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法突然从长孙澹的脑海中蹦出,后世的山村里很多农户都是取这种山泉水引到自己家中,洗衣做饭用的都是这种水。如果用竹子打通关节就是天然的水管,坏了换掉就可以,中间有几处低洼的地方用树干支撑架起来就可以了,至于连接的接头一段高一端低露在外面就可以了,想到就不妨在多想想,这也是长孙澹的优良品质,下山就立马和村长商量,唯一的困难就是路远了点。
下山的路上,长孙澹一直盘算着自来水这件事,要不是张忠在旁随时提醒,早就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就这样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一不小心,脚底滑了一下,幸亏手上抓住了一颗小树才没有跌倒。茫茫的原始森林,每到秋季就会落下一层厚厚的叶子,化作黑土继续滋养着这片森林,生生不息,长孙澹踩到的就是这厚厚的腐殖层。
当长孙澹站稳的时候,一个八角形的小东西引起了自己的注意,黑色的小果子分出八瓣,香味却早已没有了。自己经常炖肉的长孙澹自然认得这是八角,只不过不知怎的,原本应该生活在北回归线附近的香料却向北生长了一千多公里。
长孙澹认识八角,却不认识八角树,三人分开在四周寻找,一般鸟儿是不吃八角的,猎户很快就在一个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株高大的八角树,此时的八角还远未成熟,三人记下了位置就下得山来。
八角虽然不能用,可是自来水却可以架设了,还有一个月麦子才会成熟,村子里大都没有什么事情,砍柴一般是秋收之后的事,经过一冬天的干燥,柴房里的柴可以烧一年的时间。
和李村长商量过后决定上午各家出动壮劳力砍伐竹子并打通关节,长孙澹依然做他的“三无老师”。下午领着各家先把铺设水管的路开出来,需要埋设的地方先挖出沟来,至于连接处的接头按照长孙澹的意思直接暴露在外,谁知村子里自有人鞣制好的藤条混合一种不知名的野草,效果倒也不错。古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诚不我欺,背靠秦岭这座宝库,数百年祖祖辈辈早就准备好了利用各种天然产物来改善自己的品质:用砂子炒板栗,用竹木制作陷阱捕猎,采集野生木耳和香菇换盐。祖祖辈辈的积累虽然不能喝工业时代的丰富物产相比,却也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些问题。
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准备的也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就要铺设竹子制作的水管了,长孙澹决定停五天的课,用这五天时间来完成这项事情。
竹管基本沿着山势而走,碰见高的地方适当的挖沟深埋,遇见低洼的地段就更简单了,用几根粗壮的树枝搭一个架子做一个简单的渡槽即可。
关键的时刻来了,长孙澹亲自将第一根竹管搭在事先聚起的水中,清冽的水顺着竹管就留了出去。
老村长颤颤巍巍的用双手接过一捧水喝了下去,甘甜的水化作了眼角的泪花,只有老村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尽管不远处就是水源,可却从另一边留了过去,每逢大旱,就只能看着庄稼干涸而死却没有一点办法,现在不怕了,多接几个支线,村子里的几百亩旱地就不怕天旱了。
老村长的泪花终究没能忍住,滴落进了甘冽的山泉水里……
第三十一章 送别(上)
第三十一章送别
七点第二更。等待大家的热情支持。
长孙澹还没有等待长孙冲的婚礼,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王珪被贬了,同州刺史。
事情还要回到魏征进谏上来。
魏征进谏后,李二回到了后宫,将此事说给了长孙皇后听。
“我总是听得陛下称赞魏徵,不知是什么缘故,如今见其引征礼义来抑制君王的私情,这真是辅佑陛下的栋梁之臣呀!”长孙听完居然不着恼,反而劝解到。
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长孙对人性的认知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这次如果真的按照双倍的规格嫁女的话,后边的问题会更多,要知道人性中最具劣根性的一条早就被先贤们总结了出来: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的。”作为一把手,李二陛下没有必要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的最好,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可以了,这点上李二无疑是优秀的。
“我与陛下是多年的结发夫妻,多蒙恩宠礼遇,每次讲话还都还要看你的脸色,高兴的时候说些不好听的,不高兴的时候说些好听的,都不敢轻易冒犯您的威严。何况魏大人与陛下较为疏远,还能如此直言强谏,这次陛下不能不听从他的意见。”长孙能在后宫三千佳丽中保持卓然的地位,起本身也是过硬的。
“你们说的都对,错的都是我啊。”李二陛下的眉头舒展了,可是手或许放错了地方……
听到魏征进谏这个消息的时候,长孙澹上门都没有说,放下手中的事情就去了赵国公府,虽然当时他的事情不过是喝酒吃菜而已。
