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凑,在这门里门外特别是窗外呆着的。可是这阿芳不晓得是为什么,却又站到了河粉店窗外。
鲁立这下可不欢迎妹子佬站在那儿,因为曾小丽也在这儿嘛,他总是很怕她会起误会,叫他们的关系给搞糟。因此见阿芳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还是不买河粉,又不走,他就对她说:“阿芳,你过去旁边一点儿吧,别挡住我这店子了,叫我的生意受影响。”
阿芳听他这样说,立刻羞怯似地低下了头去,从额头一直红到脚后跟,什么话儿也没说,赶快走到了附近的剃头店外边去。
又过十多分钟以后,有两个年轻人从山杂街这头向古榕街那头走去。另一个年轻人从古榕街那头向这头走来。从这头向那头走去的一个人向那走向这头的年轻人问:“堵到人没?”
“还没呢。”那个年轻人回答。
他们不再吭声,汇合在一起之后,就全向古榕街的方向走去。
阿凌独自一个人跑来了,但她没有跑到河粉店这边,而是跑到了河粉店对面的一家电器修理店门边去。但她不是立在地上,也不是靠到墙壁上,而是蹲下来,眼睛半闭,好象在养神。
那个昨日到唐家河粉店买过河粉的年轻女子阿冰再次出现了,是出现在山杂街街口,象要拐进来的样儿。但她才走两步,就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横着膀子,拉开架势,气势汹汹地“呼啦”一下挡住了她。
“你,你们,想做什么?”阿冰一见他们那个阵势,当下便慌张不安起来,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阿冰,是不是你抢走了老板?!你这该死的,今日我们不教训你怎么行!”一个年轻人凶神恶煞地对这个叫阿冰的年轻女子说道。
阿冰茫然地问:“你们讲什么啊?”
那几个小灿灿可不给她多罗嗦,只说:“揍你就揍你,你不用问那么多!”
阿冰低下脑袋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是我抢走了老板!”
“打!再打!”一个小灿灿再喊。
阿冰一听见他这样喊,当下慌得脸色惨白,连忙高叫:“我没有抢!我从来都没有抢!是老板自己喜欢了另外的人,不关我事!”
那些人已经将拳头砸向了她,其中有一个力气非常大,把她往地上一撂,就叫她摔倒在地上,岔着腿躺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直落到她身上,很快就叫她给打得又哭又喊,声音相当凄厉,想爬也难爬起来。那些人呢,并没有马上收手,而是继续打她,不仅用拳头砸,还用脚踢,甚至有一个人还扯着她的长发拼命地拖,象要把她给拖着往前走一样。
阿冰的喊叫声更凄厉了,响得叫人揪心。
第三十六章
唐鲁立远远地呆在自己的店里,先低眉垂眼,想看又不敢看。后来他见此情景,登时有点儿于心不忍,意识到:如果任凭那些小灿灿那样抓阿冰不停踢打的话,她可能连人命都会出。因此他想走出去向小灿灿们喊话制止住他们。可那地方隔得离河粉店确实有点儿远,在心理上给他造成了一些受阻挡的感觉。而且他身子还没动,眼角余光也扫到了曾小丽的倩影,担心她会乱吃醋。另外他也担心自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人,在小灿灿们面前没有什么震慑力,那样向小灿灿们喊话会叫他们恼恨,到时连他也一起打,那可就倒大霉了。因此他就没敢乱走出去。
阿冰喊得实在是太凄厉了,叫领头的那个小灿灿都受不了,于是他就喝住了别人,眼睛朝这边的阿凌望过来。
阿凌在阿冰没出现之前曾经睡眼惺忪地发愣的,这下给那小灿灿一望,登时条件反射似地直起腰来,好象不想惹事——或者准确点儿说,是不想让人晓得是她找的那些小灿灿去打阿冰的,就低下了头去。在她心里她可能认为,只要她脸上不动声色,就没人晓得这件事情跟她到底有没关系,连当事人也无法指责她什么。
那个小灿灿见她这样,就不再去围攻阿冰了,向其他人挥挥手,说一声:“我们这次就先这样。不过我得警告阿冰,以后不许再抢老板了!如果再抢,那我们就打断她的腿!”
阿冰听他这样说,就赶忙道:“我不抢,我绝对不会抢,你们放心!”
