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日，他正与她在等待花开，空中却飘来又一人。如果不是她就坐在自己身边，他肯定还要认错了。那女子和她长的差不多一模一样，只有服饰装扮不同。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认为她们肯定是姐妹，不过看她们俩见面时的目光中却不是姐妹该有的阔别重逢时的喜悦，而是冷光和仇恨。他便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两人遥遥相对，空气中满是萧杀肃穆之气。

    那女子和她说着话，两人都是面带笑容，嘴边的话不痛不痒。不过每多一句话，空气中的杀意便更浓一分，直到不欢而散。从她们的对白中，说的都是一些他听不懂的话，除了冷漠什么也听不出来。

    自从这个女子来过之后，她就变的十分冷淡，即便那女子已经走了，但她的眉宇间却始终多了几道印痕，眸中多了一丝凶光。

    之后，他也不是经常能见到她。

    不记得是哪一日了，她匆匆而来，来到石峰顶上。他正在石头后面躲避太阳睡大觉，见她行色匆匆，长裙上竟然有血，顿感不妙，忙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却只是坐在他旁边摇头不语，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笑意。

    “你知道花什么时候最美吗？”

    他不语，她又道：“在它陨落的时候，便也是它最美的时候。都说落花残，可谁曾知道正是因为它将要凋残，才留给世间它从未给过的美丽。我记得有一个这样的故事。有一个美丽的女人，说是害怕老去时候的丑陋，所以要在自己最美的时候结束生命。就像花儿一样，在最美的时候落下。”

    这是什么道理？他在心里问着自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道理，即便是想的头痛，也是毫无思绪。不过在之后再见不到她的时光中，他突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只不过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她说完之后，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发呆，心事重重，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

    “你知道吗？有些日思夜寐都想要做的事情，其实做了之后，有时得到的并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失落，甚至于恐惧。”

    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她那深邃美丽的眼眸。她说完之后，强作一个欢笑，便离开了。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他心中愁绪万千，却是无法道出一句，哪怕只是一句，他都不敢对她说。

    (本章完)

 第427章 忘事！与她的过往（下）

    他能做的只是掐指一算，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毛骨悚然。大凶之兆，她犯得乃是天大的罪。可不知为何，自己在为她掐指而算的时候，愣是没能算的详尽。

    他急急追了上去，想要拉住她问个清楚，可一看到她的那张脸，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

    这天晚上，他梦见她被天罗地网所缚，被斩于黄沙之中。噩梦初醒之时心中的焦急与痛楚，直要将人给撕裂一样，脑袋痛的好像爆炸。此时的他才知道他早已经爱上了她，以至于对她日思夜寐，却又是如此的胆怯，没有勇气告诉她。

    一连一个月，他每日都像是丢了魂一样，纵然是和她一起，自己都是如此。天机不可泄露，他知道说出来之后的后果，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这也正是他后来故意妄解天机的原因，每一次，都是在为这一次赎罪。如果时光能够倒转，能够回到最初，就算是死，他也一定会告诉她。

    他每一天都非常在意着她的动静，只要有哪怕是一点不对劲他都会担心老半天。

    可是天意弄人，世事难料，这一月之内，却是一点什么事情也没有。他又掐指而算，还是如此，只能算的大凶，却愣是算不得究竟是为何事。他以为是自己能力的问题，又去算其他事情，却是轻而易举，一点一滴都能算的明白。

    此时的他，突然怀疑起她的身份来。自己的能力除了不能算天算地，其余的，都能算得**。难不成她是从天上来的？她那么美，真是仙女吗？

    光阴流转，转眼已是寒冬。在这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样的沙漠中，这一年，这一天，竟然飘起了雪。

    他掐指一算，知道这一场雪非同小可，必是有大事要发生。可虽然知其凶，却不能知其细节。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心中一紧，顶着雪便去禁地之下找她，却看到了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可怕一幕。

    她在声嘶力竭，哭的痛彻心扉。古煜轩握剑倒在黄沙中，血染红了沙，看那样子，似乎是自尽于此。周围全是银甲神兵，个个英气凌人。他总算知道了他那天的梦境，原来那天罗地网，指的竟是这无数的天兵天将。那么她，真是天庭的仙子？

