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力多很多,也叫人觉得搬东西很重很累。这些事情老板娘姐弟是不会做的,只会动嘴,全由眉婧和彭淑琳两个人做完。
眉婧在最初的时候还有点儿心思做,一叫她就答应着去做了。可久而久之她就烦厌了,因为一日下来常常会叫她累得腰酸背疼,连多站一会儿都辛苦,只想躺到床上去而就算躺到床上呢,也并不舒服,因为腰酸背疼会叫自己连转一下身子都困难。如果能快些拿到工钱,她一定会第二日就辞工的。
这日孙秉汉拿着一张数目纸用计数器在计算着,眉婧出于好奇凑前去看了一眼。谁知他即时就收回了去,像怕她看走了他们的什么大秘密似的,赶快关进抽屉里去,还骂了她一句:“有什么好看的,又不关你事,你看什么看!”叫她吐着舌头赶快走了开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第二日有一个人来买派克笔,眉婧领他去柜台看。这人一支一支地拿出笔来细看,有一支不当心掉到了地上。他不管它,眉婧却得弯腰捡起来,想放回纸盒去。当时守店的是孙秉权,他一眼看见了,便大惊小怪地说:“周眉婧,你怎么搞的,一支笔也抓不住,叫它掉到地上去!派克笔是很贵的,要摔坏了,到时把你的工资扣去一百块!”
说着他就跑过来看。
如果他态度好一些,眉婧会告诉他,这笔是顾客掉的,不是自己掉的,跟自己没关系。可见他态度这么不好,她便心生抵触情绪,懒得再告诉他真相了。
顾客买了一支派克笔就走了,周眉婧凑到孙秉权跟前说:“老板,在你们这儿做,应该做多少日就能给多少日工钱吧?做什么非得做够一个月才给工钱呢?”
“那当然啦,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想做多少日就做多少日,那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孙秉权阴起脸儿道。
“可是人家不想再做,你们不给人家钱,叫人家想走也走不了,这多过分啊。”眉婧又说。
“有什么过分的,你可以不要钱走的嘛,哪个拦得住你?”孙秉权不以为然地再道。
那可太亏了,眉婧想,白白在这儿做了这么久,到头来却一分钱也拿不到,哪个做这种傻事!
她心里恨恨的,却又没点儿奈何。
不久以后,孙秉浩来了,梁彬几乎同时也来到。孙秉权凑到他阿姐身边低声跟她不知说了些什么话儿,而梁彬则跟眉婧说:“我请了你这么多次去吃饭你都不去,这次该赏脸了吧?”
眉婧不吭声,翘翘鼻子作鄙视状。
梁彬放低声又说:“看起来我以前是深深的伤害了你,不然你不会这么记恨我,到这下还不肯原谅我!”
眉婧仍不吭声,转开了脸儿去。
梁彬当着这儿老板娘姐弟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话儿,找了一粒ca11机电池买了,然后就吹着口哨离开了这儿。
过了一会儿之后,孙秉浩把眉婧叫到了她跟前,骄矜地说:“周眉婧,你提出做到多少日就应该给多少日的工钱。这下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这儿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做,我这店子还怎么开下去?所以我这下再给你明确讲明,不仅没做满一个月不能领工资,就是只做满第一个月,那工资也还不能领,要拿来做押金,等做完了第二个月以后才能开始领第一月的工资,否则就自己辞了工空手离开!”
她这番尖刻的话儿叫眉婧当时就木怔在那儿。
彭淑琳也听见了这番话儿,但在老板娘姐弟面前她没说什么话儿。到她们两个给叫去仓库搬货下来的时候,她们走到二楼楼梯角她就气愤地对眉婧说:“真是太过分了!生意那么好也这么吝啬,做事一点儿也不通情理!以前讲做满一个月就可以拿工资的,这下又变卦,要拿第一个月的工资做押金,简直是刁老板啊!”
这淑琳原来也是做生意的,因为铺头拆了没那么快建得好,才临时给人打工。
眉婧说:“我真不想给他们做了。工资低,又做得很辛苦。做两个月才有工资领到时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得领哩,我不给他们饿死、气死!”
“如果不做够两个月,不是一分钱也领不到?”淑琳道。
“领不到就领不到,就当是交学费。”
“那可太亏了,白给他们打那么久的工,他们不高兴死你可莫做这种傻事,不管怎么熬,也要熬到拿工钱那一日,莫给他们白得那么多便宜去!”
