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名物理学家!”
“可是先生……”
焦急的中年人张了张口,就想要说些什么。
“听我把话说完,布鲁诺先生!”
眉头一皱。约翰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了一些:“工作之余完成一些物理实验是我的个人爱好,但是那也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所以无论放射性还是电子,有关它们的一切我都在论文中说完了!”
对于这位死缠烂打的布鲁诺先生,约翰真心的有些烦了。
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上门骚扰……不,来邀请约翰去参加什么物理学的研讨,这让一心想要安静一段时间的约翰烦不胜烦。如果不是考虑到眼前这个家伙身后的那位大佬,约翰早就吩咐仆人们不允许他进来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都是亥姆霍兹的助手。约翰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不过同样的,约翰也不会太给对方面子。物理学界的大佬又怎么了?他又不打算改行。甚至都没打算继续发表物理学的论文,自然不需要给任何物理学家面子。
一切的罪魁祸首,当然还是那两篇论文。
如果说几个月前物理学界对天然放射性和电子的态度还多是质疑的话,那么随着欧洲和北美越来越多的物理学家完成实验,找到切实可信的证据,人们对这两种被一名外科医师“发现”的物理现象已经开始接受了。所以当约翰来到了柏林。入住了自家庄园的消息走漏了之后,还没等夏洛特医院的老朋友们找上门来,物理学家们就已经纷纷登门或者发来请柬,想要和他探讨相关的问题。
和物理学家们讨论物理学问题,约翰当然没有那个兴趣。
虽说当初刚刚来到柏林的时候约翰还有点儿想法。甚至还专门“进修”了一下物理和化学,但是时间久了他才发现,不是说未来人就一定能搞定一百多年前的所有事情。医学领域还好,毕竟他是学这一行的,稍稍花点儿心思很快就能适应,但是物理和化学就很困难了。哪怕这个时代的尖端知识在未来知识初中、高中的水平,但是别忘了他当初学习的毕竟是最基础的理论知识,想要成为一名科学家可远远不够!
所以放出这两篇论文之后,约翰就打定主意绝对不继续掺和。
只不过想是这样想,但是放射性和电子理论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不管在伦敦还是来到柏林,物理学家们都急切的盼望着能够和他聊一聊。普通人约翰自然可以置之不理,让仆人们直接把人拒在大门之外,但是某些影响力巨大的人物就不行了,比如说那位真正的科学巨头亥姆霍兹先生,在德国拥有着巨大无比的声望,好歹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布鲁诺先生失望的离去之后,安娜快步走进了客厅里:“约翰,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咦?布鲁诺先生离开了?”
“嗯……真烦人!”
心情烦躁的约翰摆了摆手,语调沉闷的说道。
走到丈夫的身边,安娜体贴的挽着他的手臂笑道:“其实也不能责怪布鲁诺先生,他也只是奉了亥姆霍兹先生的命令而已……我倒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反正你现在在家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和那些物理学家们聊聊呢?”
对于丈夫在物理学上的成就,安娜也是异常的自豪,当然希望约翰的名气越大越好。
只不过……
可惜她不知道约翰只是个半吊子,拿上辈子的记忆写两篇论文还行,要是真和别人讨论起来的话,分分钟就要掉链子了!
随意敷衍了妻子几句之后,约翰便起身和安娜一起到了餐厅。
餐桌上只有亨特拉尔夫妇两人,但是厨师却准备了两份不同的食物。安娜还是按照德国人的习惯,但是约翰面前摆的却是两道炒菜和一碗米饭。自从他聘请了那位中国厨师之后,家里吃中国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多到了让安娜只能选择让仆人们准备两份食物的地步。
正当约翰满足地享受着美味的糖醋里脊时,管家突然快步走进了餐厅:“先生,刚刚收到了一封给您的电报,是从汉堡发过来的。您曾经说过,有来自汉堡的电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您……”
第二十二章 东方快车
上完了一整天繁重的课程,约翰却完全没有其他同学那种疲倦的感觉,依然是精神抖擞,硬拉着皮克和路德两位好友好一通聊,这才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里。
和管家一起共进晚餐之后,约翰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
家里只有两个人,但是房间有多余的,除了弄出一个书房之外,约翰让汉斯又给他布置了一间简陋的实验室。当然,说是实验室,实际上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工具和材料而已。
看着桌上一台即将完工小玩意儿,约翰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努力之后,这件东西终于即将大功告成了。一想到这是自己完完全全从头到尾制作出来的,他就不禁万分的满意。要知道,自行车和剃须刀那些约翰只是画出了结构图,具体的制造都是交给工人们完成的,只有这东西除了一些配件需要定制,个别步骤需要外包之外,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从选材料到手工制作,完全是**制作!
