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叹口气:“唉,真要血战,你和梅英尽快抽身去重步兵巡,潘阳处我叮嘱过,会保护你们等候其它标队救援,记住,先不要告诉梅英。”
“大姐——”
华岳预留退路,显然没有足够把握,想要孤身拖住两名校尉,此举无异以卵击石,令狐清喊声大姐连忙制止:“你不能孤身犯险,姐妹一起离开,我吩咐过死士,必要时杀身成仁。”
“郡主,两名校尉离营,各带一巡亲卫相伴而来。”梅英换过衣服走出内帐,三人未及商讨应变策略,宇文洁匆匆跑进来禀报。
“果然心中有鬼!”危机关头令狐清反而冷静下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成败在此一举,容不得迟疑退缩,当下建言道:“带兵赴会,是防备扣留,如果拦阻亲卫,不让他们入营,校尉更会起疑心,我建议放进来,死士和暗卫,该出来亮亮相,真要敢拒捕,死士缠斗,弓兵乱箭射杀,不必存妇人之仁,死士本就是关键时刻准备随时牺牲。”
“清儿,照你所想速去安排,但要有我命令才可动手。”梅英当机立断,分派几人任务:“大姐去弓兵巡,燕宁在轻步兵,洁儿,你带卫队守住中军帐,切记,万一事不可为,及时退向重步兵巡,不要冒险蛮斗。”
“你一人留下太危险,不行!”华岳三人断然否决,梅英态度坚决:“你们相信我,只要不把他们逼急,无人敢动我一根寒毛,美人计,呵呵,我施展一次试试。”
“大姐,我们走,留下帮不上忙。”
令狐清拉起华岳就走,宇文洁看向梅英,见她瞪眼只好跟出去,两营巡长以上军官六七十名,几人留下保护确实无用,反会惹人生疑,惟愿梅英另有妙计应付,否则宁愿纵虎归山,梅英若有意外,王位之争失去意义,谈何战略部署。
两名让郡王收买的校尉,自从听说凌波标队兵变,就将亲信调到亲卫巡,日夜提防暗算,表面看去风平浪静,对郡主拔营行军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接到集合令,两人不约而同担心遭受扣押,留下亲信巡长掌控学兵,带着其他人在亲卫巡簇拥下姗姗来迟,就是想观察郡主反应,不料卫队丝毫不加拦阻,任由三百多人入营。
凌波标队两巡骑兵赶去前方,营地只剩下不到四巡人,靠这点兵力拦不住,校尉心中不由松懈,随之惊醒过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酒宴招待,肯定有阴谋,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打定主意听过军令就借机离营,只留下还未宣誓效忠郡王的军官,正好用来试探有无暗算。
人都有侥幸之心,校尉情知拒绝郡主令,出路只有一条,带亲信去做马匪,背叛帝国代价惨重,郡王都会派兵剿匪杀人灭口。郡主能派人和卓越王子合作,未必会临战诛杀老将,只要不授人以柄,应付过这场战事,再去找郡王徐图脱身之策。
“参见郡主殿下。”
两名校尉五十来岁,见梅英孤身在帐前迎接,紧走几步行军礼,身后军官却乱了套,学兵行军礼,从军贵族子弟行贵族礼,护卫军官跪倒大礼参拜,这倒不怪校尉治军无方,实在是太子府郡主身份尊崇,手持潜龙令代天巡狩,各人不假思索就随心意致礼。
“军中无需多礼,老校尉,请进帐商议。”
“郡主客气,你们列队入帐恭候。”
两名校尉原地停留不动,安排巡长先行入帐,措辞谦恭但防范甚严,梅英强忍杀机,校尉投靠郡王再无怀疑。
“如此甚好,我正要征询老将意见。”梅英装作不在意,低声开口询问:“组建军团刻不容缓,两位有何高见?”
“各家标队互不统属,远道而来缺乏了解,郡主有何安排?”
一名校尉不答反问,梅英看向另一人:“大人意下如何?”那名校尉干笑应对:“呵呵,军团须有威望卓著的将军坐镇,不知郡主选何人为主将?”
“凌波标营主事威望素著,以他为主帅,您二位屈尊为副将,兼任两营校尉,我这样安排可否妥当?”
