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担心的是宣传。
  那些乱匪记者经常到一线采访，听着收音机里的枪炮声、抢救伤员的尖叫声，就是老兵都觉得两腿瑟瑟。
  偏偏是这些举措，让百姓们改观了对乱匪的看法，私下也叫他们红军了。
  常凯申皱了皱眉头。
  收音机这件事，他也觉得束手无策。
  乱匪那边还是有人才的，评论时政往往能够一语中的，也给自己解释了不少疑惑。
  “让中央社的饭桶也跟乱匪学学，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要的不是靡靡之音。每天放几首洋文歌的层次，怎么跟别人竞争？”
  幕僚们也跟着点头。
  现在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听新华台的，因为涉及到各方各面，是政务参考不可或缺的资料。
  “委员长，乱匪最近宣称要放弃奉天，这和我们的猜测并不一致，他又是打烟雾弹、还是真的会怎么做？”
  常凯申冷笑道：
  “是引诱我们的张副司令呢！如果东北军从锦州出发，直扑营口。这样鬼子的侧后就会有威胁。趁着倭军阵脚大乱，乱匪迅速北上，到时候连长春、哈尔滨都能拿下，只要有了这些地盘，苏俄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只要给与一定资助，那么华夏就要大乱了。”
  幕僚们陡然一惊。
  中东路事件让他们重新审视了俄国军队，这才发现手里的民军，真不是对手。可能要德国顾问重新训练之后，才能有一些作为。
  “委员长，这可如何是好？”
  常凯申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继续和倭过交涉，一旦他们有和平的意愿，我们必须应承下来。只有对外和平，我们才能取得剿匪的胜利。我还是那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141、砸自己的脚

  清晨。
  。
  “乱匪窃据奉天、锦州，欲图东北一隅，并入苏俄！”
  报头用的是粗大的黑体字，仿佛钉子般的，扎进人的心里。
  “给我来一份！”
  周围的人在惊愕之余，赶紧掏钱买了一份之后，迫不及待的阅读起来。
  “什么，乱匪军中居然有如此多的俄国人！苏联甚至还直接派出空军参战，我就说曲曲一些乱匪怎么抵挡得住鬼子！”
  “有就有吧！总归是打败了鬼子！”
  “别傻了，俄国人也不是好东西，他们也和鬼子一样，对咱们的东北虎视眈眈。”
  议论纷纷中，人们表情变得更加的忧虑。
  一连串的变故，已经让不确定的前景，变得更加的不确定。
  尤其是报纸的副标题，更是让早春的一点暖气，都被驱赶得干干净净的。
  “赶紧跑吧！南都守得住的话，国府怎么会迁都洛阳！”
  “要走就趁早，船票已经上涨，火车票万金难求！”
  “咱们也跟着去洛阳，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一时间，街上人头攒动，他们带着一包包的行李，匆匆的离开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下午。
  
  “国联再次要求乱匪青狼部撤离锦州，如在月末不悉数照办，则停止调停！”
  这则消息更像晴空霹雳一般，将所有人最后的一点希冀都破灭掉。
  “秦朗手里二十万雄兵，他怎么可能放弃锦州！”
  “锦州可是入关的门户。一旦丢失，奉天和察哈尔的联系就必然断掉。那么奉天也就无法据守，青狼却不会放弃锦州！”
  “乱匪现在勾结苏俄，怎么可能放弃到嘴的肥肉，如此一来鬼子必然从尚海进攻，南都危矣！华夏危矣！”
  本来已愁云惨淡南都，现在更是乌云盖顶。
  连南都街头露宿的逃难百姓，在短短的一个下午又走个了干净。
  看到这一幕的南京市民，也开始惊慌的向外撤离。
  甚至连以往喧嚣热闹的秦淮河，都变得冷冷清清，早早的就把花灯熄灭。
  而那些文人又开始跳出来。
  “前门驱虎，后门进狼。我还以为青狼有多大本事，搞了半天还是李鸿章以夷制夷的一套！在这里奉劝秦先生一句，李鸿章当年可是被俄国人逼死的，今天你也不要步了后尘。”
  “据悉秦贼与友邦交战，用的是西北军之番号，致使一衣带水之邻邦，误认为国府派军抵抗。加之满人金碧辉之辈，图谋归复大金国，竟然派人攻击日僧。而十九路军蔡、蒋二人，又欲窃尚海之实利。数奸贼一拍即合，至有今日之事变。
  而常委员长为谋求和平，不惜忍辱负重，多次与倭方交涉。怎奈数奸贼皆跋扈将军，屡次破坏和谈大局。此等狼子野心，望国人明鉴，与常委员长共击之。”
  “吾国积贫积弱，实不是倭国之对手。倘若妄动干戈，半年亦不可支撑。为今之计，只有和平，方能有生存的余地。”
  听到这些学者、大师的评论，南都百姓变得迷茫了。
