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虎子只想凭自己的努力,好好保护大明。”
虽知他这是违心之言,朱见深还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挥手示意道:“好了,你先回去吧!袁彬老了,以后锦衣卫需要换一个人来执掌,你先做出点成绩,相信很快就能上去。九边那边的情况你必须要摸清楚,不然将来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再想搞明白就有些难了。”
张儒点点头道:“那陛下好好保重圣体。”
朱见深没好气地道:“只要你小子少气我一点就行了,忙你的去吧!朕的身体朕自有分寸,还有,记住,除非万家有谋反这样的大罪,不然不许你动万家一根毫毛。”
张儒表面上点头答应,实际上心里却道:您还在自然需要对万家留手,只要他们不找我麻烦,我也懒得搭理他们。至于你走了之后,万家是不是谋反,可不是某些人说的算了的。”
朱见深好像一眼看穿了张儒的想法,认真道:“朕一辈子不曾求人,这次算是朕求你。答应朕,待朕走了之后,不要秋后算账。”
“臣说了不算。”太子对万贵妃的恨意有多深,张儒是知道的,所以他不敢乱打包票。总不能为了一个诺言,到时候跟太子闹掰吧!
朱见深道:“你说了算。佑樘的性子朕知晓,只要朕要求他不得对万家动手,他就不会对万家动手。朕最担心的就是你小子,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不亲口答应,绝对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张儒不满的嘟囔:“放过他们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话声音不大,朱见深没听见,恰好他抬头看见朱见深满头银丝,他的心一下软了下来:“好吧!臣答应便是。”
张儒离开之后,朱见深咳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咳出了血,这才停止咳嗽。梁芳看着朱见深,不由一阵心疼,陪伴了几十年,自家主子变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奴才,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然而就像朱见深说的那样,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按理来说皇帝已经看明白了一切,该倒霉的就是他这个引见方士的大内总管。可皇帝非但没有怪罪他,还叮嘱他跟张儒搞好关系。这让这个提督东厂的总管太监彻底没了其他想法,将自己和万家眉来眼去,又对张儒百般讨好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正因为有他的坦诚相告,才有了这次朱见深召见张儒。
体衰年迈的皇帝已经意识到,这个大明,很快就会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要趁着自己还握着大明的权柄,为身边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第53章 :暗流
皇上口谕下达,张儒做事方便了许多,虽然他现在只是名义上的锦衣卫千户,实际上还是一个小旗,可是却开始堂而皇之的初入锦衣卫北镇抚司。那些千户大人包括指挥佥事看到他之后非但没有出口训斥,反而一个个都对他恭敬有加。
利用不属于自己的职权,张儒成功打起东司房旗号,东司房再次出现一个千户镇守的局面。
那被皇亲贵胄彻底败坏的名声,也一点点的恢复起来。
袁彬基本上不管是了,所有人事任免权全部掌控在张儒手里,理由只有一个,张儒不畏强权,揪出了大同总兵许宁、大同巡抚叶淇两个巨贪。
因为功劳巨大,暂时还没有新的认命下来,只是许他以锦衣卫千户身份在北镇抚司值事。
在师父崔克己和师父手下一帮干吏的帮助下,张儒很快便控制了北镇抚司的局面,有不服调遣的指挥佥事童科伟被免职查办,有不服调遣的百户十三人被下锦衣卫昭狱。
一时间,整个锦衣卫风声鹤唳,大家都在心里猜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同时人人自危,打家都担心身上那身得来不易的锦衣卫官服会被拔掉。
一时间,牟斌在东司房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原因无他,因为牟斌就是这次锦衣卫内部清洗的主要负责人。
一个月时间,彻底肃清锦衣卫百户以上职衔军官,对那些不服从调遣或者身家底子不是很清白的人,一律清除。
这样的搞法,弄得北镇抚司乌烟瘴气的同时,也让袁彬头痛不已。
身为拱卫天子身侧的亲卫统领,他现在还是名义上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可是皇上下了口谕,任由张儒折腾,他也没办法。一个个老部下带着礼品登门,却失魂落魄的带着礼品离开,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骂他尸位素餐。