两名亲卫巡长从帐中探身摇头,示意没有埋伏,校尉放下心来,客气地道谢:“多谢抬举,老将自当听从郡主调遣。”
三人说话间军官全部进帐,梅英拱手相邀,两名校尉随她进帐,帐中只有二十来个座位,军官站后面等候,校尉在左右首位前站定,等梅英坐到主将位上,两人才施礼坐下,礼节周到挑不出破绽。
“行军途中,一切仓促从简,各位莫要拘束,那边有好茶,你们自泡自饮。”梅英笑着招呼众人,军官们纹丝不动,只当是郡主在客气,不料她伸手指向几名军官,其中就有两个亲卫巡长,含笑嗔怪道:“皇家贡品新茶,你们不喝,可别说我小气。你,你,你,还有你,速去泡茶,会后还有美酒佳肴招待。”
几个军官不敢当众失礼,心中不愿意,磨磨蹭蹭去沏茶,有贵族子弟看不下去,不等梅英吩咐,自行去帮忙,须臾端着茶盏敬上,军中等级森严,当然先敬郡主和校尉。
“谢郡主赐茶。”
两名校尉致谢后,端着茶盏吹吹香气,一口未饮随手放到身旁,梅英也不见怪,轻缀一口放下茶盏,校尉心底暗骂太谨慎,茶是亲信军官所沏,肯定用银针试过,验明无毒才端上来,郡主当先饮用,哪有机会下毒。
“学兵清苦,好茶难得,我们边喝边开会,不必拘于形式。”
梅英的随和进一步打消了军官的戒心,有贵族子弟带头,更多军官去端茶盏,放下心来的校尉自不会干涉,帐中军官走来走去,更能随时察觉外面异状。
“组建学兵军团,三位校尉赞成,各营达成共识,军情紧急,我就不多做解释,将初步方案提出来,大家一同讨论。”
“请郡主吩咐。”两名校尉不动声色。
梅英详细解说起调配方案,听到要抽掉学兵和各标队混编,校尉暗笑太过天真,抽人可以,绝对配合,借机赶走不愿明确表态效忠郡王的学兵,你安排进来三巡人,在满编营翻不起浪花。
组建学兵军团,牵扯方方面面,宇文洁草拟的预案足有十几页,梅英不时还加以临场发挥,小半个时辰喝了几杯茶还未讲完,军官边听边饮茶,校尉见她脸无异色,再不怀疑茶中有毒,两人端起茶盏,果然是难得好茶,不觉多饮了几杯,没有一点中毒感觉,看来真要下毒,也是在酒席中趁乱做手脚。
“预案难免有不周之处,各位若有好建议,会上能说最好,不说也没关系,会后去向校尉建言,汇总起来再做修改,直接来中军也行,我在标营四年多,算学兵一员,没出息才混了个护旗哨长,比你们低两级呢。”
梅英的打趣引来军官善意的轻笑,连校尉都露出笑容,郡主当哨长,分到那巡那队都让人头痛,谁敢对她下命令,怪不得凌波标队亲卫队长高垣借口侦查,溜出去快一个月不归队,想来没少吃苦头,有空就往外跑,不愿呆在帝国郡主身边。
“郡主,预案考虑得很周详,标营还在急行军,军官不可离队太久,可否允许我们回去商议,再将结果禀报中军。”一名校尉放下茶盏征询梅英意见,不少想在郡主前出风头的军官只好闭上嘴,多好的展现才华机会,让校尉空自浪费掉。
“那好,后营预备酒宴,是运输队特意准备的材料,校尉和各位随我赴宴。”梅英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引路,两个校尉起身告辞:“标营军务繁杂,我们辜负郡主美意,不执勤的军官留下,其他人回营办差,请郡主恩准。”
“校尉勤于军务,是学兵军团之福,独孤英敬佩,离京前带来几把良兵利器,便赠予校尉上阵杀敌。”
梅英摘下屏风上交叉悬挂的长剑,爱不释手抚摸剑鞘,校尉看剑柄镶嵌玉石,剑鞘雕有金龙,情知是御用器物,假装客气推辞,梅英双手捧剑,校尉躬身接下后退回座前。
郡主无恶意,校尉不愿失了礼节,将长剑拔出半截,但见寒光闪闪,靠近剑柄处刻有剑名,武者得遇良兵,本能地细细观察,一名青冥一名白虹,竟是老国王当年战阵上佩戴之物,只是鼻端闻到淡淡的香气,略一愣神旋即明白过来,郡主女儿身,怕是给宝剑撒上香水,良兵若有灵,也要让她气晕,未曾斩敌饮血,先遭女子戏弄蒙羞。
“多谢郡主赐剑,誓要杀敌立功!”
两名校尉收起长剑告辞,梅英送出中军大帐,目送他们带亲卫队牵马离去,安排人送留下来的军官入席饮宴,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神兵岂会赐给叛徒,你们在劫难逃!”
第一百零一章 另有隐情
营地不得乘马疾行是军中规矩,校尉故作大方步行离营,骏马良兵在手,左右亲信相随,郡主再想扣押唯有动用武力,非聪明者所为,四巡人根本挡不住。
谁知世事无常,他们快走到营门前时,身后中军帐响起信炮声,营门执勤学兵飞快架起拦马桩,两队重步兵持枪从旁边帐篷冲出来,在一名健壮的学兵呼喊中,快速列阵拦阻。
“上马,冲出去!”