  可就在这时，常委员长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吾只求和平，否则尚海有失则南京不能保，南京有失则东南不能保。如此，则吾国命脉丧矣。为今之计在于和谈，华倭两国悉数罢兵，重归友好之道路……。”
  办公室里。
  常凯申也在听着自己的录音，脸上还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周围站着的一个幕僚，小声汇报道：
  “委员长，那几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全国是人言汹汹，不少人发电责骂青狼，估计这时候他已经如坐针毡了。”
  常凯申轻轻一笑。
  “力度还是太小，可以再逼迫一下，让他进退失据。最好能让倭军再次进攻，杀得难解难分时，我们才能在尚海谋求和平。”
  幕僚的脸上立刻露出会心的笑容。
  倭军虽然是个工业国，但它受限于自身的资源，进攻的方向只能是一个。如果倭军将矛头重新对准东北，那么国府的压力就大为减轻了。
  “委员长，此计甚妙……！”
  就在他们准备戴高帽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军官匆匆走进来。
  “报告委员长，匪区新华台忽然宣布重大新闻！”
  常凯申冷冷一笑后说道：
  “打开收音机！”
  “滋啦滋啦！”
  几声电流声之后，收音机里传出一个清澈的声音。
  “冀察绥红区秦朗司令员签署命令：为华夏和平计，红军将于20日前撤出奉天、锦州两城，……！”
  “好！”
  几乎就在同时，办公室里欢声雷动，就连常凯申都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张脸涨得通红。
  “委员长妙计，既然不费一枪一单，逼得秦贼撤离东北。如此一来勾结苏俄的企图就破灭了。”
  “可惜我军远在东南，如果有一军突袭张家口，乱匪的二十万大军必然全军覆灭。”
  “少帅如今要面对倭军的压力，以后必然会对常委员长言听计从。只要北方事了，沪市再和平成功的话，就能荡平湘赣匪区，以消我等腹心大患”
  常凯申听到这番话，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青狼虽然说要撤退，但是他还没有动身，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又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报告委员长，倭国第九师团增兵尚海，倭军人数已经达到7万人以上。”
  “什么？”
  屋子里的人一下子跳起来。
  甚至连常凯申也忘记了往日的风度，用变调的声音吼叫道。
  “快发电给汉卿，让他一定要坚守阵地，万万不可出击。倘若倭军进攻，一定要坚守住。
  给第五军下命令，让他们立刻增援第十九路军，同时调拨一批弹药过去。”
  “完了！”
  众人心中一阵哀鸣，鬼子增兵尚海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想和谈。之前的那些动作无非是烟雾弹，要的是拖时间好集结部队。
  常凯申又急切地问道：
  “十九路军怎么样了？”
  一个幕僚道：
  “缺粮少弹，而且人员损失严重……。”
  常凯申勐一挥手。
  “让他们继续坚守阵地，我军支援部队会立刻赶到！”
  这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句话。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142、游泳的屎蛋
  “你们就像粪坑里的屎蛋，连游泳都不会！”
  石原莞尔咆哮着。
  这个时候了，那些师团长还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居然想要进攻撤退的赤军。
  “我们的任务是重新占领奉天！”
  不过这句话一出口，却惹来一阵嘲讽。
  “石原，你的胆子小到这个程度了？”
  “哦，被刀子戳破老二以后，石原就一直这个样子。”
  “你回国内应该好好的检查一下。当然，不是让你去检查老二，而是那个透着疯傻的脑子。”
  陆军有怨气！
  偷袭通辽的行动，不但让部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最后还落了个失败的结果。
  为此，不少指挥军官直接转到预备役去了。觉得丢人的他们，隔三差五就切腹一个，搞得所有人都没有面子。
  石原莞尔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继续吼叫道：