可怜袁彬老大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了。
一个月时间过去,北镇抚司这边大致情况已经在张儒的控制之下,他觉得没必要留在京城,连朱佑樘都不曾通知,便带着人重新回了辽东。
九边是最关键的位置,锦衣卫战斗力不俗,可是人手偏少,正要是暗中那股推动换储的势力在成化帝驾崩的时候来一手,只有控制了九边的边军,太子朱佑樘才有能力和那股势力斗一斗。
成化二十二年正月一过,正是最冷的时候,张儒冒着严寒出发前往辽东,同时,皇帝的中旨下达,正式提升他的官职,这次不是九边巡查将军,而是成了九边总督。
巡查将军只管军务,可是总督却能管理地方上的事,就是辽东巡抚在处理地方政事的时候,也要问问九边总督的意见。这样的权柄,不可谓不高。
然而这道中旨一经下达,马上就引起了朝臣的联袂反抗,说什么年少之资许以高位是捧杀之举的有之,说与祖制不符的有之。甚至有人质疑张儒的能力,问张儒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够统管九边大员。
当然,也有少数人是为张儒说话的,那些人都是公认的太子党,没几个人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里。
暗中势力的操作,终究抵不过皇帝的心意,皇帝一言而决,大明天下是朕的天下,你们这样质疑朕,可是觉得朕昏聩?如果朕昏聩,是不是换了你们来当这个皇帝更好些?
这种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一般人敢戴的,就算是内阁大学士万安,当朝首辅,也不敢戴这样的帽子。
不过那些言官并没有就这么偃旗息鼓,督察院的御史和六科给事中连番上书,奏折都堆满了内阁。
在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万安可不敢将这些东西给呈上去,要知道,到时候承受怒火的不是下面那些清贵言官,而是他这个当朝首辅。
压了几天,依然压不下去,督察院六十多名官员在午门外跪请皇帝收回成命,闻讯而来的六科给事中几十人也加入了队伍。
守着午门的大汉将军不敢做主,知道皇帝心情不好又不敢去打扰皇帝,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了一阵之后总算是找到了救星——梁芳。
作为天子近侍,梁芳有很多机会在皇帝身边说话,西厂汪直去了之后,梁芳韬光养晦,很少参与外廷的事。就算不得已的情况下偶外廷官员找上门来了,他也是采取躲避和推脱的方式。
和张儒相处的时间不短,他可是知道这位小爷最讨厌的就是阉人乱政。
这些得知这么多言官把午门给堵了,一问原因竟然是因为对张儒的封赏太厚,梁芳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个不的机会。
很快,他的亲信小太监李广就去了东厂,带着一帮东厂番子快速朝午门聚集。
一众言官跪得久的也跪了两个时辰了,膝盖早已发麻,看到有东厂的番子过来,人群中一个言官面露惊恐,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们要干什么?”
李广挺直了脊背走在最前面,阴森的眸子上下打量一众言官,然后慢条斯理地道:“陛下圣体欠安,你们还在这种时候逼迫陛下,想要造反不成!”
那言官也是个硬骨头,昂着头道:“我等清流,皆是家无余财之辈,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唯一能用的就是自己的血肉之躯,陛下若是不肯收回成命,我等唯有死谏!”
“你们是死是活,可跟咱家没半点关系,可是你们若是死了给陛下心里添堵,那就跟咱家有莫大关系了。做奴才的,不能为主子分忧,那是做奴才的无能。你们是国家重臣,咱家没资格跟诸位大人说什么道理,但是主辱臣死这么简单的道理相信诸位大人也明白。陛下最近身体不适,诸位大人纵有万般怨言,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任何异议。莫非诸位大人真的觉的要逼得陛下罪己,你们才甘心?”李广是个聪明人,说出来的话也有一定水平,这番话说出口,让一干言官面面相觑,不知到底该不该继续下去。
李广跟在梁芳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东西,他本身又是喜好诗书之人,肚子里还算有些墨水,说话的水平自然不差。
半劝半威胁之下,马上就让一众言官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逼病皇帝,可不是他们的初衷。
但是现在走了,那么他们将彻底成为一个笑话,所以现在不能走。
可不走就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那太监都说了皇帝最近身体不好,如果真的把皇帝逼出个好歹来,那他们就会成为天下的罪人。
正在大家犹豫之际,李广尖锐的声音又传进了所有言官耳中:“大人们一片苦心,咱家是理解的。只是咱家都有些弄不明白,张大人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们对他当九边总督这么排斥?”