果然计穷亮出刀兵,两名校尉高声喝叫,手扶马鞍拧身跳起,让双方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两人好似突然爆发急症,跳起不过两尺高,双双跌倒在战马旁,手中长剑甩出老远。
“保护校尉,杀出营!”
标营主事无不曾是军中猛将,怎会好端端不能骑马,除非遭人暗算中毒无力,亲卫巡长拔刀喝叫,一抖缰绳纵马冲向重步兵,想趁尚未结好阵型杀出一条血路,只要护送校尉回营,还有活命可能,亲卫学兵见状怒吼着上马拔刀,谁都不愿束手就擒。
弓弦声响成一片,乱箭犹如蝗虫过境,刚刚翻身上马的亲卫,许多人连长刀都未曾拔出,惨呼着掉下马背,前胸后背箭杆颤抖,两巡亲卫乱成一团。华岳一弓三箭连环射出,冲向重步兵的两名队长躲闪不及前胸中箭,惨叫方才出口,雷鸣和亲兵竖起长枪,连人带马刺翻在地,而身后重步兵已竖起重盾,长枪如林斜指前方,前锋亲卫忙提缰勒马,两巡人失去指挥再无勇气发起冲击。
“奉郡主令擒拿叛逆,所有人弃刀蹲下,违令当场射杀!”
埋伏的弓兵巡和步兵巡,在燕宁口令声中强弓两轮乱射,让近半亲卫中箭倒地,后方宇文洁的卫队出手更狠,射出利箭随之弃弓,短弩三矢连发,残余亲卫和战马倒下一大片,剩余人紧贴在马腹旁再不敢轻举妄动,听到燕宁命令纷纷弃刀投降。
两名校尉全身酸软无力,连自杀都成为奢望,眼睁睁看着卫兵过来,闭上眼任由捆缚,事到如今只有听天由命。
令狐清见卫队控制住局面,伸手掐住梅英上唇,方才竟然不愿暗袭亲卫巡,想要前去劝降,让她冷不防一掌砍在脖子打晕,一手持弩一手搂住她站在中军帐前,看得死士直瞪眼,皇家暗卫知她是好意,手藏暗器紧盯不放,职责攸关,对她也得小心提防。
梅英悠悠醒转,不由摸向脖子,令狐清松手跑掉,等她反应过来,早找不到人影。
“郡主,亲卫如数擒拿,无一人漏网,两名校尉全被活捉。”
宇文洁跑过来报告战绩,梅英抬脚就踢,她早有提防,一个后空翻躲开,站在远处不停讪笑,令狐清从帐篷角落探出头窥探,肩膀让人轻拍一下,看去却是燕宁正偷笑。
“嘘,别出声,看她怎么对待洁儿,违抗命令擅自杀人,细究起来不是小罪名。”
令狐清回头目不转睛盯着梅英,关键时刻才能窥视出人性,三人从小玩到大,姐妹情深不假,但君臣终有别,交往必须有度,分寸很难把握,只有知心知底才可完全放心。
宇文洁出身将门性格豪爽,可千万别当她头脑简单,为将之道谋划为先,兵者,诡道也,所谓兵不厌诈,无非就是看谁算计得准,见梅英生气不解释也不躲避,站在原地只笑不语,功远大于罪,目的是保护扶持,充其量挨几句骂。
“后营饮宴的军官,完全控制住没有?”
一切已成定局,死者不能复活,梅英怎忍心再责骂姐妹。让校尉冲出营去,草原多两股强悍的匪帮,翔云郡其它六家标营都处于前线,人人自危难免铤而走险,若是联合发动兵变,草原战略顿成空谈梦想,前方运输队岌岌可危,边关一行别说没有功劳,回京更无法向爷爷交代,父亲也得受牵连。
“他俩故意留下的人,八成是不愿同流合污,仍然忠于帝国的军官,我可一个没杀没打,酒菜中只是下了迷药,睡醒啥事没有。”
宇文洁没挨骂,笑着跑过来,梅英瞪她一眼伸出手去:“青冥和白虹,是爷爷送的生日礼物,快还给我。”
“有功不赏,真小气。”宇文洁恋恋不舍地摘下双剑,这两把剑她眼红不止一天两天,能让国王陛下早年用来战阵防身,是清辉帝国屈指可数的绝世神兵,宇文洁先递上青冥剑,嘴中还在嘀咕:“你都送给人家了,我缴获过来,算是战利品,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白虹剑也还回来。”梅英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收起双剑才安慰道:“少装可怜相,你习惯用刀,又不会双剑诀,就算送给你,也是当做摆设夸耀,还不如我用来杀敌,真想要,以后再说。”
“君无戏言,说话要算数。”宇文洁一听眉开眼笑,令狐清纵身赶过来:“洁儿,功臣不止你一个,青冥归我。”
“你?想都别想!”梅英没好气回了一句,摸着脖子笑骂:“就算我说错,你不听就是了,竟敢把我打晕,还想要好处,世上没这等事。”
姐妹说笑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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