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出面最合适,结果前两次巴吉连话都懒得回,这次总算开了口,但态度仍是一心求死。
“万夫长是部落贵族,我解救奴隶,等于是掠夺财产,呵呵呵,你自然反感,但如果清辉帝国以后照旧赎买,觉得是否可行呢?”
“好毒辣的诡计,让狼神后代为掠夺奴隶,不断将自相残杀加剧,早晚会让大草原血流成河,而你不费一兵一卒,不过是付出一些银两,难道这就是清辉郡主对部落的善意!”
巴吉涨红脸,跳起身握着拳头咆哮,梅英好整以暇饮茶静听,令狐巡察已挡在她身前,好在巴吉没忘处境,骂得凶狠但没将愤怒付诸拳脚,让梅英更高看几分,越发坚定收服的信心。
“万夫长,奴隶是战俘,按草原习俗根本不需要征求原主人同意,自行就成了胜利者的财产,而我不但给了主人足够的补偿,更没留下奴隶做苦工,相反还给予充足的银两置办家业,呵呵,草原人恩怨分明,请问我哪一处有违狼神留下的规矩?”
巴吉瞪眼怒骂:“呸,奴隶战俘带着银两离开,其他部落眼红,战争和掠夺将更难平息。哪个贵族会容忍昨天的奴隶,一战过后就不听号令,部落尊卑错乱,内部都会起刀兵!大草原的智者会识破你的诡计,狼神会惩罚你的恶毒。”
“我让狼神后代不再任人欺凌,有财产改善妻儿生活,有勇气去维护应有的尊严,他只会惩罚你们的贪婪和无耻!契约写得清楚,对狼神曾立下毒誓,待人无信,对神不敬,狼神之子,是五大酋长在亵渎神灵。你的愤怒恰好证明我做的对,死去一些腐朽和顽固,大草原才更有生机,就像是狼神咬死羸弱的牛羊,会让大多数更健壮!几千年来草原任由三国练兵,多少无辜血染草地,你的狼神惩罚过谁!他办不到的事我来做,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神!”
“你敢自称为神?!”巴吉惊愕得张大嘴,炼气修真逆天而行,冥冥中似有神灵无声注视,对神不敬天道难容,清辉郡主竟敢以人之躯与狼神争夺草原供奉,自信从何而来?
“郡主!”令狐巡察沉声打断梅英往下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自称为神武圣都没这胆量气魄,神仙尽管虚无缥缈,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郡主年轻更不能妄谈惹祸。
“神若不体恤世间疾苦,凡人又何必顶礼膜拜!万夫长,一万多俘虏明日全部释放,你若真不想让他们死在同族刀下,唯有听从本郡主安排,不是要你投降,武宗尽管高贵,清辉还有百多位,不差你一个!”
巴吉颓然坐下,和保持理智的学兵统帅还有道理可讲,跟疯狂到敢自称为神的清辉郡主,再咆哮下去无济于事反会激起她的杀心,巴吉不怕死,但不得不为巴朗和几千名本部族的战俘考虑,清辉郡主真要恼羞成怒,一夜屠尽战俘并非没可能,急于行军的学兵没有多余兵力长期看押俘虏。
“部落贵族全部释放,刚获得自由的俘虏编成万人队,你当万夫长,我会配发一个千人队的战马兵甲,以防有人煽动闹事不服你军令。”
巴吉咬牙问道:“编制成军,你想让我带人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聚众自保而已,防止别人眼红抢夺财物,等决战后自行解散各回部落,那时没人再敢轻易举起刀枪抢夺,否则腾出手来的学兵刀下绝不会留情,我的仁慈有足够武力做后盾。”
“不担心我领人跑回去,换上衣甲前来复仇?”巴吉眯起眼紧紧盯着梅英,想从她脸上神色看出些底细端倪。
“随你的便,你要觉得有胜算,不妨赶去与部落汇合,学兵绝不拦阻,呵呵,万夫长,再要让我俘虏,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你——”
利害当头巴吉默认做统领,梅英心中暗喜,上了钩别想再脱身,边说边往外走:“学兵走后,营地留给你,兵甲器仗不多,我也怕你抄后路,呵呵,但米面粮油足够万人所需,是战是和,万夫长仔细斟酌,咯咯咯,没有营地做支撑,你的万人队出去就会让人吃掉,那时千万别向我求援,没时间顾不上。”
“欺人太甚!”
学兵走后,巴吉的咆哮声在大帐经久回响,梅英说话算数,营地帐篷栅栏原封不动,巴郎的千人队战马长刀齐全,但就是连一张弓一支箭都没留下,要想找学兵报仇,要想抵抗眼红的部落,巴吉唯有率兵近战,注定会败得更惨。
“大哥,郡主在给你机会,趁此收编整顿队伍,都是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不再受原来主人约束,为自家生命财物而战,带好了就是草原劲旅,以后编进同族儿郎,无异清辉一个军团,追随郡主对巴族有利无害。”
“闭嘴,连你都被蒙骗收买!”巴吉一巴掌抽过去,稍后又心痛地给弟弟擦掉嘴角血迹,长叹一声倒在帅位上:“约束好各营,告诉他们:要想保住自由和财物,就留在这两不相帮,战后自会平安回到家人身边。”
巴朗兴奋地问道:“大哥,你决定追随郡主?”
