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皇上，吉兆啊！天高日朗、海晏河清，这预示着我大金有国万年、万万年！”
  “今日万里无云，神州为之涤荡，不日我大军必饮马长江，破乱臣贼子于南都。吾辈幸甚、天下幸甚！”
  “倭人以日为国旗，今天一轮红日当空，此辅佐我皇屹立于宇内之兆。奴才有幸得附龙鳞，不胜惶恐！”
  这一句句的话，听得溥仪是心花怒放。脸上故意做出来的镇定，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现在换了副笑脸，颇有些仁君的意思了。
  “诸位爱卿谬赞。此次朕重登皇位，乃是皇军之功劳也。如今他们还在追击乱匪，我等必怀感激之心，入神庙祈祷之！”
  只是溥仪刚要离开时，却被一个倭国顾问伸手拦住。
  “皇帝陛下请移步更衣，换海陆空大元帅服，入天照大神神社祈祷！”
  溥仪的脸上的喜气慢慢的褪去。
  “你说什么？”
  那个倭国顾问冷冷回答道：
  “请您去天照大神神社，为我阵亡之将士举行慰灵仪式！”
  溥仪也冷冷的回答道：
  “倘若我不去呢？”
  那个倭国顾问笑道：
  “最好还是去一下，否则我怕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也许是皇后，也许是你的族人，或者是您……。”
  溥仪气得脸都青了。
  “我要去宗庙祷告天地！”
  倭国顾问不屑的说道：
  “慰灵之后，皇帝陛下想做什么都可以，请往这边来！”
  溥仪冷哼了一声。
  这个慰灵仪式，之前并没有任何人透露口风，看来是鬼子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神社里已经摆了无数的白瓷瓶子，应该那些被打死的倭军士兵的骨灰。
  跟在身旁的婉容一下就靠过来，小声说道：
  “陛下，我怕……！”
  溥仪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谁知道耳边却出现一个训斥般的声音。
  “八嘎，这些英勇的士兵，是为了皇帝陛下的疆土而牺牲的，他们会保护满洲国到海枯石烂。但是你们竟然敢污蔑，这些无比勇敢的武士。我需要你们道歉！”
  “快些跪下道歉，否则帝国的武士是不会饶恕你们的。”
  “皇帝陛下，你太失礼了！”
  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鬼子军官，溥仪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他只觉得膝盖一阵阵的发软，偏偏就是跪不下去，因为腿早已经僵直了。
  “咔咔咔！”
  只有上下牙不受控制的敲击着。
  “八嘎！”
  听到屋子里的一阵纷乱，土肥原贤二大吼了一句。
  虽然溥仪只是一个傀儡，但也不能欺负得太狠了，如果他闹着逊位的话，满洲国就成了国际上的笑柄。
  “皇帝陛下是尊贵的人，请如仪祭奠即可！”
  听到这句话，溥仪才恢复了几分正常，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柱清香。
  不过土肥原贤二的心，却没有在溥仪身上。
  昨天石原莞尔的一句话，惊出了他的一声冷汗，不过将参谋军官召集在一起时，才发现长春的距离，已经在红军轰炸机的航程之外。
  虽然他是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忐忑不安，甚至今天的仪式也有些心不在焉。
  “礼成！请皇帝陛下移步太庙，祭天……！”
  溥仪听到这句话，急匆匆的出了神社。
  登基大典的时间是有严格的规定的，一旦错过就可能从大吉变成不吉。
  而祭天更是一个最关键的步骤，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就代表自己并没有得到老天的认可。
  想到这些，溥仪着急的问道：
  “快，快，还有多少时辰？”
  跟随的一个官员，立刻回答道：
  “陛下，还有十分钟，还来得及！”
  溥仪不禁松了口大气。
  只要不耽误祭天什么都好，只是……。
  “皇上您身上还穿着，陆海军大元帅服！”
  “啊！”
  溥仪发出一声惊叫，但是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完了！”
  这一次祭天大典，宫里准备的是乾隆爷穿过的龙袍，谁知道被那个倭国顾问一搅合全都乱了套，但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衣服吧！