    她仰天长啸，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为什么要逼我们到如此地步，有眼无珠的天，何以配为天……”

    好似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动了天地，飘落的雪花也变成了血色，如同多多红色蒲公英，在风中被摧残。转瞬之间，空中的雪花已经停了，刚才还一片清明的天空变得风起云涌。呼号的风，带着漫天沙尘，将视线吹得模糊不清。吹在脸上，隐隐生疼。吹进眼睛，泪流满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荒野老妖的声音都变得颤抖。风吹树叶飞舞，似那无声的抽泣，再没了往日的婆娑美妙之声。

    除了冷艳女子之外，其余三人都陷入浓烈的感伤之中。小莺很明显也是第一次听荒野老妖提起，脸上的泪水早已横亘满脸，悲伤逆流成河了。

    抬头看天，却是风起云涌，黄沙狂舞，天地间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真切，好似来到了荒野老妖故事中的当年。张允也终于明白了，荒野老妖为什么之前说这一切只是回到了最初，原来竟然是如此这般。这荒外原本根本没有绿洲，是因为她才有了绿洲。可如此残忍摧毁美丽的一切的人，又是谁？

    荒野老妖似乎连讲话都变得艰难了，歇了许久，这才继续往下讲。

    在狂乱的风沙散去后，什么都没有了。天兵天将，她，还有死去的古煜轩，全都不见了。他跪倒在黄沙中，痴痴地看着她泪水遗落的地方，和古煜轩血液横洒的地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措。即便是才刚留下的痕迹，也是转眼已被轻沙掩埋。

    他后悔自己当时不告诉她，他恨自己当时没有勇气与天兵天将拼杀。纵然会依旧无法改变事情的结果，但至少自己在她心里，也能伟大一次。可这一切，终究已经是结束了。

    从此，这个荒外重归于之前的平静。她再没有出现过，他也再没有走出禁地一步，他不想看到曾经有着最美丽回忆的地方。每每不小心看到，都会痛的撕心裂肺。

    一直到无数年后，她来了，亲手摧毁了曾经留下的一切，亲手收回了所有的回忆，亲手将一切回归到最初。

    故事听完，张允心中已然对整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故事中的他自然指的就是荒野老妖自己，这打从一开始，张允便已经知道了。荒野老妖的自传，听起来虽然简短无比，但却让人内心难以平静。听完的人谁都清楚，这无数个年月走过来，荒野老妖心中其实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告诉她所有的危机，说不定这一切都会改变。

    而对于这一点，冷艳女子率先开口：“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无论如何，她都无悔。她知道，从那一次后，她便已经没了回头路。而且，这也是她不在乎的。她能够做的只是能将自己看到这片美丽景象的时间延长，而并非改变结果。”

    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冷艳女子，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好像她对于这一切都非常的清楚一样。漫天沙尘中传来荒野老妖苦笑的声音：“尘埃都已经落定，它还会寻找它是从哪儿来的吗？”

    冷艳女子又道：“岁月的伤，让某些因果根本不敢说破。你如今看到的，并非就是真的。”

    张允已经不明白他们俩究竟在说些什么了，越听越是迷糊。天仙？被放逐？张允猛然间想到了让离生老人她们破译出来的金缕玉帛，上面记载的女王，也就是花仙，不正是被天庭放逐的神仙吗？而且上面的记载和荒野老妖此时的这个故事有着太多的重合。

    (本章完)

 第428章 问天！此生何必

    是巧合吗？故事中的她，原来就是花仙子么？可是为何，她当时在古墓中出来时要自称女王呢？这个女王称号又是从何而来？

    滚滚风沙来得急，去的也急，一炷香功夫不到，风沙已经渐渐小了，逐渐平息下来。乔水心担心自己爷爷的安危，毕竟她上来的原因便是这个。张允见她有意无意在给自己使眼色，自己也不好不做理会，原本是打算让荒野老妖破译石花上的秘密，只可惜如今荒野老妖前辈已经是一颗被巨石压住的苍古大树了。

