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就走,叫我都觉得很难堪哩。”
“真的是这样?”
“是真的,罗老板你我怎么敢骗?”
罗顺初盯着她的眼睛看,当确信她不是矫言后,他便猝然道:“这铺头不开了,我明日就退了它。”
“你怎么这样呢?我可是花了本钱去出货的呵!”施雪红有些着慌。
罗顺初却若无其事地说:“你出货的钱我赔回给你,只会有多,不会有少。你打个实数给我,莫骗我就得,我决不会叫你吃亏的!”
施雪红现出了嗒然若丧的神情。
罗顺初抱歉地对她摊摊手,不再管她了,快步离开了这铺头。
他心中也有些丧气,施雪红不能帮得上他,他只能食言了。因为他为了得到曾小丽虽然舍得下血本,但那得有明白无误的回报才行。如果实在下了太重本钱而无结果的事情他也是不那么愿意做的。要是施雪红帮得上他大忙,他就算给她支付一年半载的屋租也心甘情愿,而她如果连跟曾小丽搭上一句话儿也搭不上,那他还让她白得他这血本做什么呢?
他决定以后还是自己亲自去上阵算了,继续绕弯儿“骚扰”曾小丽,想办法俘获她的心。既然她现在已经在他面前裂开了一条感情的防线,他再作天长日久的努力,她难道会永远不投入他的怀抱么!
第一四一章
高考时,曾小丽曾因自身原因落选,雪红却考上了本市的高等师范专科学校。结果到头来,曾小丽成了社会上的无业人员,雪红却成了人见人羡的本县中学教师,虽然她们仍继续交往,雪红从不自视清高。但曾小丽见了她却心中不是滋味儿——也真是的,本来自己在学习上跟她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到头来却因为自己的意外,连生存的能力也没有,她却成了社会上的有用之才,你说这种悬殊的差别叫曾小丽怎么能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呢?
不过每次雪红来,曾小丽都不会将自己的郁悒情绪表露出来。她的心是敏感的,也是颖慧的,她认为自己如果把内心的忧郁一览无遗地暴露给雪红,不仅不能增进她俩的友谊,相反还可能叫雪红不知不觉反感自己,厌弃自己,拉大她们感情的距离。因此曾小丽在雪红面前便总是尽量表现出乐观,努力显示出自己人生之路虽然不顺,但她对待自己的人格却是自尊自重的。
这次雪红来到曾家,先跟曾小丽说些杀鸡及她学校里的闲话,然后突然压低声问:“小丽,是不是你同一个五金店的老板订婚了?”
“没有啊,你听谁讲的?”曾小丽故意装傻卖愣。
“听我的堂姐。我堂姐同那五金店的老板是初中同学。”雪红回答。
“呵,你堂姐搞错了,不是我,可能是另外的一个什么人。”
“不会吧?她讲得有鼻子有眼的,样样情况同你都很相符,决不会搞错。”
“那我不知道了,没人同我提过这事,我不知道你讲的五金店老板是谁。”
“那老板很有钱的,在这儿开了一间五金店,在县城也开了两间,一共有三间五金店,家家都生意很好。你如果能嫁给他,一定会即刻享福。”
“我可没这样的好命,那老板要讨的是另外的妹子,决不会是我。”
“如果他看上你呢……”
雪红盯视着曾小丽,说到半截就停住了,不过她的言外之意曾小丽完全能明白。
曾小丽一口回绝:“我也决不会嫁给他!”
雪红瞪大了眼睛,像很不理解的样儿:“你在其他事情上一向很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却显得这么愚蠢呢?”
曾小丽不管她怎么想,不接受就不接受。两人又说一阵话儿,然后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趣味了,便改说其他话儿了。
雪红离开后,曾小丽又去找唐鲁立。
在河粉店附近她先找个地方“掩藏”住,然后拦住一个过路的、愿意帮她去喊唐鲁立而又不相干的年轻人,去把他喊出来。那人很乐意地去河粉店喊了一下,回来告诉她,没有见唐鲁立在那儿。她又叫这人进工程队宿舍院唐家去喊,终于把他给喊了出来。然后他们两个人便一起到偏僻的地方去消磨时间。
由于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前横着很多障碍,因此呆在一起都很不开心。开始还有点儿想避开那叫他们烦恼的话题,但说着说着曾小丽便无奈地问唐鲁立:“我爸老叫我嫁给开五金店的那个人,你讲我怎么办呢?”
“我当然不愿意接受,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改变呢?”唐鲁立痛苦难受地攥紧拳头。
曾小丽带热望地回答:“你可以去同我爸讲,你爱我,你有能力叫我幸福嘛!”