“兄弟,不要让功名迷了眼,清辉郡主战后必然会留人镇守草原,别妄想巴族一家独大,那是祸不是福。你自小在清辉长大,大哥真不该从京都召回,让你受此屈辱。单人匹马悄悄去追学兵,我巴吉只合作不投降,你去效忠清辉郡主,一来为质,表明大哥拥兵不做乱,二来趁早图个前程,这片草原要变天了。”
巴朗还想劝说,巴吉抬手止住:“别说了,大哥还有兵,先帮你稳住部落,战后就将酋长之位传下,随郡主去京都做人质,部落何去何从你自己做主,也全了大哥一世威名和信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坚守孤营
学兵主力三万六千多人,与巴吉一战死伤三千多,按中军命令编组成九营,七个骑兵营两个重步兵营,伤兵暂编进残兵营,不列入战斗序列,躺在辎重车上行军疗伤两不误。
缴获战马两万多匹,骏马全让骑兵挑走,重步兵非独不生气,反乐得合不拢嘴,人均四匹马,差点无所谓,路上换着骑,不比骑兵行军速度慢。
欧阳轩挨了六十军棍,只好屈居重步兵校尉,秦如风因祸得福,其他人宁愿当骑兵标长,也不来重步兵营,结果挑来挑去唯有让他暂代校尉,成了雷鸣的顶头上司。
“秦如风,你爬在车上得意个屁,懂得重步兵阵型战法吗?千万别告诉我,让弟兄们穿着重甲扛着大盾骑马冲锋。”
六十军棍,札朗泰火候把握得蛮好,打得不轻不重,未伤及筋骨,但背上皮肉全绽开,没个把月调养难恢复,秦如风不止一次请求妹妹,战场上遇见别留活口,一枪刺死给他出气。
缴获的战马中有十几匹难见的良驹,各营校尉都看着眼红,结果让华岳蛮横地全给抢走,先让师祖华自飞、标营主事和令狐巡察每人挑匹好马,又送给欧阳轩、秦如风和雷鸣一人一匹,其余配给宇文洁的卫队传令哨,公私兼顾让众人又气又无奈。
“你随刀疤脸带骑兵去帮小垣子,半路让人打发回来,违反军纪反升官,好事占尽了,还惦记这点小事,札朗泰被逼行刑,我要找他麻烦,岂不显得梅英小气,老实躺着养伤,别再丢人显眼。”
华岳就像训斥小孩子,雷鸣见惯不怪,周围的重步兵直吐舌,秦如风是谁,标长实职暂代校尉,军部通令嘉奖的学兵典范,都让训得闭嘴陪笑,华校尉的蛮横霸道果然名不虚传。
“高垣他们要保护运输队,兵力只有万把人,能扛住六七万部落骑兵围攻吗?”从俘虏口中得知部落计划,所有人都为前锋担忧,兵力差距太过悬殊,学兵还有运输队拖累,能不能坚持到主力赶到很难说,雷鸣的担心挂在脸上,高垣若有意外,学兵指挥层会瞬间混乱。
华岳手中铁枪九尺长朴实无华,枪锋甚至有锈迹,雷鸣好奇讨过来,不料一枪刺透了重盾,枪尖半点刮痕没留下,乾坤枪,帝国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馋得他当场流口水。
“他要是硬抗就不是高垣了,你们等着瞧,前锋肯定会有好消息。”华岳不想多谈,打马赶往前方,嘴中说得轻松,心里比谁都着急,要不是必须保持马力防备敌人突袭,恨不得昼夜急行军赶过去,跑来后队就是不想听梅英和燕宁絮叨,结果倒让雷鸣坏了心情。
运输队营地,高垣光着肩膀,抡起大铁锤给工匠头帮忙,这几乎成了他每日的功课,今天找这个,明天找那个,工匠头几乎全认遍。
营地防守严密,但却没有临战气氛,不执勤的学兵到处乱逛,护卫三五成群赌小钱,巡视的亲卫队发现后训斥几句就走过去,上万人轻松得就像是来草原度假。部落和学兵前锋暂时休战,静候梅英带中军主力赶来决策,是战是和只有她说了才算数,一切都是几日前血战的结果。
发觉敌人有援兵,仇标长果断将侧后两营合并进来,集中兵力加强运输营地防守,一连几天部落骑兵不计代价疯狂攻击,栅栏前后全是密集的箭杆,壕沟都让双方人马尸体填了近半,学兵护卫守住了营地,也付出惨重的代价,一千多人死在弓箭下,三千多人带了伤。
最大一次危机发生在夜间,三名武宗潜入学兵营地,接连刺杀十几个巡长,王标长和另一名标长也不幸遇难,等巡逻队察觉营地有变,中军帐篷已乱成一团,仇教练深夜仍和几名标长商讨战术,众人合力才勉强挡住刺客突袭。
草原武宗太过自傲,抹掉卫兵堂而皇之闯进中军帐,亮出身份才出手,让反应过来的仇教练一脚踹翻桌子,大帐蜡炬熄灭一片黑暗,武宗不熟悉帐内情形,一时才没有得手,但形势岌岌可危。
高垣带亲卫队匆匆赶来,大帐外巡逻队火把通明,弓箭对准帐内却不敢动手,里面黑灯瞎火,害怕误伤长官,几哨人先后冲进去,片刻便没了声息,仇教练不忍学兵送命,高喊一句不要进来,暴露了藏身位置,幸亏说话时就贴地滚翻,才没有丧身刀下,肩膀仍让短刀拉出一道伤口。
“听我命令,短弩离地三尺,长弓离地五尺,准备齐射!”
