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幽暗的环境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是极大的忌讳,如果他还乱动,不老实,那么,他可算是一个什么人啊!
然而,她在靠近,一点一点,步履细碎而又轻微,但却透出某种坚定。
但似乎又有着某种顾虑,因而,在坚定之中,开始显露出某种犹疑。
好复杂,真的好复杂!
她越靠越近,他不禁感到害怕,身不由主地向后退,除了退,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刚刚退了两步,他的后脑便碰在石壁上。一定是石壁,因为它是凹凸不平的,还是坚硬异常的。
不是石壁,不可能如此。
他的后脑碰得生疼,他想用手去抚摸,以减轻疼痛,但他忍住了,因为那样会不礼貌,毕竟,对面是位女子。
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嘶”的一声。
声响虽然轻微,但是,以她的修为,不会听不到,不会听不清,连同他后脑碰在石壁上的“咚”的那一声。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在笑他,但随即又收住,叹息了一下似的。
虽然也是极其轻微,他还是听到了。
他修为不如她,远远不如,可是,距离太近了,又是在黑暗中,眼睛派不上用场,而这,更加强了耳朵的听力,使其格外灵敏,因此,就是一枚绣花针落在地上,也完全听得出。
但她还在靠近,当他后脑碰在石壁上的时候,她有过停步,就是笑出声的时候,但只是略略一停,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作为。
他退无可退,欲向左边或是右边,转身跑开,一是怕那里也会有石壁,万一碰个头破血流,怎么好?
二是,就此时的情况来说,也不容他那样去做,因为,她已经靠得近在咫尺了,他若转身,势必会碰到她的身体,而且,还是较为敏感的胸部!
所以,他是动不好,不动也不好!
然而,她还是压了上来,那熟悉的幽香,紧实的胸部,还有,还有温润的双唇……
不,他不能,不能让她继续下去,他用两手将她猛地向外一推。
黑暗中,她的脚步后退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虽然不如他先前的那样响,但听得依然清晰。
而在脚步声响起之时,她还“哎呀”的叫了一声,娇弱而又满含幽怨,让他不忍听闻。
但他知道不能再如此下去,他伸展开双手,开始在黑暗中摸索,他要找到门,然后,逃出去。
然而,突然之间,一片大明,亮如白昼。
他两眼被强光刺得发疼,眼前一片金光灿烂,看不见任何东西,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嘛,不过,两只手仍在石壁上摸索着。
她是完全适应的,见他如此,立即恼怒起来。
她冷哼一声,说道:“你还是省省吧,这里虽不是监牢,但就是十八层地狱,在严格上,也不过就是如此了——你是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第十五章:密洞交锋
柳思健在石壁上摸索着的双手停了下来,他心里明白,她没有骗他,他的摸索徒劳无益。
但他并未转过身,因为那光还是太强烈,他仍然无法适应。
但她看出了这一点,于是那光由金黄变成了淡蓝,光线一下柔和起来。
他发现了光的改变,他很快适应了,因此,他转过身来。
他看见她站在对面一米多远处,相貌、个头儿、神态,都跟冯玲儿一般无二,只是两只眼睛放射出的是冷光,而这就让她显露出一种高傲之气,他正是据此断定她不是他的冯玲儿的。
冯玲儿的眼睛是热的,像火一样,每当看到她的眼神,他都有一种被融化的感觉,哪怕他就是一块铁。
所以,他不会认错人的。
她正是那位绿衣女子,他跟她已经见过三次面了,算上这次。在冯玲儿家那天晚上,她还抱住过他,但在黑暗中,未曾看见,因此,不算一面。
她的每一次现身,都没好事,不是他和他的玲儿被人杀,就是她要杀他,像在人精子家喝醉酒出来的那个夜晚,他还浑然不觉,她竟已飞身向他扑去。
虽然当时他不知道,后来很长时间他也不知道,直到进了枉死城,魏八才说出来,所以他对她是没有好感的,这一点完全可以确认。
按他的意愿,永远不碰上她,那才是好呢!
