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下暗忖:这老大跟魏国公不是关系莫逆吗?怎的突然之间老大就变了口风?难道是他跟魏国公已经有了嫌隙?这样的话,可就有些不妙了。
一个瞬间,心思百转千回,没将任何心思表现在脸上的周礼明知故问:“老大,这江南自从成祖皇帝之后,便是徐家的禁脔。永镇南京,不仅是彰显他们的功劳,更是皇室信任他们的一种表现。
若是不知会魏国公,都不用他老人家亲自出马,只需要国公府的某些人出面说一声,老大你便在江南寸步难行。”
张儒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不!无!! .. <甘和坚毅:“知仪啊,不瞒你说,我与徐俌之间,如今已经有了嫌隙。
这回来南京,我第一个去找的便是徐俌,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却对我的家眷挤眉弄眼。
若是将这等窝囊事都忍下去了,我张文轩也便不是张文轩了。所以这次江南执行,我们除了可以找朝廷支援之外,再没有其他可能的支援渠道了。
知仪若是觉得为难,我不勉强。
只是还请知仪看在这些兄弟都曾经是锦衣卫的兄弟,暂时给他们一个住所。”
周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大,我周知仪一直以来就不是老大的心腹,可周知仪身上早已打下了定国公府的烙印。
这些年老大吩咐的事,周知仪没有一次是阳奉阴违的。若是这次老大有难而周知仪不知廉耻的将老大赶走,周知仪宁可现在就自戕在老大脚下。”
张儒连忙扶起周礼,安抚道:“知仪何须如此,我也是怕你为难才这么说的。既然你不怕,那你我兄弟,便一同面对这一切便是。
我张文轩虽然不敢说在这大明的天下没人敢招惹,却敢说能够招惹我的人绝对不多。
徐俌算一个,这江南的确是他的禁脔,可既然朝廷已经下了令,我便是拼了这一百三十斤,也得跟他论个高低出来。”
周礼用力点头,点头的时候,他发现孟傥和肖阿奴等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他的眼神总是夹杂着一些忌惮的话,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则是充满了包容。
他们,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看了。
酒席吃完,下人还在收拾碗筷,忽听一个锦衣卫急促的脚步从外间传来。
那人十分慌张的单膝跪地:“周帅,定国公求见。”
周礼没有马上说请,也没有说不见,而是看向了张儒。
张儒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让他进来吧!”张儒淡淡道。
从他的表情看,他似乎对徐俌的到来感到十分厌烦,可眉宇间又有一种无可奈何夹杂在其中。
很快,徐俌就打着哈哈进来了。
张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根本就不肯跟徐俌打招呼,端着茶水自顾自的往嘴里倒,连个正眼都没给徐俌。
周礼站在一边,是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是。
徐俌打着哈哈走到张儒身边道:“文轩啊,别生气了,老哥哥替那逆子,给你赔不是了。那逆子已经被老哥哥打残了,你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张儒依然冷着脸,没有搭理徐俌的打算。
徐俌一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朝周礼猛然一挥手,将周礼给吓出去之后才腆着脸皮道:“老哥现在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到底要老哥怎么做,你说句话。”
张儒冷冷道:“我哪敢让您魏国公怎么做啊!想我张文轩征战沙场十余载,没想到杀敌无数,回到自己的祖国,竟然还有人敢打我家眷的主意。我要是不双手奉上家眷,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徐俌感到十分难堪,的确是他的儿子不懂规矩,可现在他已经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了,张儒依然没有放过的意思,这多少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之后,徐俌道:“老哥是诚心实意道歉,文轩你真不打算原谅老哥?”