然后那些小灿灿就从她身边走开去了,在拐弯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而阿冰呢,则继续躺在地上哭泣,一时声音大得刺耳,一时声音又细得听不见。
过了好几分钟以后,有人开始凑前去,拿手搀扶她,叫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她见周围没人拦住她了,她就象得到了****一样,赶快慌不择路地快快离开了这儿。
不久以后,阿凌慢慢悠悠地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下懒腰,要从这儿离开。
就在这时,赖争从古榕街那边走出来,拐进山杂街这边,仰着头,旁若无人,浑身上下透着虚伪和算计一般地“咔嚓咔嚓”地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阿芳本来在剃头店前边的一棵小槐树下倚树而立的,一见他出现,就想迎向他,但身子只动了一动,就矜持似的继续伫立着一动不动了。
赖争自己走到了她跟前,一脸热呼地说:“走吧,阿芳,我们这下去饭店吃个饭。”
阿凌还没有离开她原来呆着的地方,见赖争对阿芳那么亲热,她的血在一瞬间就涌上了头脸,“嗖”的一下就从蹲着的状态站了起来。才走一步,她发现自己的腿脚竟然已经麻木了,无法让她那么顺畅地向前走,于是她便不由得蹲了下去。等过了一小会儿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腿脚重新变麻利了,就快步赶向他们,不过她这时走路的姿势还是变了形。
“老板,你莫走,你莫走,等等我!”阿凌追在赖争两个背后这样说。
赖争一听见她这话儿就立刻回头往后望,看见她人以后,当下眼露嫌恶似的样儿,喝斥道:“快给我滚,不要跟着我!”
“我,我……”阿凌想说什么话儿,但还没说出来,她就站住没法动了,眼泪还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曾小丽将自己的头从河粉店里探了出去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没有再说什么话儿。
唐鲁立瞧向她,故意说:“刚才外边演出的那些戏挺精彩,挺复杂的啊,一时这个,一时又那个,看得我都糊里糊涂,搞不明白哪个是哪个啊。”
“我也没搞明白,不晓得那出戏演的是什么名堂,确实挺复杂的。”曾小丽一副放松的姿态,面无表情地回答。
鲁立对着她的脸儿再瞧了一会儿,觉得她的回答无懈可击,并不能责备她什么事情。而且,他最近是在赖争那儿虎口拔牙,夺到她的,就算她以前真的在赖争屋家砖厂做过出纳,也明显表现着一点儿都没有给赖争占过任何便宜的那种样儿,是不该被他责备的。再者,他这时看她,虽然是素颜,模样却确实比阿冰她们那些化了妆的女子都更好看。这样他就平心静气地凝了一会儿神,然后便不再多说什么话儿了。
………………
这一日,唐鲁立又是一早就起了床,去河粉店关着门做了一点儿起火、蒸粉的事情。然后到六点钟左右,曾小丽敲门进来了,他们就一起做活儿。到六点半钟以后,他们便打开门卖粉了。
“卖糍粑!卖糍粑!”
在卖河粉卖到八点钟刚过的时候,山杂街上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样喊起来,越喊就越离河粉店近。
糍粑有很多种,有嫩米糍、灰水糍,也有叶子糍等。嫩米糍唐鲁立向来比较喜欢吃,所以听见了这声音,他就对曾小丽说:“等一下那卖糍粑的人走到我们店前来,看看她有没嫩米糍,如果有,我们就买几个嫩米糍来,做早餐。”
“是吗?那行啊。先往锅里放进河粉去,然后又再放进嫩米糍,热一热,挺好吃的。”曾小丽回答他说。
在他们两个人正这样说着话儿的时候,卖糍粑的女人挑着带火炉的油锅和一个带盖的箩筐走到河粉店门前了,一见他们两个便问:“老板,卖糍粑,你们买不买啊?”
这女人穿着蓝布上衣,因为剪裁是这儿周围农村的婚后女人常穿的样式,给人一种很土气的感觉,一见就晓得她是个农村女人。只是,她在之前吆喝生意虽然吊起了唐鲁立的胃口,引动得他想买嫩米糍。可当她的油锅给唐鲁立看见以后,他却一点儿也不动心了,马上挥手说:“不是嫩米糍我不想买,炸油糍太热气了。”
“没事的,我这炸油糍很软,很好吃,只吃一次没有什么大关系的!老板你们就买吧,买几个吧!”这女人极力向他招徕,好象非得叫他买不可。
第三十七章
唐鲁立看向曾小丽,问她:“小丽,你讲买不买呢?”
