等用完了还得再来买,与其到时多买一次,不如现在就一下买够它,省得以后费神费事。
于是他掏出钱来买下了一百张白纸。
唐鲁立在往家走的路上,经过金三角书店时,突然想到要看看报纸,便凑了过去。在读羊城晚报的时候,他看见,上边报道了广东省事业单位改革试点城市深圳已经开始公开招考事业单位空缺职位了……
可惜这跟他无关,如果有关的话,他就可以欣喜欣喜了。
唐鲁立不想再在这儿看报纸了,觉得心里很无聊,于是便转身往回走去。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从另一条路上挎着篮子走来的雅芳妈看见了他,把他喊住了:“阿立,你走这么快,是要去哪儿啊?”
“哦,是阿姑!”唐鲁立停住脚步,回答她说,“哦,我不去哪儿,是想回家去了。”
“这样啊?那你忙,我走了。”雅芳妈点点头,走过去了。
第二0七章
唐父从外边走进家门,把一封大号信件递给唐鲁立,面无表情地说:“阿立,这是刚才邮递员送来的。”
唐鲁立接过这大信封,见它正面的左上方除了写着本地的邮政编码外,还印了“公函”两字;左下边印了“申请号:”,破折号上还没有填数字;右下边则印着很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局”字样及详细地址和邮政编码等。
看着这大信封,唐鲁立的心房猝然剧跳起来:他不知这封国家专利局寄给他的信是不是告诉他,他的专利被受理了?
唐鲁立赶快走进自己的房间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信封的一边,然后抽出里边的“信纸”来看。
这些“信纸”里除了唐鲁立原来寄去的图纸和附在图纸上的说明文字之外,还有很多张铅印的信函和表格。
唐鲁立从上往下一张张地看这些铅印的信函和表格:第一张是不受理通知书,不受理的理由有三:一、申请文件中缺请;二、申请文件中缺说明书;三、申请文件中缺权利要。第二至第六张则是铅印的“说明书摘要”,第七至第十一张是铅印的“明专利请”;第十二张至第十六张又是铅印的“权利要”。每一种表格都有严格的填写要求。可能该局工作人员认为他会不时有专利要申请,所以这次特意将每种表格都一下给他寄来,让他以后方便面去填写和申报。
刚看到这些铅印表格时,唐鲁立心情很激动,以为自己要成功申请到专利已经十拿九稳了,以后不但有很好的收入,还能成名成家呢。可待到看了第十七张说明文件时,他便凉了心:专利被批准以后,在自己成功把它转让出去以前,是要每年向专利局缴纳管理维持费用的!
这怎么是他这种穷光蛋申请得起的呢?莫讲他申请不起,就是他以后申请得起,他也还得先看自己养家、吃饭、买科研资料成不成问题,否则就什么都不用去想哩!
手头这么拮据,只能先打消申请的念头了,待以后有机会赚到了大钱,再去认认真真地申请吧!
唐鲁立决定把这些表格先收起来,放到比较隐秘些的一个箱底去。
他正在那儿看着信件,忽然父亲走了进来,没有看他的东西,而是只盯视着他的眼睛问:“阿立,晓惠这两日总是不来我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唐鲁立神情郁闷地回答,避着他的眼睛,不敢看他。
唐父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他年轻时曾当过本镇工程队的班长,管过一些人。因此他现在对着唐鲁立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是你不要她,不让她来。得,你有种,这么大岁数了也熬得下去,那我以后再也不为你瞎操这份心了!”
……………………
敲门声响起来。坐在洗衣机旁慵懒地听着搅衣声响的曾小丽,无精打采地站了起来,用手顺了顺垂在额前的长,走去开门。
“我是罗顺初叫来的。”一个肩挎小坤包、容貌端庄的陌生姑娘一进门就先自我介绍。
“他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曾小丽面无表情地问。
“一点儿小事。”姑娘回答。
“请进吧。”曾小丽一边说,一边便给她拿凳子。
姑娘随她走到了厅中央,环视一下四周后,带轻视地道:“嗬嗬,你们家住得真差,什么也没有!”