“那么,今天就完成它吧!”
心情愉快之下,约翰很快就撸起了袖子,趴在桌上乒乒乓乓的忙碌了起来。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薄铁皮盒子,形状有些类似于装红酒的木盒,只不过扁上少许,长了一些,约翰掀开盒子的上层,从里面拿出几个部件的同时也显露出了内部的结构:盒子下半部分是空的,上半部分则是由一个带着刻度的玻璃长管组成,看起来结构似乎非常的简单。而约翰从里面拿出的则是一个听诊器,一个类似宽布条的东西,一个橡皮球,还有几根橡皮管。
任何一个后世的人看到这玩意儿,恐怕都会第一时间叫出它的名字,因为它实在是太常见了!
这是一台结构简单、做工粗糙的汞柱台式血压计。
小心翼翼的把各个关键部件和主体连在一起,然后进行调整、修改,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后,约翰的工作便大功告成了。
看着眼前有些丑陋的小东西,约翰虽然略略有些不满意,不过最后还是嘿嘿的乐了起来。
这是一时间无聊的产物。
进入了漫长的假期之后,约翰在柏林的朋友们要么回家,要么出去旅行,留下的几个人也不可能天天混在一起,所以在四处闲逛了一周之后,他不可避免的无聊了起来。原本这是一个他去掺和各个实验室的最好时机,不过经过了一年的忙碌之后,约翰对那些古老的实验室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最后干脆决定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
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去考虑,最后约翰从决定改良这个时代简陋的临床检查手段入手。不过他手头上没有足够的仪器和设备,也没有得力的助手,所以思前想后也只能是做最简单的,也就是血压计了……
t,p,r,bp。
这几个英文大写字母缩写很普通,后世许多人都非常的熟悉,即便是不熟悉的恐怕也见过不少次,因为在每个人去医院看病的时候,病历本上基本上都会出现它们的身影。
体温,脉率,呼吸次数和血压,临床诊断中最普通也是最常见的指标之一。
早在十几年前的时候,英国医生奥尔布特就已经发明了在小玻璃管上刻刻度,玻璃管下端装储存谁赢的小玻璃泡的现代体温计,虽然以这个时代的制造工艺来说略显粗重,不过约翰已经没有了太多改进的空间。至于说脉率和呼吸次数的计数,有一个怀表也就足够了。
唯有血压计,约翰在见到真品之后忍不住直翻白眼。
血压计的原型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一位牧师用一根针插入一匹马的颈动脉,然后血液冲到了数百厘米长的玻璃管中,测出了马的颈动脉血压。而且血柱的高度会随着马的心跳升高或者降低,就是原始的收缩压和舒张压的概念。在后续的一百多年里面,虽然也有人制造出了可以随身携带的血压计,但是笨重、不稳定等毛病也着实烦人的紧。
作为一名医师,约翰来到这个时代后可以接受没有核磁共振,没有超声,没有生化常规,甚至没有x线,但是结构并不算复杂的血压计也没有一台就没法接受了。于是一方面是为了“发明”今后使用的工具,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约翰自己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打造出了一台足以让医师们用上一百年的“先进”玩意儿。
自己看着桌上的“成品”傻乐了一会儿之后,约翰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洗了洗手,刷了刷牙,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不过躺在床上之后,约翰一时间却没有什么睡意,而且关于这台血压计如何处置也成为了他必须马上考虑的事情。
专利是肯定要申请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个时代德国的专利制度相对来说已经算得上完善了,就近申请一下也就是了。但是接下来的推广和制造、销售对约翰来说就有些难度了。一方面这种血压计虽然结构简单、携带方便,使用方式也不算特别难,但是具体操作起来如果经验不足的话非常容易产生误差,约翰必须要准备好相关的理论才行;另外一方面的话,血压计交给谁生产也是个问题。可想而知,这玩意儿就和体温计、听诊器一样,对任何一名医师来说恐怕都是必备品,而且关键是未来随着医学生的增多,每年都有新增的大量客户,肯定是赚钱的东西。
美国那边自然可以交给约书亚他们,但是欧洲这边呢?
