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交道，也算是有些熟悉，不过他身边跟着的年轻人却是首见。但这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蔡师长，今天来还是粮税之事，眼看第一季度就要结束，不知你可曾准备好啊？”
  听着那老气横秋的声音，蔡丰的眉头不由得一扬，他针锋相对道：
  “宋主任，张掖周边几县大旱，不知道你的赈灾粮在何处？”
  话音未落，就听到“啪”的一声巨响，原来是郭帆拍了桌子。
  “妈的，两个毛都没长齐的杂碎，在这里充什么大头蒜？今天我们是来要钱粮的，谁他妈的听你叫唤！”
  蔡丰的脸上浮出一丝怒气，但还是强忍住。
  “你找我要钱粮，我找谁要去？外面的百姓……。”
  “老子管你找谁要，今天要是不拿出一万大洋、二十万斤粮食，老子拆了你的司令部信不信？”
  郭帆吼叫道。
  坐在旁边的赵松城看了一眼蔡丰后，又把眼睛闭上，这种讹诈的事情自然不用自降身份，就让那些丘八去干吧！
  “郭帆，好好说话，这里是第二师的师部，怎么也要留些面子。”
  宋康平的话看似劝解，但谁都听得出他的实际意思。
  “什么第二师，不过就两个娃娃的草台班子。老子纵横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还穿开裆裤呢！”
  郭帆说到这里，又一拍桌子。
  “小子，你今天给不给粮食？”
  蔡丰偷偷扫了一眼秦朗，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没有粮食给你们，宋主任请回吧！”
  赵松城听到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张掖没有粮食这是显而易见，不过这个蔡师长确实嫩了些，那些丘八只相信手里的枪，这样软绵绵的说话怎么会有效果。不过他也是甘苏人，看着同乡受苦心里当然不忍。
  “蔡师长，要不看老夫的薄面，先给一半出来如何？”
  不过听到这句话，郭帆却大吼道：
  “赵专员是不是傻了，看着两个娃娃的逑样子老子来气，今天不多给一倍，拆了这个鸟地方，人都全部杀了肥田。”
  “你是说真的？”
  坐在一旁的秦朗却开口了。
  “老子说真的又怎么样？就张掖门口那群叫花子，老子的十二师一个营就全部收拾了。你们现在不交粮是吧，到时候把这一城的人杀掉，老子不就有了粮食，娘卖批害怕你们？”
  这种关城门抢粮的事又不是没干过，只是今天的两个小子太楞，不给他们个教训以后陕、甘还有人听西北军的话？
  “郭师长的意思，是不是也是宋主任的意思？”
  秦朗冷冷的问道。
  宋康平狞笑了几声。
  “当然是我的意思！现在连赈灾粮、种子都被征收了，还在乎一个区区的张掖城，只要西北军能打胜仗，用不了几十年这里还不都是人。今天识相一点把钱粮交出来，咱们好说好散。不然追到你们草原上，连牛羊都给你们抢光了。”
  郭帆听了更是嚣张道：
  “也就是宋主任宽宏大量，要是老子早就杀进张掖，管你是兵是民，统统杀个干净。”
  蔡丰听到这话不禁说道：
  “宋主任你也是西北人，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吗？”
  郭帆却狂笑道：
  “平民百姓算个屌，只要咱们西北军能占领更多的地盘，把他们全饿死又怎么样？”
  秦朗冷冷的一笑。
  “滚吧，我等着你们来！”
  郭帆愣了一愣，随即又狞笑道：
  “你们两个小杂种，等着被我做成肉干吧！”
112、众叛亲离

  看到西北军的人怒气冲冲的离开，甘军第二师和西北军开战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张掖城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
  “第二师打不赢！”
  城里的百姓纷纷的摇头。打土匪是一回事，打西北军是另一回事。陇南的土匪够强悍吧，愣是不敢碰西北军一下，第二师的毛孩子跟他们比，差的太远了。
  “第二师打不赢！”
  城外的饥民也唉声叹气。冯大帅当管带的时候，蔡师长的爹都是小孩子。别人在血海里不知打了多少滚，现如今手里握着十多万大军，还管着几个省的地面，这岂是第二师能够捋虎须的。
  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城门口就堵满了人。
  “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城内的人纷纷的离开，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手里拖着老人孩子，那副劳师动众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回来了。
  维持的民兵都傻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变故。而且师部也没有任何的命令，唯有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离开。
  等回到营房的时候，才现自己的家人堵在那里。哭的喊的什么都有，就是要让自己离开。而那些本来就意志不坚定的，自然就当了逃兵。
  原本熙熙攘攘的张掖城，很快就变得冷清了，甚至连最热闹的街道，现在的看不见一个人。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都要饿死的时候，就靠着蔡师长的包谷，不然大家早就成了路边尸。眼下第二师才遇到危险，你们就一个个的逃跑，还要不要脸啦！”