屋子是陈旧的平房,墙壁到处都有些剥落了,跟装修一新的时尚楼房相比,是有天渊之别的。但屋子里也有彩电和音响赖争送给她家以后,就再没有拿回去,说这儿什么也没有,又是夸张了。
“我们是什么人,当然什么也没有了。”曾小丽面带冷淡的神情回答,然后把脸儿转开了一边去。
姑娘说:“我真眼红你,能同罗顺初那样有才又有貌的男人结婚,将来过上十分幸福美满的生活。我这辈子就没有这种福气,哪个都看不上我!”
她说着自己走到脱了漆的木沙上坐下来,脸上流露出一副真像羡慕的神情。但她随即又话锋一转,说:“罗顺初叫我来告诉你,你们的新房装修同家具什么都办好了,请你这下去看看。”
“我这下没有空。”曾小丽冷冷地回答。
“你又不用出去上班,做生意,怎么会没有空呢?”姑娘像一脸不解。
“我要洗衣裳。”曾小丽说。
“那好,你先洗完衣裳再去吧,我等你。”
“我不想去。”
姑娘觉得很意外,眼睛盯着她的脸儿看了一会儿,问:“为什么呢?自己的新房也不想去看。这太奇怪了吧?”
“那不是我的新房,是别人的。”曾小丽撇撇嘴道。
“你这句话儿我可不明白,你是罗顺初的老婆,他买下的新房怎么会不是你的呢?难道他是借别人的房吗?”
“不是,不过那确实不是我的。”
姑娘醒悟似地笑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同他吵了架,在同他赌气呢,是不是这样啊?”
“我没同他赌气。”
“既然你没同他赌气,那你做什么连他买的新房也讲不是你的呢?这真是叫人很难理解啊!”
“这下我讲不明白,不去多讲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们的家事我没资格管,我也不多问了。你回我话,去不去看你的新房啊?”
“我告诉了你,那不是我的新房。”
“不管是不是你的新房,你告诉我,你同不同我一起去看?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哩!”
“这个……”曾小丽迟疑起来。作为一个未婚的姑娘,对任何与新婚有关的事物她都是好奇的、感兴趣的,不管那些事物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再说,在办喜酒之前她还没有作好准备与罗顺初完全撕破脸儿,她还做不到这一点,因此忖度了一下之后,她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同你去。”
第二0八章
这样她们便相跟着来到了距中心市场不远的一幢六层新楼的第二层一间,开了门进去。
曾小丽看见这套新楼房装修得富丽堂皇,宽敞的大厅里她和罗顺初一起去市区买的各种家具摆得井井有条,墙上还挂着有两幅高雅、大气的图画,要多美观有多美观,要多引人有多引人,真是令人喜爱。
“如果这套屋子是唐鲁立置下的,我该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啊!”曾小丽禁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颇为遗憾。
“怎么样,你这新房你喜不喜欢?”姑娘问她。
“我不是已经同你讲过了,这新房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曾小丽突然板起了面孔道,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儿。
“你的话儿我真听不明白,你自己的新房就是你自己的,怎么又变成了别人的呢?”姑娘非常纳闷。
曾小丽冷冷地回答:“你不明白就算了,不要再多费嘴舌。”
“呵,我明白了!”姑娘突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讲,你不爱罗顺初,不想做他的老婆?”
曾小丽不置可否。
姑娘照自己的思路讲下去:“你的话儿肯定是这样的意思。罗顺初同我讲过,他爱你,你也爱他,这下看来是骗人的了。”
“还不就是骗人么。”曾小丽撇撇嘴说。
姑娘有些高兴起来:“你真的不爱他?”
“是真的不爱。”
她又将信将疑了:“这是不可能的,他那么有钱,人又生得不丑,给你买房、买家具,什么都给你买,很多妹子想嫁给他还嫁不到,你竟然不爱他哩。”
“不是人人都想嫁他的。”
“这话当真?”
“我这人从来不会撒谎。”
姑娘流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神情,轻轻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罗顺初以前总是不肯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我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讲他另有女朋友了,那女朋友生得很靓,叫他很喜欢,他没法再爱别人了。”
“也许他真的还有女朋友吧。”
“连你都讲不爱他,他还会有什么女朋友!他这个人我知道的,眼界很高,又不爱花功夫去找女朋友,全叫人帮忙的。他自己呢,全在做生意上,好像除了赚钱、赚钱之外,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我同他认识三年了,只看见他同你交往,此外再没有看到他身边有其他女的,因此你如果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就再不会有什么女朋友了!”