“不买吧,炸油糍真的太热气了,容易受不了。”曾小丽回答他说。
鲁立听她这样说,就再向那个女人挥手道:“不买,不买。”
可那个女人挺固执似的再说:“有什么大要紧呢?炸油糍这么好吃,很多人都爱吃,你们只吃这一次,怎么会热气呢?老板你们就买吧,买一点儿去吧……”
鲁立自然还是不为所动,因为他以前曾经有过吃了热气的东西流鼻血的经历,对此记忆犹新,不敢乱买来吃,而且曾小丽也讲不买嘛。
女人再向他们说了几声,见他们都实在要拒绝,她就没办法了,有些尴尬似地摇摇头说一声:“唉,你们真是有好吃的都不晓得吃,叫人真是没办法。”然后她就只得从他们这门前离开了。
“我看那个阿姨挺可怜的,那样拼命叫人买糍粑也难叫她卖出几个,我们还是帮她买几个吧。”曾小丽突然走到门口去说。
“这下又变得这么仁慈了啊?别人在你面前向你推销了几下,你就要买人家的东西,也不管那是不是你需要的!”唐鲁立对着她笑,把声调夸张了一下,然后正经地说,“好,行,既然你觉得那个阿姨真的可怜,那我们就可怜可怜她,帮她买几个糍粑吧。”
说着他就快步走出店门外去,向那个女人喊道:“卖炸油糍的,你回来一下吧,我们给你买几个!”
当卖油糍的女人回到河粉店门前时,曾小丽和唐鲁立一起走出去。唐鲁立对曾小丽说:“油糍买五个吧,一人一个。”
“好,行。”曾小丽答应。
于是他们就要卖油糍的女人给他们炸了五个,炸好后,他们付了钱,然后带着回到店子里去,各拿了一个,其他三个留给唐父唐母和唐姐吃。
炸油糍在刚炸好时,只要不超过太久,口感都是很柔软、很嫩滑,给人很好吃的感觉的。唐鲁立只吃一口,就笑着对曾小丽说:“好吃,真是太好吃了啊!”
“对,很好吃。”曾小丽也笑着回答他说。
象这样的新鲜油糍,如果有三几个吃,那是很美气的,只是太热气了,不能贪吃,因此唐鲁立吃完油糍后,看见自己捏油糍的手沾上了挺多热油的,就走去拿抹布抹了一下手,然后回到曾小丽跟前看着她吃。
因为油糍不大,在唐鲁立吃完的时候,曾小丽虽然很小口很小口的吃,也快吃完了,所以见他看着自己吃,她就把剩下的两口也塞进了嘴巴去,嚼几嚼将它们咽下了,然后眼睛看向他,似略略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他:“阿立,我,我这下跟你讲一件事情……”
“讲什么事情呢?”唐鲁立好奇地问她,在她还没有把话儿给讲完之前,他就将她给截断了。
“是这样,是这样……”曾小丽说得很困难,不过她看起来不把话儿说完也不行,于是她再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便告诉他,“我爸,我爸……他在今早上跟我讲,他晓得我跟你谈恋爱的事情了,好象挺反对呢……”
唐鲁立听到她这句话儿,不由得一怔,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一层阴影控制不住地蒙上了他的眼睛。这时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动,但眉头和嘴角的肌肉却已经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用点儿力气眯着眼睛愣在那儿,好象忘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曾小丽被他的神情慑住了,似想再讲什么话儿,但犹豫了一下以后,她又没能讲出来了。
这样,在随后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除了有顾客来买河粉,他们开口跟顾客说说话儿之外,就都一直没去跟对方讲过一句什么话儿了。
后来,唐鲁立准备收拾装河粉的工具,提早关店不再卖了。这时曾小丽开口问他:“阿立,如果我爸真的一直很反对的话,你讲我们怎么办呢?”
“这个我哪儿晓得啊?问你自己呗。”唐鲁立脸儿发白地在心中想,头突然疼痛起来,有点儿受伤的感觉,只得拿手指压在太阳穴上,使劲地摁了两下,一时间想不出该跟她讲什么话儿好。
曾小丽再向他说了一遍她刚问他的话儿,见他还是不回答,她便一脸委屈和无辜地催促他道:“阿立,你倒是讲话呀!”
她在催促他的时候,脸儿上现出了一种急不可耐的样儿。
“你要我讲什么话儿呢?”鲁立终于开口了,反问她。
她显然惘然了,话儿也说得结巴起来:“我,我不晓得啊……”
“那你就莫问我,我也不晓得,因为我感觉自己这下什么都没了。”他阴起一点儿脸儿回答,举起右手用中指叠食指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同时头稍往左偏了一下。
听他这样说,曾小丽脸上急不可耐的表情就消失了,仿佛没什么话儿要说了。
就在唐鲁立和曾小丽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赖争竟然骑着摩托车从古榕街那边驶来了,在河粉店门外停了下来,然后他便下了车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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