“父亲,这事你可知晓?”长孙澹问到。
“我也是刚刚得知。”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这散布消息的人对于消息的传播速度是精心控制了的。
“大哥,你也不知吗?”长孙冲也在。
“我也不知,这几日就学习这礼仪了,我这个宗正少卿居然天天学礼仪。”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却对长孙冲明显跑偏的话题没有多说什么。
“父亲你怎么看这件事情?”这时候的长孙澹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他的身上都牢牢的刻着赵国公府的印记,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
“这是大好事,玄成这是给我解围了啊。”长孙无忌思索了一番,说到。
“如果这长乐真的是用永嘉公主的双倍礼仪进我家门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父亲此话何意?”长孙冲有些不解,这陛下给长乐的嫁妆不是越多越好吗?
“哎!”长孙无忌的目光再两个儿子的身上游离不定,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却是让长孙澹明白了过来。
这如果长乐的嫁妆真的双倍的话,那这就属于树大招风了,再大的树都经不起这样的风啊。这魏征虽然从礼制和古人的方面劝解住了李二陛下的打算,可这也将长孙家给解脱出来了。
长孙澹此时没有当这个出头鸟的打算,这长孙家差点就成了出头鸟,自己要是当着长孙冲的面多一句嘴,这长孙冲绝对会在心里记恨自己。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啊。起码到现在为止他和长孙无忌、长孙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图一时的口舌之利。
第二天,长孙澹就得到了王珪被贬的消息。
联系最近朝里发生的事情,这泄露的消息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王珪做的手脚。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王珪不愿意直接和皇帝正面硬抗,可是也不愿意长孙家做大,就采用了这种手法。
而魏征直接进言,两人的其它方面也就不说了,这行事风格可见一般。
果然,李二陛下也没有什么忌讳的,这王珪被贬的罪名就是泄露禁中机密。
李二不给女儿加嫁妆了,这必须得有人承担这转移的怒火,王珪就这样被贬了。
对应的魏征则是得到了皇后的夸赞和钱物的奖赏。
本来,这王珪一直和长孙无忌不怎么对付,可是这长孙澹却多次受王珪的照拂。
长孙无忌不来送别,长孙澹却是要来的。当然长孙无忌也不会那么说的生硬,只是派了一位管事,送上些仪程罢了。
王珪虽然说被贬,可是却还是有复出的机会的。
同州就在长安的东北边,距离长安也就是一天的路程,也是关中膏腴之地,这品级也是不低。
侍中作为宰相之一,王珪倒也不是那种过街老鼠般的存在。
恰逢休沐日,朝中的大佬几乎是倾巢而出。
长孙澹看着这些便服的大佬,眼睛有些发晕:房玄龄,高士廉,李孝恭,魏征……
还有一长串叫不出名字来的。长孙澹就躲在这一堆人中默念“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虽然魏征亲自前来送别,而且到达了王珪的目的,可是目前来看,这王珪意见最大的莫过于魏征了。
长孙澹是从送别的时间和双方的表情发现这一点的,比如和房玄龄,二人谈笑风生,谁也不把这当件事的看,可是到了魏征这儿,冷着脸说了几句,送别的酒都没喝。
长孙澹原本想当空气的,可是不成。
就在王珪和魏征谈话的当儿,冷着脸的王珪瞟了一眼过来,立时就笑了,长孙澹立马就知道糟了。
这真是应了墨菲定理:你越不想干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致远,快过来,快过来。”王珪笑了,这魏征就更尴尬了。
“见过张大人,见过王大人李大人……”长孙澹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见过房相、高大人……”长孙澹此时是标准的弥勒佛,见谁都是笑嘻嘻的。
“行了,别见了,再见天都黑了。”房玄龄阻止了长孙澹的行为。
“呵呵。”此时还是装傻充愣比较好些。
“致远啊,我们可是有些日子不见了,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朔方,什么时候回来的?”王珪笑着问到。
“刚刚回来,朔方有些事情需要和房相他们商议,这几天是向房相告过假的。”长孙澹继续装。
“我没说你回来错了啊!”王珪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告假了啊。”房玄龄半开玩笑的说。
第三十二章 送别(下)
第三十二章送别
九点第三更,各位书友和我一起加油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告假了啊。”房玄龄笑道。
“房相,你快饶了晚辈吧,晚辈那可能向您直接告假啊,吏部那边给批得。”长孙澹的品级还不够,加上这吏部不可能为难长孙澹,是以这假期还真是想多长就多长。
“呵呵,你个滑头。这也是过来送别的?”