张儒面色稍有缓和,心里那口气虽然没有咽下去,但是他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国公,自己的身份还比不上人徐俌,做得太过分了的话,对自己对家人都没有好处。
树敌他从来都不怕,可徐俌这样的敌人,最好还是做朋友好。
“公爷可没有得罪张文轩,得罪张文轩的是那不知好歹的徐怀远。如果早知道他死刑不改,当年就不应该放他一条生路的。”张儒道。
徐俌叹了口气道:“老哥我若是早知道生了这么一个逆子,早就把他在襁褓中给掐死了,哪里还用得着老弟你来一出雷霆之怒啊!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还是说说正事吧!你这次奉命南巡,手握王命旗牌,可这江南的官场水很深,你带着不过三千人,很难成事的。”
张儒淡淡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徐俌有些恼了,提高声音道:“你怎的就这么不知好歹呢!老夫好歹比你大这么多,你就不知道给老夫留点面子!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爱谈不谈。”
张儒提出条件:“我不想徐怀远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徐俌挤出一丝微笑:“你放心,你不会再出现了。他身上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的。”
虎毒不食子,徐俌舍不得杀儿子,不意味着他舍不得教训逆子。
第七百五十八章:共识
他这种身份的人,更多的是顾虑到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一个徐怀远,还不至于让他跟另外一个国公真正意义上的交恶。
他们最有可能树敌的,一般都是利益。
张儒也挤出微笑:“这就好,不瞒老哥,虽然生气,却也不敢跟老哥真正撕破脸皮。不然这江南,我可是寸步难行咯。”
徐俌道:“你可别这么说,谁不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啊,也是老了,要是换成二十年前,说不定咱俩得打一架。
徐怀远那个畜生不懂尊卑,不意味着你老哥我不懂尊卑不是。
你这次来江南,准备先拿谁下手?”
既然徐俌都已经开门见山了,张儒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道:“福建承宣布政使司暂时不能动,这里海商太多,一旦动了,大明的经济势必会受到冲击。这个地方有些特殊,只能徐徐图之,等到浙江、江苏两地官场已经荡平之后,才能动福建。
金陵属于两京之地,又是你的地盘,小弟自然不能让老哥为难。
所以我要动的话,肯定是先动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吴守蔼,提刑按察使司的祖义涛。
此二人必须先拿下之后,才能对浙江承宣布政使司下辖各府动手。手机看哪家强? .. 手机阅读网<否则,只怕对下面的人动手,上面的人会包庇。”
徐俌朝张儒拱了拱手:“多谢!你给老哥哥留面子,先不动金陵,老哥必定会给你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不过这吴守蔼乃是内阁大学士刘健的得意门生,平时风评也算不,文轩不将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涂弥纳入考察范围,反倒是将这吴守蔼纳入考察范围是何用意?”
徐俌手中掌握的资料显示,吴守蔼为官清廉,平日里没有太多不良嗜好,而且在江浙一点的风评都非常不。
用老百姓的话来说,他就是青天大老爷。
浙江按察使祖义涛为人十分低调,暗地里是否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人知道。明面上他就是指挥使涂弥的狗腿子,总之,不管怎么说,都没法找到他的漏洞。
倒是那都指挥使涂弥,平时喜欢耀武扬威,极度自傲,很少将按察使和布政使放在眼里不说,手下的兵丁还喜欢从老百姓手中抢些东西。
这种蠹虫,张儒不查,反而要查两个表面上没有任何劣迹的人,这多少让徐俌有些想不明白。
他在江南这一带地位非常,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
问出疑惑之后,他看着张儒,希望张儒能够给一个解释。
张儒笑了笑,故作神秘:“老哥哥难道不知道越是看上去洁白无瑕的璞玉,内里越是有可能藏污纳垢?
涂弥的罪行需要查吗?
不需要!
随便在江浙一带的大地上找一个老百姓就能把他坐下的恶事查得清清楚楚。反倒是这布政使吴守蔼和按察使祖义涛的劣迹没有任何表露,所以我要查,就先查这两个人。
查了这两个人之后,其他的不足为患。”
徐俌一脸担心的道:“你可不要忘了,都指挥使才是手握兵权的存在,京城某个老不羞的家伙已经对你十分恼火。你如果不先拿下兵权,只怕到时候他会对你不利啊!”