  “赤军的指挥官不是笨蛋，他肯定会做好准备，凭我们手里的武器不是他们的对手！”
  军官们又笑起来。
  “听到这样懦弱的话，我还以为石原君是江田岛毕业的马鹿。如果你不敢下令，我部将自行追击赤军的后卫部队。”
  “我也去，这一次作战我没捞到勋章不说，还被大本营申斥一通，说什么也得扳一些本回来。”
  “加上我吧！我可不想被同学笑话。”
  说完他们纷纷站起来。
  临出屋子时，有人大声对石原莞尔喝道：
  “我们虽然不会游泳，但是能在粪坑里面飘着。”
  听到这句话，石原莞尔脸上露出苦笑。
  就在刚才，他得知自己被解职的消息。而且要在第一时间赶回大本营汇报。
  “尚海的华夏军和赤军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
  冷不丁的听到一句话，石原莞尔脸上的肌肉也禁不住跳动了几下。
  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在陆大的同学，刚刚调到第二师团出任联队长中居次郎。
  “你怎么不走，难说会得到勋章啊！”
  中居次郎笑着说道：
  “你这个混蛋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联队有五分之三的人在医院，追击的话可能进神社的就是我。”
  石原莞尔冷冷一笑。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刚好，满洲国未来的皇帝，给我送了一些鱼过来，说是放在池子里好看。我把它全部煮了，你要不要尝尝？”
  中居次郎笑着说道：
  “认识你这么久，还真没听说谁被你请过，今天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吧！走吧，我也尝尝皇帝陛下的鱼是什么味道。”
  石原莞尔的住所就在附近，虽然景色还不错，但是他根本没心情游览。
  “啊！石原还是和原来一样，住的地方永远的都是乱糟糟的，你没有养蟑螂或者老鼠吧！”
  中居次郎心有余悸地说道。
  在陆大的时候，石原莞尔怪癖多得要命。有人说他养老鼠，一旦晚上就出来咬人的耳朵。
  “那些东西到处都是，我已经习惯了。”
  石原莞尔说完对着门外吆喝了几声，很快就有一个女人，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中居次郎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发出赞叹。
  “你这个家伙的身边，居然有这样的美人，看来在长春你过得很滋润嘛！”
  石原莞尔却头也没抬。
  “中居，你这个傻瓜就是不专注，所以成绩都是在倒数。女人算什么？灯一关了都一个样子，而且我也用不上。”
  中居次郎哈哈大笑起来。
  “那这个女人就留给我，我决不会介意的。”
  石原莞尔却摆了摆手。
  “不要做出一副很熟的样子，今天你是替谁办事的吧！不然你这种懦夫，根本不敢进我的屋子的。”
  中居次郎拍了拍手掌。
  “不愧是军刀组出身的人，为弦歌而知雅意啊！上面虽然不喜欢你这个疯子，但是他们却很重视你的意见。”
  石原莞尔笑着说道：
  “大本营的人，脑子和蟑螂一样大。我说了有什么用，没有人会去听的。”
  中居次郎脸上露出了尴尬。
  “反正我是把话带到了，愿不愿说是你的事，不愿说的话我就开动了，这条鱼很好吃的样子。”
  石原莞尔沉默片刻后还是说道：
  “帝国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挑战英米法露四国。就算是华夏也没有战胜的把握，它的面积太大了，人口太多了，不是我们短期能解决的。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华夏蒙古、东北三省，冀北、最远占领晋西。这些地方足够大了，甚至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消化。
  中居，一旦达成目标，大本营必须立即削减军费，迅速的进行建设。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以后，我们就能跻身世界一流国家的行列。”
  中居次郎有些奇怪的问道：
  “晋西？我看了华夏的资料，那可是个很穷的地方，虽然有很多的煤炭，但我们占领的地方并不缺乏啊！”
  石原莞尔笑着说道：
  “哪里有石油！”
  中居次郎吓了一跳。
  “石原，这是谁告诉你的？我们的情报人员去了很多次，甚至有潜伏十多年的，他们可都没有听说过啊！”
  石原莞尔笑道：
  “山西的地形就应该有石油，所以咱们必须第一时间把它拿下来。”
  中居次郎暗暗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