然而,这并不由他说了算,她的存在是事实,她的现身与否他完全管不了,她想要对他做什么,他甚至也无能为力。
但他还是说话了,他问:“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向他靠近,一边靠近一边轻声说:“她能给你的,我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不要再想她了,好吗?”
这个“她”自然是指冯玲儿,他不会听不出来,但让他不再想他的玲儿,他办不到。
原来,她掳了自己来,是为这个!
他害怕了,他清楚她的能力,他想跑,跑不掉是肯定的,但他还是开始向一边移动,很快,又变成躲闪,而且是以他所能的最快速度。
他躲到北边,看她靠得近了,便蹿向了东边;而后,是南边……
而她,像是并不着急,只在中间位置,逼着他,看着他惊慌着急。
她的眼神仍是冷的,就如数九天的白雪,尽管清澈纯净,却是不容人亲近的,更加不容许猥亵。
但脸上却带着笑,是微笑,充满善意,可以看出来的。
然而,柳思健就是怕她,多亏是无法躲避,不然,躲她三五十里,都还嫌不足哩!
也不知蹿了多久,柳思健累了,他的体力耗尽了,他再也动不了啦!
他蹲了下去,他必须休息。
而她,还是那副老样子,冰冷的眼神,微微的笑意,似笑非笑的。
她又靠近他了,他无力再躲,但却作揖求饶道:“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她忽然恼怒了,脸上的微笑陡然消失,猛地冲到他的跟前,用两手抓住他的衣服,硬生生提起他,跟他脸对脸,质问道:“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柳思健用两手去掰她的手,哪里掰得动分毫?于是,就想用双脚的移动来给自己助力,然而,两脚轻飘飘的,原来是悬在了空中。
她的个头儿虽比他矮了有五个公分,在他之下,但两臂高举之后,把他举离地面,还是很容易的。
脱离地面的他,是被她钉在石壁上,后背、后脑被石壁上凸起的碎石咯得生疼;胸脯被她的两个拳头顶得也是同样难受。
他也恼了,叫道:“是,在别人眼里,或许她并没有什么好的,但那是别人的看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眼里,她就是最好的女子,无论是在天上还是人间,还是到了这阴曹地府,我就只爱她一个!”
如果冯玲儿在场,听到他的这一番真情告白,肯定是会幸福得落泪的,但可惜的是她不在场。
但他也并不觉得怎样,他对他的玲儿姑娘就是如此,无论她在还是不在,他都一个样儿!
她把他举了起来,她的那张跟冯玲儿一模一样的小脸儿,是处在他的下方。
因此,他看她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她哭了,没有声息,只是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的两臂猛然一软,他落在地上,她松开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她自言自语般说着,缓缓转过身去。
柳思健看着她,顿时心生不忍。她是冯玲儿的姐姐,那么,也就是他的姐姐,他应该安慰她的,不是吗?
想到此处,他说道:“你不要这样儿,其实你的父母亲人对你还是很挂念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不是给你少了好多纸钱……”
她像是听到他说话了,又像是完全没听到,仍旧在慢慢向前走,呆怔怔的。
他还想再开导她,正要开口,她猛地转回头,冲他大吼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吼完,化作一股绿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石洞中只剩下柳思健一个人了,光仍然亮着,淡蓝色的,很柔和。
他坐了下去,也许是太累了,不大一会儿之后,他就昏昏睡去。
但是,冯玲儿来了,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杏眼之中,满是柔情。
然而,她却起身,要走了。
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叫了一声:“玲儿,你别走。”
心中一惊,醒了过来。
但他看到的却不是冯玲儿,而是她的姐姐,抓住的无疑也是她的手。
他吓一大跳,赶紧抽回了手,满脸尴尬地说道:“对不起,我是做梦……然后……”他说不出话,不知该如何说。
她却莞尔一笑,说道:“没事。”便指着他身边那枚果实说,那是食物,让他赶快吃了它。
他拿起它来看,见它大如鹅卵,呈血红色。
他是饿了,但他心中记挂着冯玲儿,因此,没有吃它,反而求她说:“你放了我吧,玲儿找不见我,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儿了。”
他是看她心情好,从那莞尔一笑上看出来的,便觉得应该能答应他的请求。
但她立即把脸拉下去,恨恨说:“绝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若不放我,我就不吃东西,饿死也不吃。”柳思健以硬对硬,威胁说道。
他和她是在交锋,自她将他掳进洞,不,其实,从她虏获他的那一刻起,他和她的交锋就开始了,并且,再未停止过。
第十六章:另有隐情
“那你就等着饿死好了。”她冷冷说道,而后,又是一股绿烟,她再次消失了。
柳思健最怕她来这一招,大叫道:“你回来,你回来啊!”