“我实在不想做了,再做下去我真是受不了。”
眉婧说,心中拿定了主意,将就再做几日就再给老板娘说说,如果能拿到一点儿工钱就好,要真的拿不到那也不能磨下去了,无论如何得辞工!
第一六四章
这日晚上六点多钟时“下班”。周眉婧回舅舅家去吃晚饭。正走在街上的时候,忽然梁彬从背后跟了上来,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喊她说:“眉婧!眉婧!你等一等!”
眉婧一回头,看着他的脸儿,冷冷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哦,我想请你去吃饭!”梁彬很殷勤地回答,反问她,“行吗?”
她想拒绝,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终究是一个曾爱过他的人,现在心中也还有他的位置,给人打工又那么难赚到钱,以后说不定会再“求”他帮助,因此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好,我同你去吃饭,我今日就同你去吃饭,是你请我,不是我请你吃的!”
……………………
唐父唐母为了唐鲁立的婚事整修起房子来。
他们这平房虽然只有四五十平方大,但隔成了一大两小三间房,也算有两房一厅或两房两厅唐鲁立的床铺摆放在客厅里,以前没有用布帘隔开来,那时完全要算是厅,后来用布帘隔开来了,叫前后各成一“间”,就可算成两厅甚至是一房一厅了。要是用砖头把唐鲁立睡觉的那部分厅房搞一下,砌起来,开个门和其他房间连通,就能权充一下新房了。但这房子实在是太破败,唐母怎么看就怎么摇头。
唐父的意思,是买点儿石灰,把唐鲁立的房间或所有房间都粉刷一下就行了。但唐母不同意,她不停地叨念着说:“这太丢假了。讨新娘讨得这么寒碜,那怎么讲得过去啊,就算是借钱,也要借够来好好搞一下才行呵!哪儿能那么将就着粉刷一下就算了呢?”
她认为不仅房间里要全粉刷,而且屋里屋外的所有烂墙都要先修好,天花得重上浆泥,然后再粉刷一遍,还有厨房灶头要重新砌过,瓦顶也要重铺新瓦,叫他们不仅变崭新,还要变“牢实”一些才行。
唐父自然也认为这样做是很好的,会比较有脸面,让曾家人也会觉得对得起他们。但搞这么“大”规模的整修得专门请人工,加上买材料、管饭,得花不少钱。因此他无奈地只能叹气:“我也想啊,可哪有钱搞呵?哪有钱搞呵?”
唐母便很难受,也很痛苦,不时喃喃地道:“我们怎么这样穷呵,人家那么多人日子都那么好过了,我们到这下还翻不了身,连结婚讨新娘也不能把房子搞好一点儿,这还是人过的么?”
……
父亲母亲在厅房里谈论整修房子的时候,唐鲁立由始至终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想着自己不得不跟别人结婚,想着自己讨新娘连把破败的房子搞好一点儿也不能够,他便心中失落、空虚、悒郁,压得他心情总不能舒畅。
……………………
唐家整修房子没有请人,而是自己做。规模定得不大:瓦顶捡拾一下,补少量新瓦,天花不搞,厨房也不重砌,屋内屋外全粉刷一遍一句话,掂掇着自己有能力拿出借到多少钱就照多少钱办。
买瓦和石灰是唐鲁立去买的,尽管他心中郁郁,有些懊恼情绪,但他也不能不去:毕竟他不能不跟曾晓惠结婚,否则他不仅对不起曾小丽,连曾晓惠也对不起了。
整修房子是一家四口齐上阵,先粉刷墙壁,用个破脸盆盛了水倒进石灰去,调好便各拿一把灰帚去刷,高的由唐鲁立爬上木梯去刷,不高不低的由唐母站到凳子上去刷,剩下墙角处则由唐父和唐鲁花去刷唐鲁立上楼梯要爬上爬下,开始是自己来回用灰帚往脸盆里沾灰水,多耗一些时间。后来唐鲁花看他那么花功夫,还叫灰水多掉了不少到地上去,平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便给他兼做了递送的工作,不必他自己再爬上爬下了。
唐家人虽然以前是做泥水活儿出身的,都了解做这种活儿。但因为工程队解散之后他们开了河粉店,已经极少再做这样的活儿了,因此有些手生、眼生,做得很力巴,墙刷得厚薄不匀,地上滴得到处是灰水。不过刷一下比不刷却明显要强。
正忙活着,唐鲁立的表妹刘雅平来了。她穿着短衣短裤,腿脚显得粗而短,跟她穿着裙子和长裤时的苗条秀美比,这时的她简直没有多少美感:这可以印证“三分人才,七分打扮”的话儿是多么有道理。尽管这世上确实是有极少数女人赤身时身材也很苗条秀美的,但大多数美人儿却可以肯定地说,穿着短衣短裤时的肢体并不怎么好看至少不比她们穿着裙子时好看。
刘雅平一见到唐父唐母就先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说:“我听讲表哥要结婚了,这下来看看。”
“他们可能过一两个月以后就结婚,不过不办酒了,到时点儿喜糖就得了。”唐父道。
“婚事新办,又省钱,又新潮,挺好。”刘雅平附和说。
“也不是新潮不新潮的问题,主要是自己没钱,只好婚事简办了。”唐母道。
“确实是这样,办一次酒不容易。”