“不,我不能向他撒谎,我没能力叫你幸福。”
“你可以这样讲啊!”
“我不能这样讲!”
曾小丽很失望,低头说声:“要这样,那我走了!”
说着她便快步从唐鲁立身边离去,回到家便告诉父亲:“爸,如果孙叔介绍的那个对象真的那么有钱,那我愿意嫁给他!”
……………………
两颗凝滞的眼珠盯视着窗外,看见的是滂沱不停的浩雨。郁闷无聊的屋子,囤积的都是心绪酸涩的雨丝、酸涩的雾水……雷声间断地从乌云中哞哞叫出,情绪不能转晴只能变得更加晦暗。
倾盆大雨从晚上就开始落下了。曾经在下了一些毛毛细雨之后出了两日太阳,然后便像决堤的洪流一样由天上直泻而下,巨闸难阻。
这是岭南的雨,粤北的雨,带着狂暴不驯的特征,在有了毛毛细雨的序曲之后送上一些阳光的降临,就会延绵不断地下的,不到十日二十日以后便难止住。
唐鲁立站在窗前。雨用力的根茎掏挖着他的心,使他多情的灵魂感受到丝丝寒意。
他想到了她,想到了他心中的那个至爱曾小丽。他们的爱情泡沫已经破灭了。曾经有过的那么一段温暖和煦的日子,他用自己的心作田地,在那儿尽力地精耕细作,期待收获到爱情的最终果实。但他们的情感从一开始就栽培在荒漠上,缺少肥料,阳光不足,连空气……也是那么稀薄。因此他从来就不敢企盼有什么理想的结局。相反,他常常想到人生是没有多少青春年华可赔累的,他的境遇总是显得那么艰难,那么无法改变——整日企足而待,以为目标很快会实现,但到头来那前行的路仍然继续显得那么崎岖难行。对于一个身处逆境的坚强者来说,他是不忍也不敢摹绘别人的幸福爱情的,尽管他也时常很翘企自己快结上婚,拥有甜蜜美满的家庭。但最终他还是只能把自己的渴望尽力压抑住了,不去勉强捏合两人的爱情。
第一四二章
晚上八点钟时,有人敲门,在客厅里的唐父去开门,唐鲁立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望,虽然外边还有门遮掩着,但他从声音和一点儿身影里知道,那是曾小丽从外边带着女儿姗姗回来了。
不久以后,到厨房洗过了澡,曾小丽抱着女儿在厅房里看了一个多小时电视,姗姗睡着了,她抱进来放到床上,然后她关上门站到大镜前端详自己,先穿着外衣裙子,后来脱到只剩下奶罩、短裤。
每一次曾小丽光穿三点式的时候,自然都是分外性感迷人的,唐鲁立看着看着便心痒痒,真想跟她上床去“亲热”。可是他还心有余悸,虽然蠢蠢欲动也竭力压抑住自己,不让自己在她面前表露出一点儿想跟她“亲热”的渴望。
曾小丽在大镜前站了有至少半个小时,对自己的美貌妙姿欣赏够了,便慢慢走上床去,还没有躺下来便用娇滴滴的声音问唐鲁立:“老公,你今夜想不想来?”
他望向她,但见她眼睛含情脉脉,神情妩媚动人,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自然要赶快跟她说,他愿意来了!