“我真的不是他的女朋友。”
“真的不是?”
“是真的。”
姑娘低下了头去,然后又抬起头来说:“我实话同你讲吧,我爱罗顺初,非常非常爱。如果不是你在他面前出现,我本来是有希望成为他的妻子的。他这人有本事,心又好。他以前虽然不怎么喜欢我,但每次我去找他他都不会赶我走,相反还很客气地请我饮茶,邀我一起出去吃饭,晚了怕我不安全,还叫我在他家过夜,可他却一点儿也不碰我。当他告诉我他同你领了结婚证的事情后,我是多么痛苦同难受啊,偷偷地哭了几次,感到非常绝望。这下听你讲你不爱他,我是多么高兴,觉得我又有机会得到他的爱了!……”
姑娘絮絮叨叨地这样说着,曾小丽开始心不在焉地听,但听着听着她的心又由不得有些活动了:从外表上看罗顺初虽然平庸,但从他待人接物上,可知他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又那么会做生意赚钱,女孩子一嫁给了他,即刻就可以过上幸福美满并舒适的生活而这后一点却是唐鲁立所欠缺的。如果自己现在选择了做他的妻子,和他一起去再办真正合法的结婚证,将来就会衣食无忧了。而做唐鲁立的妻子却不能保证这一点。女孩子很多时候是现实的、冷静的,要为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作打算。现在听了姑娘的话儿之后,曾小丽又不能很坚决地下决心与罗顺初分手了,因此踌躇了一下她又对姑娘说:“我也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还是让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再讲吧。”
她这话儿一出,姑娘登时脸色一沉,露出懊丧之色,讷讷地说:“哦,好吧,如果你还有这样的心,那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就告辞离去了。
……………………
曾小丽由于对罗顺初动了点儿心,有两日时间在唐鲁立面前就都不再提和罗顺初分手的事情,只叫他好好考虑之前做不成小柜车摊档生意,该做什么好。
这日晚上顺初打电话到曾家叫曾小丽去“他们”的新居玩一玩。曾小丽先故作姿态说不想去,后来顺初说开车来接她,她便答应了。
他们一起来到新居,从窗外看这屋里就有灯亮,开门进了屋去,里边更是灯光灿烂,亮如白昼。
这套屋子的装修是挺不错的,给人很强烈的美感。顺初关上门后,蔼然可亲地问曾小丽:“这屋子怎么样?”
曾小丽毫不隐瞒地回答:“装修得很好看。”
“你先到处看看吧。”顺初又说。
“得。”曾小丽答应,仔细地把这套楼房全看了一遍,见它共有三房一厅,一厨房,两卫生间,十分叫人喜爱。
当曾小丽把房子看完以后,顺初神情变得有些暧昧起来,问她:“小丽,我们这下可以去卧室坐坐吧?”
“可以,我不怕你吃我!”曾小丽昂然地回答。
顺初把她领进了只开着一盏壁灯的大卧室,里边摆了一张很大的新床,床上被套、枕套、床单全是金丝的,给人一种富贵豪华的印象。他指着那床铺问:“以后如果我们两个人办了喜酒,就睡这张床,你喜不喜欢?”
“我这下不知道。”曾小丽含糊其辞地回答,“等以后真的办了喜酒我才能告诉你。”
“好,好,得,得。”顺初赶快回答。
他原来是特意穿着崭新的白衬衣去接她的,这时他把这衬衣脱下,像很随意地轻轻把门关上了。
第二0九章
曾小丽察觉到了罗顺初这关门所暗含的意思,心想:他这次请她来,一定是心中藏奸,想图谋不轨。便警惕着。但她也不揭穿他,只是装出要吐痰的样儿走到门前,一边借找痰盂一边趋势把门给打开了。
顺初赶快拉开一个床头柜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嘴里说:“小丽,痰吐这儿!痰吐这儿!”
曾小丽把纸巾接了过去。
他在她把痰往纸巾里吐的时候,又回身把门给关上了。
曾小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又想:“我的猜疑没有错吧?他这次特意请我来,确实是心中藏奸,处心积虑地想占我的便宜。”
因而她傲然挺立,一副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的样儿,默默无声地看他怎么表演。
罗顺初突然似乎不自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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