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讲台上先告诉唐鲁立和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男青年:“你们不是坐那儿,那张桌贴错了,贴的是出纳用的办公桌,你们应该坐到第四组第三张桌去。”
听他这样说,唐鲁立觉得好笑:贴准考证号的人竟然会糊涂到连不是课桌也乱贴一气。不过他没有开声,赶快便和同桌的男青年一起走去了指给自己的课桌,拉开抽屉一看,那就完完全全可以放书了。
试卷时,唐鲁立四处望了一下,没有见到有曾小丽的身影,他的心便禁不住有些一紧。开考二十分钟内,他现第二排第一张桌子总是空着,他猜想那是曾小丽坐的。
屋外没有雨下,但天色阴阴沉沉的,影响到室内光线太暗。开始应试者不吭声,监考者也没有多管。后来唐鲁立实在忍不住了,便提了出来,这样监考者才把灯给拉亮了。
开考快到半个小时以后时,曾小丽才匆匆赶来。监考者告诉她,再迟几分钟就不能参加考试了。她只笑笑,坐下便紧张地赶起题来。
头半个小时试室里的秩序是挺好的,但越到后来越出现异常情况,先有人左顾右盼,然后便做手脚偷看书啊,偷看别人卷子啊,丢纸条啊,等等,什么舞弊现象都6续出现。尽管两个监考者不时在试室内走动,对这些作弊者的拙劣表演却熟视无睹,毫不制止。
唐鲁立考试从来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的,决不会偷看书本或者别人的卷子。但他对考场纪律那么松弛却很气闷:那会叫很多无能者的成绩轻易地过他,对他很不公平嘛。可他又没办法,他不能在这儿做个牢骚泄者,以免给别人造成不好的印象,影响自己的成绩。
坐唐鲁立旁边的那人起先一声不响,后来却突然捅了一下他的肘子,悄声问他:“阿生,可不可以拿你的试卷我看一下?”
“对不住,我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能给你看。”唐鲁立本来就对考场的混乱现象心生不满,自然不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那人觉得没趣,便弯下腰去,从凉鞋脏鞋帮处拿出一粒折得极小的字条上来,偷偷展开去看。
唐鲁立考得还算顺利,只一个小时便把试题全答完了。检查两遍觉得八九不离十,便交上去,自己出到门外走廊边等候妻子出来。
不久以后,又有几个人答完试卷交上去。按道理说应该是全部试卷收齐再带到别处去改卷的,但这次在这儿考试,一个监考者只收到几份试卷,便拿出走廊去改起来。先改唐鲁立的,总分15o分的试卷里分三部分,每部分分别都是5o分,各代表一级、二级和三级。唐鲁立分别得了47分、45分和4o分,总分达到132分。而随即改到的两个人,总分则只分别达到27分和15分。
唐鲁立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带着愉快的心情去看曾小丽有没有答完。不看尤可,一看便大吃一惊:那些没有答完题的人,大部分都在明目张胆地把课本放到桌面上翻,边翻边抄,还有个年轻女子四处转悠着,一时坐到这个问题人这儿,一时又坐到那个人那儿,指点别人该怎么答,而监考者却视若无睹,吭也不吭一声——简直是完全乱套了!
他看见自己的妻子,虽然她在那儿显出一副抓瞎烦躁的样儿,俏脸都急出汗来了,却还保持着廉耻,没有拿出书本来翻看。
第一二五章
于是林森朝又找去城关镇司法所。他们听完他的陈述后,当即就叫他写份申诉书。从此林森朝便走上了与八十岁老父和比他小三岁的老弟打“官司”的路。
当他们第一次在法庭上见面时,林清明充满了仇视,充满了愤慨,恶狠狠地对林森朝说:“你这个该死的东西,臭浑蛋!见了你我就觉得扎眼睛!你怎么不快点在外边死掉,要跑回来争房产呢!”