“可不是嘛。前些年,这荆州的时候,王大人没少提携晚辈,今天知道王大人要去经略一方了,怎么可能不前来送一程。”长孙澹看这节是过不去了,就说到。
“你小子还念着当年这点好处了,都说这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看那这有的人就不是这样啊。”这话后半句不是对长孙澹说的,长孙澹很清楚。
这旁边的魏征脸又黑了几分。
这王珪的侍中才交卸了,宫中就传下了旨意由魏征接任。
本来两人还没有什么矛盾,这一下就相当于把魏征个架在火上了。
这魏征就这样无意间成了靠打小报告上位的人了。虽然到了这个级别,这些许的留言碎语当不得真,可是这话毕竟不好听啊。
“呵呵,这致远来送别,可带了什么仪程啊?”为了缓和气氛,房玄龄左看右看觉得还是长孙澹像个软柿子,就拿他开刀了。
“房相见笑了,就是一坛酒而已。”长孙澹这会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你这望江楼的就却是不错,今日我等就借叔阶的光了。”李孝恭大笑道,看的出来这也是酒鬼一名。
“献丑了献丑了,王爷待会去望江楼,咱们不醉无归。”
“哎哎,咱们今天是来送行的,不是来叙旧的啊。”这李靖说到,现任兵部尚书的李靖此时却也是开始打趣长孙澹了。
“各位大人,饶了晚辈吧,咱们改日再叙,改日再叙。”长孙澹告饶到。
“这也行,你这今日来给我送行,空着手来却是不像话。”王珪说到。
长孙澹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坛子,连哭的心都有了,遇上这么一大堆酒鬼,这不是我的错啊。
“那他今日就算失礼了啊。”自然有起哄的。
“不如做首诗吧。”王珪图穷匕见。
“这,我先想想。”长孙澹这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关于送别长孙澹第一手想到的就是那首“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诗都到嘴边了,硬生生的被压了回来,这诗不是送别,是诅咒啊,你被贬同州有些近了,我祝愿你被贬去阳关以西。
要知道,现在阳关还不是大唐的领土,稍微解读一下就会更加的离谱,这王维的诗是好诗,可是要被按在这个地方,长孙澹估计乐子就大了。
突然,一首诗就那样从长孙澹的脑海中蹦了出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白居易的科举应考习作,借草送别,后世很多时候只取前两联以咏草,将后两联截去。此时读来,却正是应景之作。
长孙澹走了两步,沉声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虽然长孙澹出发的时候朔方的草才冒出了头,可是此时长安城的草却已是很高了,众人的喧嚣声逐渐的低了下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每到收获后,这田间地头的草都会被农夫烧过,这黑黑的印记现在都还依然清晰。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这句不够应景,可是众人的要求也不能太高。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这遍地的萋萋小草也在悲伤着你的离去。
四联诵完,全场寂静。
“此诗何名?”房玄龄最先醒悟过来。
长孙澹有些迟疑,这说原名吧,这说明是一首命题作文,说吧,不能体现送别的情景。
“。”长孙澹这算是豁出去了,管他那么多了,就这么不伦不类吧。
“诗是好诗,就是可惜了这名字。”魏征接到。
长孙澹这算是长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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