……………………
当夜十点多钟睡着了觉以后,曾小丽做了一个梦,那梦是这样的:
曾小丽身穿靓装陪着唐鲁立一起来到一处居民区前的水泥坪,这儿哜哜嘈嘈地聚集了很多人,都是为参加迷巷竞跑的,唐鲁立也是其中之一。
一个裁缝模样的人手拿令枪站在人前简述竞跑该选择的路线等,然后他走到一旁去,一声枪响,选手们就向前跑起来,从一个大门进入巷道四通八达的迷巷——这迷巷的景观有点儿像本镇的古城“医局”。
曾小丽嘴里咀嚼着口香糖,很关注唐鲁立的成绩,便跟着跑进去。巷道很宽,选手们互相之间不会受到妨碍。
唐鲁立跑姿稳健,开始处于居中的位置,跑着跑着他箭步蹿到了前边去,成了一马当先的领头羊。
本来曾小丽对他能否取得好成绩并不抱希望的,想不到他却那么有实力,度惊人,一旦跑到了领先的位置,别人便再难赶上了,叫她喜出望外。
她越来越强烈地期盼他能够取得冠军。
在迷巷里岔道很多,有十字路口,也有三岔路口。有的地方有箭头标示正确方向,有些地方却没有,要凭各人的感觉和选择对不对头。所以要想夺得冠军,除了度要快外,还要跑对路径。
唐鲁立应该是幸运的,虽然有那么多十字路口、三岔路口处没有任何标志,他却总是跑对,每过三十米、五十米就看见巷边墙上出现指向前方的红色箭头,把跟在他后边紧追不舍的另一个人拉开至少十多米远。
唐鲁立的步伐始终跑得很矫健,如果按照原有度肯定能够稳拿第一。可是他跑着跑着不知怎么老转颈项,结果度便慢了下来。
第二名见有机可乘,便极力加,想就势拉近和他的距离,而他竟然没有觉,继续在那儿转着颈项。
曾小丽看见那人越追越近,揪心起来,很怕他真的会越唐鲁立,想向唐鲁立喊,叫他加油,注意后边的人。
唐鲁立却气喘吁吁起来,可能**分泌太多,他连往旁边吐了两次。
还好,这时他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处,犹豫了一下便选择左边的角门亟亟踏进去,从一个圆筒口滑到下边,在四五米之下一个长方口跑出来,然后又冲向前去。
在一个犄角处再次出现了一个红色示路箭头,唐鲁立放下一颗心,竭尽全力地加,结果又把紧跟在后边的人越拉越远了。
不久之后,前边出现了一个大门,门外十分豁亮,有两个苗条的少女拉着终点线和一些围观者守在水泥坪上。
唐鲁立一点儿都不减地直向那儿冲去,越跑越近……
……………………
在同一个晚上,唐鲁立也做了一个梦,那梦是这样的:
唐鲁立要出远门,曾小丽相送他。他对着她娟秀的脸儿亲了一下,然后就对她挥挥手快步离去了。
他来到一处大厅,那儿聚集了有大概三四十个人,济济一堂的,正面墙上挂了一块银幕,大概有一张床大小,左上角给折着。他进门时电影还没有开始,他一坐下便开映了,折角使观感出现了缺憾,但却没有人去管它。
在观众前边另挂了一张银幕,垂在地上,既挡住人不让往里去,又不妨碍观众看电影的视线。
放映厅里的凳子全是矮条凳,唐鲁立坐第一排,右手边挨着他坐的是一个精壮的中年人,看模样是个职位不低的官员。他关切地问了一下唐鲁立的家庭情况,然后就不再吭声了。
在看着电影的当中,阻挡观众的那张银幕的右上边突然着起火来,火柱有碗口那么粗,大概一米五十长。
一见这意外的情况,许多人便惊惶起来,大厅里随即变得很混乱。
唐鲁立没有惊慌,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旁边那官员碰碰他的肘子,很信任地说:“我知道你不怕那火,你去把那火搞灭吧!”
他有些迟疑,因为这样莫名其妙地就起的火他也见所未见,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伸手向最右边抓,一抓就抓起了一截,只有一米不到的火柱——这火柱迅变细了,变得比一根铅笔粗不了多少,成为火蛇了。当它逐渐减弱,最后熄火时,他看见它原来是一根电线。
唐鲁立还没有再把另一截还在燃烧的火柱弄灭,中年官员已经制止了他,对他说:“你同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顺从的随着这人离开了放映大厅,肩并着肩地走在大街上,心里想:“可能这当官的要带我去哪个单位引荐吧?”
可是走着走着,中年官员却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他。
唐鲁立没办法,只得回家去。经过一幢五层的转弯角面街大楼前时,看见有几个教人学美容的人正在那楼边喧嚷着找不到人教不成。
第一四三章
“他们还不能救我,因为到这下都没有找到配型配得上我的****,做不得手术。”程雅湘声音挺急促地说,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儿。
“哦……”唐父低声应了一声,将眼睛瞧向了唐鲁立,然后又再瞧向程母。
程母替女儿给他们解释说:“因为医生讲要给阿湘找到配型的****,我们就去问了一些人,有的人也同意去做了配型,可到这下为止,还没有一个在医生检验后认为合阿湘的要求。”
唐父再“哦”了一声。
“这意思是什么呢?”唐母好奇地问她。
“意思就是,医生讲阿湘要活命,得有人给她捐肾。要捐那肾呢,还得先去检验过,也就是要配型。配型以后对得上阿湘的才能做手术,配型以后对不上阿湘的,做了手术也没用,因为会有很严重的排斥反应,更快要阿湘的命。”程母告诉她。
“这样啊?”
“是啊。”
“老唐,我们要不要也去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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