    石花上的秘密只能等见到离生老人他们之后再说了，此时也只能收回心思，问荒野老妖女王她们的情况如何，又是身处何地。

    荒野老妖枝摇叶摆，沉吟了片刻才道：“天光尽处，低谷深处，碧水覆处，便能找到……”

    尘沙落定，小莺突然惊叫了一声，又是大哭出声。张允还以为她突然间看到了什么怪物呢，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蓦然大惊。只见荒野老妖这棵参天大树，叶落婆娑，如被风摧残的蒲公英，只余漫天的凄凉。

    不消片刻，只见那棵巨大无比的苍古大树，竟然变成了一棵光秃秃的枯树。张允猛然间想到了一种上古神树，名为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这荒野老妖前辈，难道便是这种神树吗？

    ‘一寸光阴’不知为何突然漂浮在空中，尺身余光闪烁，似是在无声的悲戚。

    有一种菌草，日出而生，日落而死，终其一生，竟不知黑夜与黎明。寒蝉春生夏死，竟不知有秋冬。这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年，白驹过隙也。纵然是大椿，在这天地之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却不知，天地的永恒，又能有多久？

    面对小莺那声嘶力竭的哭喊，自己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电影，没了一点儿知觉。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朦胧，直到心酸的泪水决堤而下。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生命竟是如此的短暂，如此的脆弱，世事无常，就如一场噩梦。

    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能看到如此神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觉得悲苦，竟然还亲眼目睹了它的陨落。

    一片片金黄的树叶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灿烂了这一方天地。泪眼朦胧看，峥嵘岁月又有几般？

    叶落之处，如天地播种，春风拂过，黄沙之中一棵棵小树苗，一株株小草悄然挺立。就如同魔法一样，这无尽的荒外之中，竟然长出了绿树，红花绿草，装扮着这原本单调的世界。顷刻间，入眼之处，尽是春意盎然。此时哪里能见风沙？又有哪里能见荒芜？

    那棵巨大无比的枯树，被这拂过的春风一吹，如同满天玄黄的星辰，坠入这无边绿洲之中，再不可寻。

    不等张允他们为荒野老妖前辈的西去作多悲伤，只听轰隆声起，却是那压住荒野老妖的巨石，由于荒野老妖消失与天地之间，失去了支点，滚落下来。

    这巨石力携万千之势，似有破日惊天之能。张允猛地拉起乔水心和小莺，往错开石头滚落的方向走，只几步便已经躲开了。只是觉得可惜了下面的那些绿树红花，才刚生出，便要经历这种可怕的劫难。世事无常，人生不正也是如此吗？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好，这才是万物法则。只有经受磨难，才能有更好的灿烂。

    巨石滚下的时候，轰轰隆隆，整个空中飞岛都在颤动。速度极快，流星赶月一般，在这才刚生长出来的绿洲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继而滚落入下方。

    张允马上想到下面的胖子他们，不由为他们捏了把汗，心说胖子啊胖子，你他娘的可别这时候正好就在下面，结果被压个正着了。那你他娘的去阎王爷面前讨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完全是莫名其妙，就被砸成了肉泥。

    荒野老妖最后为他们算的天机，还需要好好思考。天光尽处，低谷深处，碧水覆处，荒野老妖还没能来得及解释，便已经堕入轮回。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在这岁月长河中，生的越久，留下的伤痕也就越多。他这漫长到自己都已经算不清楚的岁月中，已经背负着太多太多的包袱，也是时候该放下了。留下的伤痕，既然无人能治，那就交给轮回，让它抹掉一切吧。

    小莺决定留在这里，继续荒野老妖的使命，守护这片禁地。张允看着她那恍若隔世的面庞，心中岿然。其实她的路还很长，没必要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不过如今，她这也是为了报答荒野老妖几千年的教导之恩。多说反而无益，便保持沉默，无声离别。

    “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我。”

    张允突然心中一紧，仰头看天。“有空一定会来，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这里，不能成为你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