喊了半天,不见一丝回音,他绝望了。
食物就在身边,吃还是不吃?
“不吃,就不吃。”此时,他犯了倔劲儿,暗暗发狠说。
“阴间和阳间是一样的”,这是流传的一句话,对不对?没人知道,也没人验证过,验证过的人是有的,只是,那些人都没有再回来!
而在这里,只能认为对,必须认为它对,不然,柳思健怎么会下到阴曹地府里来?
他死扛着,那枚果实,坚决不往嘴里放。
他越来越没力气,靠在石壁上,想动一下,都办不到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又要死了,再死了,就是下地狱了。
那就下吧,反正是不能向她屈服。
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但是,随着一股绿色烟雾的显现,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她问,脸寒得像冰,眼神冷得如刀。
他笑了笑,由于虚弱,笑也很是勉强,但还是拼了力气,说:“你行行好,杀了我,不要让我再受罪了。”
她蹲下来,拿起那枚果实,捂在他的嘴上,狠狠说:“你给我吃,吃。”说的同时,手上用力,把那果实硬挤进他的口里。
然而,他又把它吐出来,一边看着她,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儿。
果实的汁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来,鲜红色的,像是重伤流血。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仍然存着一丝笑意,那是在向她说:“生死我都不放在心上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啊!”
她不会看不出他的意思,但她冷哼一声,说道:“好,你厉害,不过,我得告诉你,在你下地狱之前,我会大发善心,让你的冯玲儿先下去陪你的。”
话未说完,人已起身,欲向外去。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要去杀了冯玲儿!
他可害了怕了,“不……不要……”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然而,由于太过虚弱,还没起来,便又趴下去。
是趴倒在她的脚下,于是就抱住她的脚脖子,祈求说道:“求你放过她,她可是你的……你的亲妹妹啊!”
说着话,居然哭起来。
她低下头,看他如此,心中一痛,泪水盈满眼眶。
但她忍住了,不让它流下来,“吃了它,我可以暂时不朝她下手。”她又蹲下来,将一个血红色果实递到他的眼前。
这是新的,先前那个已经被他糟蹋了。
他只得接住,她讲了条件,他若不答应,她是不会停止她的作为的。
她扶他坐起来,柔声说道:“吃吧,先要恢复元气。”
他张口咬那果实,牙齿刚一透进皮层,一股汁水便涌出来,溢满口腔。
它是又香又甜的,仿佛是糖水,不过,下肚之后,它却是热的,也不是很热,而是温温的那种,正好把他的胃养起来。
因为缺少食物,他的胃是瘪的,就像两张肉皮儿贴在一处,由于它不停地蠕动,肉皮儿不可避免地发生摩擦,而每一次摩擦,都会让他难受一次。
不过,现在,那股糖水开始充入,它让两张肉皮儿之间,先是润滑了,接着又垫在中间,这下,两张肉皮儿不再接触,于是,那种难受劲儿,消失了。
他“哦”了一声,尽管很轻,却是满脸舒服、享受的模样。
“你以为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吗?”她苦笑着说,慢慢在地上坐下来。
柳思健听出她话中有话,便扭过头,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神情,是想让她说下去。
“你的那个玲儿的父母,不是好人。”她的两眼直愣愣盯着前面石壁,神情麻木地说,“那两个老家伙很虚伪。”
柳思健终于听出她竟然是在说她的父母,这让他大吃一惊。
他看着她,两只眼睛瞪得大到不能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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