  溥仪咬牙切齿的说道：
  “穿着这身祭天！”
  高台上，已经摆放了香案，只要等人念完祭天文，再将香插到炉中就能成礼。
  只是溥仪的手才碰到香柱时，就听到一声怪啸。
  “呜！”
  似乎是洪荒巨兽在喘息，似乎是传说的神龙在哀叹。但所有的猜测结果却变成四个字。
  “空袭警报！”
  “呜……！”
  声音越来越响。
  “嗡、嗡！”
  很快，就有十几架战斗机腾空而起，他们派成一个个的人字形后，急急忙忙的朝着西面飞去了。
  溥仪擦了擦汗。
  冷不丁的他看到桌上沙漏中，细沙快速的流淌着，都快消失一半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他大声喝骂道：
  “快念啊！”
  “是、是！”
  负责念诵祭天文的那个大臣，吓得腿都软了，半晌哆哆嗦嗦的打开了手里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祭天的礼仪是规格最高的，圣旨就必须用到这八个字。
  但是那个大臣念到这儿，却像坏了的留声机一般。
  “曰……，曰……！”
  曰了白天，就是没有曰出个下文来。
  “快跑啊！”
  就在下面的遗老遗少面面相觑的时候，那个大臣干脆把手里的圣旨一扔，扭头就往台下跑去。
  遗老遗少们惊愕的抬头看了一眼，也发出了惊声尖叫。
  “快跑啊！”
  只见十多架飞机恶狠狠的扑下来。
  “快……，快！”
  看着那灰色的涂装，溥仪就知道这不是倭国的飞机。而这个时候杀出来的，不是乱匪还有谁。
  但在这个时候，他的腿早吓软了，根本就没有力气逃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飞机直扑而来。
  “陛下，快走！”
  忽然，一个彪悍的身影冲出来。他一把将溥仪扛在肩膀上，又拉住婉容的手，急急忙忙的朝着一个高台跑去。
  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时，只有婉容的脸在发烫。她看了一眼面前那个魁梧的身躯，又羞涩的低下头了。
  在这一刻，她更希望混乱继续下去。
  
5、这里不是天堂
  寂夜
  天空中满满的都是星斗，偶尔的发动机会亮起一点火光，随后一切又黯淡下去。
  腾峰抬头扫了一眼。
  前面的友机机翼上，两盏红灯不停的闪烁着。估算一下距离后，他又低头盯着自己的速度表看。
  今天的风有一点硬，如果以正常的速度飞行，就算是携带副油箱，油量不够支撑到返航。
  但在之前，秦司令说了一个绝招，以最低的速度飞行就能省油。
  本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飞行员们进行了实验，果然油料消耗只是原来的三分之一。就算今天是对头风，油耗也只是一半。
  不过这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随时都要注意速度，否则就会坠毁，或者撞到前面的友机。
  “各小队注意，报数，完毕！”
  紧张的飞行会让人很快疲劳，一不留神就可能昏睡过去，在寒冷中甚至会被冻死。
  “一小队、全员正常，完毕！”
  “二小队、全员正常，完毕！”
  “……！”
  听到部下的回答，腾峰不禁松了口气，他大声提醒道：
  “继续保持高度三千，注意飞行速度！”
  因为高空的寒冷，飞行员们一般不敢将飞机飞得太高。虽然红军空军进行过高空飞行，但维持的时间都不长。
  为了改变这个局面，发动机燃烧的废气，通过气管环绕座舱后再排出去，这就保证了座舱的温度。
  而从德国进口的有机玻璃生产线早已经生产了，第一批产品就是座舱玻璃。经过改装后，所有飞机的座舱都成了封闭式的。
  有了这两项改进，红军的战斗机在3000米的高度飞行，就没有那么多的困难，速度、航程还增加了不少。
  作为对手的鬼子，飞机就飞得低很多，一般都在1200米左右。一旦遭遇，他们几乎都没有还手能力。
  而朱炳文的调度机在4000米左右飞行，这是用客机改装的，更没有那些的限制
  “司令，我们已经到了第二个交汇点，轰炸机在我们前方40公里处，高度4000米。”
  轰炸机的航程较远，完全是以正常的速度飞行，现在已经到达通辽附近了。
  朱炳文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观测了一下飞行编队后，他拿起了受话器。
  “第三大队，你们的距离偏左了，向第一大队靠拢！”
  “第四大队，往后拉开一些距离，你们贴着第二大队了。”
  “第一大队，保持现在航向不变。”
  一阵繁忙后，战斗机的队形又变得紧凑起来。