……………………
A县沙布镇有一个在近几年闻名遐迩,被认为可与美国大峡谷相媲美的地方——南岭大峡谷。它长达十五公里,神奇险峻,气象万千。在她那瑰丽的外表下,掩藏着许多至今还不大为人所知的秘密,成仙洞就是其中之一。
所谓成仙洞,顾名思义,就是游人们进了那地方或者吃了那地方的东西之后,能变成神仙的山洞。这世上还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地方吗?很多不信神不信鬼的人听了之后肯定不相信。林森朝刚听说这种事的时候,也跟其他人一样半信半疑,认为那比较像是无稽之谈,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林森朝比其他人要强一点儿的是,他有更多的耐心去守在那儿探个究竟。他不是画画的吗?他靠给人作画谋生,既然时不时会有人跑到这成仙洞来看稀奇,它就有他的客源,他可以每日守在这儿一边等待顾客,一边弄清楚她到底仙在哪儿,是不是真的能成“神仙”。
从此以后,林森朝就守在这成仙洞口,在不长的时间里总共迎送了四百多个客人。在这四百多个客人当中,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先后来过两次或者更多次的。他们来了以后就要在洞内洞外来回踏看,要么在洞内一个小水洼处舀一点儿水喝——据林森朝所见,敢喝水的人是极少数。大多数人只敢对着那水膜拜,而不敢乱喝,因为那水的“仙力”非常之大,可能会叫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喝上几口,就顷刻间变成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再不能自己站立走动了。
从几个最有权威的人的口中,林森朝得知,数年前,这成仙洞刚被发现的时候,曾先后有三个旅游探奇或本地放牛的人,因为口渴找进那儿去,喝了几口水就迅即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第一个人是个只有二十一岁的男青年,来自深圳,平时很有冒险精神的,慕名来到南岭大峡谷旅游之后,他不想象别人那样规规矩矩地在已开发的景点游玩就行了,而是孤身一人闯到了成仙洞来。那时他已攀爬了半日,所带的一瓶矿泉水早喝光了,渴得不行,便在成仙洞附近找水,找着找着便找到了成仙洞内,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走进成仙洞去,想看看里边有没地下水,结果他搜寻了一会儿之后,地下水没给他看见,却叫他看见靠一处壁边积着一窝清水,那清水之上是通天的小洞,无疑水是下雨时落下来的,而不是洞内自身冒出来的。
那个人是个什么都敢吃的人,见那水那么晶莹剔透,干净非常,很叫人喜爱,便无所顾忌,也不管它有没有给蚊虫蛇鼠污染过,用双手掬起来就立刻喝了个饱。
正在这年轻人心满意足,惬意愉快地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他完全想不到的是,忽然之间他便由一个一米七十左右的大汉,一下变成了一个不会走,不会说,什么也不记得的“新生”婴儿,只会在地上翻来滚去“哇哇”地大哭。
在那荒山野地里,一个被困在小山洞里的小婴儿的哭叫声,会给谁听见,给谁知道呢?因此这婴儿哭了很久以后也没人听见,哭得真是好可怜啊。然而算他命大,他的家人在他失踪后,可能有一种预感,自行找了两日找不到他,便向公安部门报了警,结果三十多个警察采取地毯式的搜寻办法,费了三日三夜的时间找他,最后终于才在成仙洞内把他给找到。看着已成婴儿的他,他的父母在开始一点儿也不敢相认,后来经过DNA亲子鉴定,才确认是自己的儿子,但他们和警察、医生都对一个成年男儿突然变成婴儿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个人是个已经年过五十岁的农村妇女,是住在南岭大峡谷附近一个村子的。有一日,她在一块坡地上给自己家里的黄牛喂草,临时便急,便躲到了一堆棘丛后,结果等她解完手出来时,竟然发现那黄牛不见影儿了。她当时那个急啊,真是想顿足捶胸。可这没有用啊。她没奈何,只好快快去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她在成仙洞附近找到了。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很口渴了。于是把黄牛拴到一棵黄檀树上,然后自己便四处找水,在成仙洞外她没找到,看见有个洞口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找进成仙洞内。结果像头一个人一样,她发现了那水洼里的积水后便急不可耐地拿双手舀起来喝,喝饱喝足,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她一阵耳鸣,正自己纳闷着,顷刻间她便由一个一米五五的成年妇女,变成了一个不足半米的小婴儿,滚在地上“嘤嘤”地直哭。她是个死了丈夫的人,独子结婚后连生两子,老为今生没女而叹息,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便和老婆商量,以后再叫她作妈已不合适,不如干脆叫她做女儿算了,就让她喊自己为爸妈,连户口簿上也这样改了。这样在当地便长久地流传出一桩老妈变女儿的趣事。
第三个人是一个读南京某大学的二十岁女生,和男友一起来到南岭大峡谷游玩,已开发的景点看尽了兴,还有过剩的精力需要发泄,便一起闯到了无人区去,发现成仙洞时,他们身上所带的两瓶矿泉水已喝完了,见靠壁处水洼里有水,而且清沏见底,这女大学生便说要喝。她的男友是学生物学的,还有些顾忌,劝她莫乱喝。她渴得实在厉害,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只管用手掬起来就喝,一边喝一边嘴里还快活地说:“如果我死了,你只需打电话通知我爸妈来收尸就行了,什么责任也不必你负!”