帐中情形不明,但刺客敢来必有胜算,耳听另两处传来嘈杂声,看来刺客不止一个,高垣再不敢拖延,低声发出命令。
“高垣——”李子辉想提醒他会误伤标长们,刚张嘴就让打断:“再敢拖延抗命,杀无赦!”高垣话中杀气逼人,长刀泛着寒光指向李子辉,亲卫队员忙半跪在地,几十把短弩对准中军帐,弓箭手在他目光逼视下只好执行命令。
“听着,我会高喊一声卧倒,你们立刻乱箭齐射,亲卫队三矢齐发,射空弩矢后,先丢进火把再冲进去,弓箭手用乱箭封住帐篷顶,别管有没有敌人,一个劲放箭,直到我下令停止。”
高垣重复一遍命令,见亲卫和弓箭手都点头,扬起手中长刀高喝:“卧倒!”
帐篷内,仇标长等人听到口令,半出于本能半是无奈,不顾暴露藏身位置全爬下,草原武宗只是犹疑了一瞬间,利箭劲弩便带着尖锐的风声射进来,仓促之下防护不周右腿中箭,疼痛中有酸麻的感觉,意识到弩箭有毒,再顾不得追杀标长们,挥动短刀护住周身,格开长箭短弩后,见亲卫丢进火把持刀闯进军帐,情知刺杀失败,纵身蹿起就要从帐篷顶逃窜,武宗再厉害,也扛不住乱箭连射。
草原武宗若是像标长们一样贴地突围,外面的学兵还真拦不住,但高垣猜对了他的心态,能跑来刺杀标长,陷入包围仍然不逃跑,刺客实力绝对在武师以上,高高在上的武宗,怎会在敌人面前翻滚着逃命,担心乱箭连射不停,唯一的选择便是从帐篷顶闯出去。
短刀划破帐顶,武宗方凌空还不及换气,眼前已是利箭如雨,帐内脱险的标长们,抢过亲卫长刀当作暗器用,恼恨之下全力出手,一个武校奈何不得武宗,几个武校也不是对手,可几十个重新装好弩矢的亲卫,又是一轮毒矢乱射,草原武宗浑身插满长箭短矢,从帐篷顶滚落下来,让蓄势待发的高垣一刀斩下脑袋。
“各队紧守营帐,不许出帐应战!”
标长们带弓箭手分头赶往两处,口中不断吆喝发令,只要学兵营地不起混乱,两名刺客武艺再高强,在数百人乱箭下讨不了好,死去标长的亲卫队更是疯狂,跑在队伍最前方,五十人用人墙肉盾拦阻刺客,一个个先后倒在刀下,仇教练等人没有阻拦,标长战死亲卫皆斩,死在刺客刀下还是烈士,总比接受军法处置好。
“走,准备机弩!”
让李子辉等亲卫随身保护仇教练,高垣拉住随后赶来的卓越,两人带着护卫去了正面的机弩车队。
学兵听到标长们的口令,由军官带领在帐篷中死守,营地混乱片刻平息,刺客浑水摸鱼的想法落空。中军帐再无动静,两名刺客都以为同伴见事不可为抢先退走,无心恋战分散突围,不等弓箭手包围圈合拢,就杀到了营地栅栏前,只要闯过栅栏过了壕沟,学兵不敢出营追击,那会给接应的部落骑兵绝好的冲击空缺。
当晚防守正面营门的正是李长弓,根本不理营地混乱,下令学兵到栅栏外壕沟内埋伏,以防敌人借机突袭营门,一百多人收敛气息,一个个张弓搭箭,箭头却是对准营地方向,在壕沟值守的步兵见状也弃刀扬弓,直到营地追赶刺客的喊声临近营门,李长弓无声射出长箭,他不愿因为下命令让刺客盯上,早就特意训导过手下,他射哪个方向大家跟着放箭就是,不用等听到命令才出手。
几百枝漫无目标的利箭封锁住空间,让接近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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