  看着训练有素的部下，朱炳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次行动，他可是将整个空军都动用的力量全都调了出来。
  2个战斗机大队，3个轰炸机大队，总共集结了24架战斗机和40架轰炸机，如今就黑压压的飞在天上。
  其实规模还能扩大一倍，但是库存的燃油已经用掉一半，真要那么干一次，空军就得彻底趴窝。
  朱炳文叹了口气道：
  “可惜啊！”
  这一次的行动得到了秦朗的批准，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气魄。如果不是油料供应不上来，还有炸弹产量不足的制约，空军恐怕每天都会出动一次。
  “司令，已经到达预定地点了。”
  听到参谋的报告，朱炳文再次下了命令。
  “轰炸机编队降低速度，战斗机正常速度飞行，在二号坐标点附近编队。”
  二号坐标点是长春外的一个村落。鬼子在屠杀村民后，又焚烧了整个村子。因为比较显眼，就成了空军的地标。
  原以为这一切会湮灭在草木复苏之时，谁想在满目的苍翠间，那一抹焦黑却更加的醒目！
  “二号坐标点到了。”
  当那一抹焦黑再次出现在眼眸之中时，朱炳文默默的敬了个礼。
  “发现敌机，重复发现敌机，12架，刚刚起飞，完毕！”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喊叫。紧接着护航战斗机就飞扑出去，机身下副油箱，也随着劲飘走了。
  腾峰的中队在最前面，他已经找到了攻击的目标。
  “我对付前面一架，僚机对付左边一架，后机你们对付右边一架。不管有没有击落敌机，都不要和他们纠缠，利用剩余能量把飞机拉起来。速度不要太猛，眼前发红发黑也要坚持住。”
  说完，他的飞机立刻朝着敌机俯冲下去。
  瞄准镜已经死死地套住对手，但是腾峰并没有开火。
  敌机的机头却有两个点不停地闪灭，紧接着一个个灼热的弹头疾飞而来，后面还带着一缕缕扭曲的青烟。
  近了！
  800米！
  600米！
  400米！
  “嗒嗒嗒！”
  进入射程的一刹那，腾峰按下了击发钮，战斗机的机头瞬间喷出两道火焰。
  “噗噗噗！”
  只是几秒的时间，对面的那架鬼子飞机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嗡！”
  腾峰并没有恋战，在冲过敌机的一瞬间，他把油门推到最大，然后慢慢的往回拉操纵杆。
  飞机上已经装了液压助力系统，不必像原来那样，要用出全身的力量才能拉起俯冲的飞机。
  但这也有一个缺陷，动作过猛的话，可能会导致升降舵折断，严重些甚至会引起飞机坠毁。
  “呼、呼！”
  随着高度的增加，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肺腔里的气都快被挤没了。
  不过，战斗机再一次获得高度。
  “中队长，你干掉了那个鬼子，这是你的第13架战果了。”
  听到僚机的呼喊，腾峰哈哈一笑道：
  “你小子打掉那鬼子没有？”
  僚机兴高采烈的回答道：
  “咣，那个家伙就四分五裂了！”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鬼子的战斗机已经损失殆尽。
  腾峰扫了一眼周围，却发现己方的几架战斗机也受了伤。他们立刻调转机头，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去。
  “第九中队掩护受伤飞机，其余的注意制空，轰炸机投弹完毕，立刻撤退。完毕！”
  “嗡嗡！”
  轰炸机也到了长春的上空，他们每一个小队都有轰炸目标。稍微识别了一下就飞扑而去。
  “轰、轰！”
  瞬间，刚才还锣鼓喧天的长春，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满洲国皇宫、鬼子军营、政府驻地，都冒起冲天的火光。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倭国侨民，如今像丧家犬一样的逃走。但是他们惊恐的发现，呼啸而来的飞机直扑而来。随着机头的火焰闪烁，一排排的人倒在血泊当中。
  “嗡！”
  当飞机飞过头顶的一刹那，幸存的人不禁松了口气。就在他们以为灾难结束时，副油箱被扔下去了。
  无数的鬼子被砸得骨折筋摧，就在他们惊愕的当儿，另一架飞机已经在扫射。
  “嗒嗒嗒！”
  火红的曳光弹打着了汽油。
  血肉横飞间，一道火墙兀然出现。
  “啊！”
  无数的鬼子嚎叫着，在临死前他们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