毫无疑问的,约翰肯定是会优先考虑在德国制造,不过到底是把专利转让给别人还是自己办一个工厂,他心里就有些犹豫不决了。
转让给别人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可以一次性拿到大笔的资金,而且还不用花费心思,但是坏处就在于利益无法达到最大化。毕竟这种简单的血压计生产成本不高,工艺也不复杂,所以相对的投资也比较低,以他现在的身家足以应付,而且考虑到以后肯定要涉足医疗器械和制药工业的话,现在就拿它练练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唉,最讨厌麻烦了。”
想着想着,约翰的困意慢慢涌了上来,翻了个身,低声的嘟囔了几句之后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件事情还是必须要尽早确定下来,实在不行就找皮克和路德他们帮下忙好了……
...
...
(
第二十三章 王子
对于约翰说的很多东西,沃尔夫冈教授其实是不太明白的。
比如说血象分析,内科学教授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因为这一系列的理论刚刚处在起步的阶段,甚至全世界第一个检验科也刚刚才在夏洛特医院出现,所以具体对疾病的诊断拥有多大的意义,沃尔夫冈还处在怀疑的状态之中。只不过这方面约翰毕竟是走在了前面,因此他倒是颇有兴趣去瞧一瞧,看看这种技术的作用。还有椎管内穿刺技术,约翰是当之无愧的权威人物,沃尔夫冈自然就更加的有兴趣了。
至于说约翰说对脑膜炎有过研究,内科学教授反而是不怎么在意。
他不相信一个刚刚拿到博士学位还不到一年的外科医师,能够在这个领域超过自己,只是现在那个病人已经无法可施,死马当活马医的给约翰试一试而已。如果病人死了那是正常的事情,如果没死,那这几种磺胺药物势必要被沃尔夫冈高度重视起来了……
没几步路,两人就来到内科病房区域。
刚一来到内科病房区域,环境立刻就变得噪杂了起来。相比较于外科病房一间屋子四个人的配置来说,内科病房无疑就要拥挤多了,一间屋子住上七八个病人才是常态。这一点也和内外科现在的地位有关系,无论阑尾切除术开展的是多么如火如荼,刚刚发展几十年的外科终究无法和内科相提并论,夏洛特医院将近一百五十张内科病床,这个时代在整个欧洲都属于相当庞大的数量,平时依然还是不够用。
只不过让约翰颇为欣慰的是,内科病房的环境比他刚来医院的时候好多了。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见到什么堆积的垃圾,病床上的被褥和周边的用品也大多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除了装修和用物比较老旧之外,肉眼看到的一切和外科病房差距倒也不是特别大。记得当初刚刚加入夏洛特医院的时候。为了搜集右下腹疼痛病人的相关病例,约翰可没少往内科病房这里跑,那时候的内科病房可要乱的多了:病人家属四处乱跑,床上的被褥经年不换。地上更是垃圾遍地、污水横流……
……
看到病床上那个小女孩儿的第一眼,约翰的心头就是一沉!
女孩儿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从脸庞的形状上来看稍稍有些营养不良,此时正被一床被子包裹着,脸上布满了一种不健康的红晕。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医师给她做常规的检查。
在医师给自己检查体温的时候,小女孩儿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两只眼睛紧紧的闭着,但是长长的睫毛却在毫无规律的颤抖,一双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纤细小手紧紧抓着床边一个中年妇女的右手!
“看到没有,用的全是你们亨氏医疗器械公司的产品!”
指了指正在做检查的医师,沃尔夫冈教授神色有些复杂的低声说道。
自从开始使用阿司匹林作为常规用药自后,夏洛特医院内科也引进了亨氏的血压计、温度计和听诊器,精巧的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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