跪在地上的言官左看右看,总算是憋出了一个理由:“他太年轻了,不足以担当重任。”
李广哈哈大笑:“大人们都是饱学诗书之辈,莫非不曾听说过甘罗十二为使臣,周瑜十二掌兵权?张大人如今已经快到及冠之龄,莫非就不能当一个九边总督?大人们一心为国本是好事,只怕被有心人利用了,让我大明痛失忠臣,到时候诸位大人可就罪莫大焉咯!”
有心人?这个有心人是谁?为什么成化帝已经在位二十多年依然还有这种所谓的有心人出现?
显然连李广都知道有有心人存在,那么皇帝朱见深肯定也是知道的,那为什么朱见深不趁着自己还活着对那些有心人下手?
这话,还要从英宗皇帝说起,正统十四年,英宗皇帝因为土木堡之变被瓦剌俘虏,而后代宗皇帝登基为敌,尊英宗为太上皇。
瓦剌无奈之下,只好释放了英宗皇帝,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英宗回来了,代宗该如何?
代宗皇帝可不想好不容易到手的皇帝尊位就这么拱手让人,所以他采取了让所有人都不耻的一种方法对付英宗,那就是软禁自己的兄长。
如果不是八年之后石亨发动了夺门之变,将英宗皇帝救出苦海,可能现在的成化皇帝还当不上皇帝。
成化帝为人别看糊涂,但是对自己的亲人还是极好的,他登基之后就恢复了代宗的帝号,而现在暗中捣鼓各种势力的,就跟代宗朱祁钰有关。
代宗有一个儿子,但是南怀太子五岁的时候就死了,另外代宗的两个女儿,固安公主嫁给了王宪,另一个固伦公主却是吃着长斋。
朝堂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风波,跟那位看上去吃长斋不问世事的固伦公主不无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朱见深没法痛下杀手的原因。
御史和六科郎中里面自然有人是受了唆使的,这些人十分坚定的要求皇帝给个说法,其他不明就里的人却被李广的一番话说得摇摆不定了。
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李广也不再多言,让手下的东厂番子严密注意所有言官的动向之后,自己转身进了午门。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言官渐渐退去,那些奉命出来闹事的言官看只剩下自己人了,也纷纷怏怏回家。
就这样,张儒九边总督的官职,才算是正式敲定下来。
而此刻,张儒已经远在九百里以外了。
第54章 :惨祸1
二月天,辽东的冰雪并未消融,天气也依然寒冷,哪怕是在野外撒泡尿,也能马上冻成冰棍。
官道上只有稀少的脚印,看得出来,这大冷天的,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府,都不太想出来晃悠。
几个挑着担子的百姓裹着厚厚的棉袄,看到一大堆哈着白气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一个个纷纷朝道旁躲去。生怕自己会惊扰了诸位军爷的战马,然后自己受伤还要赔偿。
大地被笼罩在白雪之中,放眼望去,除了偶尔能够看到些许炊烟,再看不到其他颜色。
战马行走的速度很慢,马蹄敲打在积雪之中的声音显得微乎其微。
广宁城遥遥在望,道路也变得好走了许多,战马渐渐提速,等到一众锦衣卫到达门口的时候,路上基本上已经看不见积雪了。
张儒主动下马步行,所有人有样学样,牵着战马跟在他身后。范统离张儒最近,但他始终跟张儒隔着一个马头的距离。
自从得知姜伟是别人的人之后,范统的地位就提升了许多,现在他已经是张儒身边的亲卫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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