第一二六章
曾小丽不相信罗顺初的话儿,从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她认定,他是用油嘴滑舌迷惑她,达到占她便宜的目的。你看他不是叫一个年轻女子去骗她说她的女儿死了吗?他不是又用遮眼法叫施雪红骗她来这儿吗?
想到自己的知心好朋友也加入到了这个陷害她的阴谋当中去,叫她以后再清白也可能在丈夫面前有口难辩,她心中便禁不住腾起怨恨,对罗顺初的表白置之不理,只把恼怒的眼光瞪向施雪红,责问:“施雪红,你同别人一起合谋骗我来这儿,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认识罗老板,罗老板叫我给他找一个靓妹来做伴舞,我就想到了你。”施雪红支吾其词地道。
“你莫把自己的责任推得那么干净,以为我是个没头脑的人。”曾小丽气恨地又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同你讲了只想同你交朋友,你永远也不会属意于我,同我交往你又有什么损失呢?”罗顺初不以为然地插嘴进来道。
“问题是,我同你交往可能会招灾,一步走错,抱恨终身啊!”曾小丽想,仍不理他,只对着施雪红道:“我从来对你都一片至诚,想不到你却这样对我!”
“我没有做出对不住你的事,你莫乱责备我。”施雪红为自己辩护道。
阿强也参加进来打圆场:“曾小姐,你是太言重了,因为多心就以为雪红有心害你。我是个有心眼的人,她没有做出对不住你的事。”
“我不知道你做什么对我抱着这么深的成见。”罗顺初又开口道,“我只是想同你交朋友——这是我的由衷之言。由于总是忘不了你,才做出了许多叫你反感的事情。但指天誓,我并没有抱着什么卑鄙无耻的目的,这个请你放一百个心。”
“那只有天知道了。如果我真的同你交往,早晚会受你污辱。”曾小丽在心中又想。
罗顺初盯视着她的眼睛,突然很痛苦地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可悲,曾经做过你的未婚夫,还曾经差点儿成为你的老公,可到头来却连做个朋友也不得!好,这下我向你保证,我什么都不强求你,再也不强求你了。既然你讨厌我,那我就走!即刻走!”
说着,他头一低,像难抑痛苦似地快步离开了这舞厅,再也没有回来。
阿强瞧向曾小丽,抱不平地开口道:“曾小姐,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同罗老板交朋友?从他向你倾诉的衷曲里,你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痛苦,多么无奈。当然你不是个轻率的妹子,你是不会随便同有钱的男人周旋的。但你只因为自己主观上对罗老板产生的偏颇看法,就拒绝同他交往,这是不是太冷酷了点儿?”
“这是我的人身自由,哪个都管不着。”曾小丽冷冷地回答说,急着要离开舞厅。
施雪红忙从一张堆满蒸馏水和罐装饮料的桌上端起一杯橘子汁来递给她说:“小丽,你来这儿这么久,还没叫你饮口茶哩,饮了这杯橘子汁再走吧。”
“谢谢了,我不渴。”曾小丽心存戒心,头也不回。
阿强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显得很不高兴地说:“曾小丽,你不是这么不给面子吧?罗老板你不愿同他交往,难道连我们也一样不愿交往么?”
曾小丽迟疑了,转回身来,心里想:“是啊,施雪红是我多年的知心同学,阿强是我刚认识的未来‘朋友’,即使她替罗顺初做出过对不住我的事而叫我不愿跟罗顺初交朋友,对他们两个也不能不给点儿面子啊!”
因而她忖度了一下之后,就从施雪红手里接过杯子,礼貌地稍稍抿了一口。
这一抿不要紧,她立刻便觉出味儿不正,于是想到他们可能往里边下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以使她到时失去反抗能力,便勃然大怒,把杯子塞回施雪红怀里道:“你们安的好心!想叫我上当受骗,决办不到!”
说着她便快步冲出了舞厅去。
走到街上,曾小丽很快觉得自己头有些晕,脚有些轻,猜想那橘子汁里确实是下了安眠药、迷魂药,不禁暗暗庆幸:好在她有所警惕啊,不然一口将橘子汁喝下去的话,那可就不能保全自己的清白之身了!
头越来越晕,要她不断振作精神,才能继续往家走去。
看见面前出现了连续几棵影影绰绰的柳树时,曾小丽忽然现唐鲁立从那儿向自己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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