都指挥使掌握兵权,这一点张儒自然是知道的。他好歹也是沙场出来的厮杀汉,这个都不知道,他哪里还有脸在大明的官场混。
“老哥哥多虑了,某人要杀我,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不是。你要说山西、辽东这样的地方,那小弟还真得好好多个心思,可这是江南,这是老哥你的地盘。如果在你的地盘我要是有什么闪失,老哥最后怕是也无颜见文轩吧!”张儒就像偷吃了猪油的老鼠一样,贼兮兮的笑道。
徐俌一愣,尔后哈哈大笑:“我说你张文轩怎么做这等没脑子的事,感情你是在这里等着老夫啊!
行行行,这都不是问题,你放心,涂弥如果有任何妄动的迹象,老哥立马调集江南二十万大军,灭了他!
不过我要事先声明啊!你跟京中那位掰腕子,我是不会掺和进去的。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免得到时候抹不开面子。”
张儒点头表示同意:“行,这一点老哥放心。对付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将军,文轩要是还不能自己搞定,早就找一块豆腐自己撞死了。”
徐俌拉着张儒坐下道:“这次我给你一个特殊任务,也算是一种请求吧!早年欠刘健老儿一个人情,如果你查出吴守蔼真的有贪墨公款,营私舞弊、草菅人命的迹象,多多少少给老哥几分薄面,不要杀了他。
他是死是活,就交给他的恩师去定夺。也免得你在中间做了恶人,回到京城之后还得给刘健老儿埋怨。”
张儒握住徐俌的双手:“文轩谢过老哥哥了,之前的事,文轩真的”
徐俌佯怒:“好了,说那些做什么!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心里的小九九,你张文轩如果是一个因为别人多看了你女人两眼就要杀人的人,那你绝对走不到今日的高度。你无非就是要老夫来给你表态嘛!
现在好了,你也满意了,老夫也把态度说出来了,还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做什么。
反正老夫已经答应,徐怀远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就放心大胆的做自己的事。”
张儒一脸赧然,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被徐俌看得一清二楚。
赧然之中带着的疑惑让徐俌尽收眼底,他很精明的笑了笑:“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老夫愿意跟你同流合污?”
张儒道:“这叫志同道合,不叫同流合污。”
徐俌眼珠子一瞪:“老子没读书,就喜欢说同流合污。你想不想知道,不想知道老夫先回去休息,你自己慢慢想。”
张儒一把拉住作势要站起来的徐俌,讪笑道:“想,想,老哥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火急火燎的性子。”
徐俌撇嘴不屑道:“是你一点都不像个年轻人,可不是老哥不像个老头子。实话跟你说了吧,老夫之所以愿意跟你同流合污,那是因为”
第七百五十九章:原因
张儒眼巴巴的看着,可徐俌这个时候却卖起了关子,不再说话。
“你倒是说啊!”张儒有些急了,催促道。
徐俌露出一脸坏笑:“嘿嘿,你忘了之前是怎么对老夫的了?想知道为什么,求我啊!”
这老家伙就像个老顽童一样,让张儒哭笑不得。
他只好低声下气恳求道:“我的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这秘密要么就不要说出口,要么就直接全说了。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我这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徐俌翻了个白眼:“别介,我怕了你了。”
张儒故意跟个小太监一样尖着嗓子说话,徐俌只能认栽。
一大老爷们听到这种声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哪里还有心思跟张儒置气。
“我之所以愿意站在你这边而不是朱老匹夫那边,原因有几个,综合起来,就成了真正的理由。
第一,你身后站着的是当今圣上,朱老匹夫大概忘了,这王朝到底是谁家的王朝,还妄图要用自己的功劳和门生抗衡朝廷,此为不智之举。
陛下要一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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