刘雅平说,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看他们粉刷。
唐鲁立有一次瞧向她,现她的眼神竟有点儿呆滞,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望她的眼睛,现她是单眼皮,这时想到,她本身长得是挺秀美的,但跟她阿妹刘雅芳比有一点儿距离,差别应该是她是单眼皮而刘雅芳是双眼皮,双眼皮使刘雅芳的容貌更增添了些女性的魅力。
刘雅平没有在这儿呆很久,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儿,看他们粉刷了一会儿之后就说她还有点儿事情,然后就告辞离去了。
不久以后,一个陌生女人走进来,把十张十元纸币和一张纸条交给唐父,告诉他:“这是一个叫刘雅平的女人叫我交给你们的。”
唐父打开那纸条来看,唐母问他那上边写了些什么,他回答:“阿平讲她想给我们一点儿钱,但这一阵子她家里也没有什么钱,只能给一百块。她不好意思当面交给我们,就叫人转交了。”
第一六五章
唐母听了责备似的说:“一百块钱也是她的心意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
唐父点点头道:“对,是这样,真的是这样,我们都要好好感谢她才对。”
当晚吃过饭后,唐父与唐母坐在客厅里又谈起唐鲁立结婚的事。唐母说:“讨新娘这么大件事,是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一次,不请酒怎么得呢?”
唐父声音沉闷地回答:“有钱当然是要办酒,把什么亲戚朋友都请来最好。但这下没有钱,想办也办不了啊。”
唐母声音痛苦而无奈地又说:“没有钱也得办啊,自己拿不出就去向人借,一个不行借两个,两个不行借三个,怎么样也要办得风风光光才行啊!不然以后阿立骂我们,阿惠怪我们,那时我们还有什么话儿跟他们讲呵。”
“以前借人那么多钱还没还哩,怎么能再借?”唐父试图劝阻她。
“当然能再借。”唐母毫不畏怯地又说:“只要借得到,不管以前借的有没还,这次也得再借,只要他们肯借给我们就行了,等以后有钱了,再一个一个慢慢还回去!”
他们说话时,唐鲁立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沉默着,心情很复杂,想到自己在这社会上不过是一介喽蚁,结婚不能按自己的心愿讨到心爱的姑娘,事业也不一定会按照自己的心愿取得理想的结果,连结婚办喜酒这种事情,在钱的问题上也要经受那么多的折磨,他便生出悲壮和哀伤的情绪。
……………………
刘雅平下班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宿舍大院去,刚进大门同楼的盘莹便把她拉到了一边说:“阿平,你可得警醒一点儿了呵,有个结了婚的男的老到你阿妹住的柴房去找她,鬼鬼祟祟的,一进去就关上门,很久都不出来,我怕他们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呢!”
这种事情刘雅平自己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老公也注意到了,但他们没有去找那男人闹过,因为他们知道那男人叫凌帆,是镇政府的一个武装部干部。不是他们不想闹,而是他们有顾忌。因为他们早知道那人有枪,一旦凶起来会很凶狠,一旦残忍起来会很残忍。不惹他可以没事,一旦惹了他可能就会给他开枪,到时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刘雅平和老公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装没看见,没听见,得过且过。
现在听盘莹在这儿把这件事情挑明了说给她听,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过下去了,总得找个时候好好跟自己的阿妹或者凌帆说一下。不过她在盘莹面前却故意表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儿道:“那怕什么,那个男的是我老公的朋友,他同我老公讲他那是去给我阿妹补习功课,明年争取让她考上大学。如果他敢对我阿妹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我阿妹一定会一盘尿把他赶出来的,用不着我们为她多操心!”
她说完,也不再等盘莹说话,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盘莹。
经过阿妹住的柴房前时,刘雅平见那门关着,她脚步略停了一下,真想凑前去敲门,但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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