  只有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站在城外饥民营里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饥民们也开始动摇了，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朝北方的嘉峪关方向逃跑，虽说那边的日子更不好过，但总能把性命保住。
  “黄有财，你不准走！”
  这时，老人看到了一个熟人，赶紧上前拉住他的去路。
  那人干笑了两声，然后朗声说道：
  “许老头，你吃撑了才多管闲事！蔡师长救咱们的命不假，可是老子已经修路还他了。再待下去就得被西北军的打死。”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片共鸣。
  “就是第二师给的那点嚼谷，还换不了老子一条命。”
  “来的时候蔡师长说了来去自由，我本来就想到嘉峪关那边投奔亲戚。”
  “许老头，你们家是积极分子，咱比不来啊！”
  听到这些话，那个老人涨红了脸。
  “黄有财，你说这句话也好意思。你们家就三个丫头，饿得连路都走不动，要不是蔡师长看你可怜，让她们到路上吃一碗饭，现在全都饿死了。你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靠酒糟才捡了条命。当时说要当牛做马，现在西北军才说要打，你就带头逃跑，还是不是人？”
  话语就像是巴掌，抽得那些人的面皮血红。不过他们只是把头一低，又匆匆忙忙的往前走了。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许老头的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双手一张拦在路上大声喊道：
  “既然要走，就把蔡师长分来的包谷面留……。”
  话没说完，许老头就被推了个仰面朝天。
  动手的正是黄有财，他甚至还举起了手里的打狗棍子，恶狠狠的吼道：
  “你这老不死的，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开。再敢碍手碍脚，信不信我一棒子打死你！现在我们和蔡师长恩怨两清，以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许老头指着他骂道：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有胆子朝老子头上来，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黄有财恶狠狠的说道：
  “不用老子动手，西北军会来收拾你们，等着吧！”
  看到眼前的一幕，站在城头上的赵松城，哈哈笑着说道：
  “秦参谋长，你们已经众叛亲离，这战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这张掖虽有城墙掩护，但它也抵挡不住十二师的火炮啊！”
  他并没有走，倒不是胆子大，因为宋康平让留下来督粮。
  站在旁边的秦朗只是轻轻一笑。
  “月轩先生不想做死间吧，你看下面人头攒动，找个机会逃脱怎么样？”
  听到这话，赵松城只是摇了摇头。
  在西北军内部，手里没有枪杆子，那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如今来到这张掖，他看到蔡丰和秦朗之后，心里也有了盘算。如果大兵压境时能够降服此二人，以后说话就有了几分底气了。
  “秦参谋长，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说郭帆手下的十二师，就是宋康平都节制着一军，加上陕、甘的民团，可不是你们甘军第二师能够抵挡的。不如就此降了冯大帅，以后自然前途无量。”
  秦朗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赵松城以为他有些意动，又接着说道：
  “冯大帅如今是已经纵横东西，只要有几个富庶的地方养兵，早晚这天下还不是他的。我看你们二位是人中豪杰，迟早都会是一方的诸侯。”
  秦朗冷冷的一笑。
  “任凭三省大旱却无动于衷，光顾着自己抢地盘也就罢了，甚至还截留赈灾粮草。如此不堪的人，你让我奉其为主，月轩先生的脑子没坏掉吧！”
  赵松城听了不禁怒喝道：
  “竖子不足与谋！我看你们是有用之才，我是可怜这阖城的百姓，才跟你说这番话！你们两个年纪轻，不知道郭帆的残忍，一旦破城张掖就是生灵涂炭，你们也要成为千古罪人！”
  秦朗又冷哼一声。
  “我们放下武器又如何，西北军会停止横征暴敛么？今年眼看又是干旱，陕甘豫三省救灾措施是什么？你们这些千古罪人，不用破城就已经生灵涂炭了。”
  赵松城的脸色变得血红，他冷冷的说道：
  “我佩服蔡、秦两位的宅心仁厚，可是现在的世界，有枪就是草头王。你们仁德又怎么样，底下的百姓还不是要跑光了，你觉得靠这些愚民就能成事吗？”
  秦朗轻轻一笑。
  “相信我们的人，我们永远不会辜负。放弃我们的人，得到的只有后悔。”
  赵松城知道他的盘算落空，不禁恼羞成怒道：
  “希望秦参谋长笑到最后，赵某这就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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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年开始了，先祝大家买到一本好看的挂历，我觉得山水不错、美女也不错、唱小鸡进行曲的也不错。
  哦，好像偏题了。
  祝大家心想事成，祝大家大吉大利。
  大家也祝我的书大热。
  莫松子拱手。8


113、抬举
  “滚！”
  每次想到这个字，郭帆的呼吸就会莫名的急促。在张掖城的时候，那个姓秦的参谋长，对着自己说的最后一个字就是它！
  “让弟兄们再快点，又不是小脚娘们！”
  12师的部队已经气势汹汹的压上来，这个决定是宋康平下的，一来是为了解决粮饷，二来是那天赵松城返回兰州城，通报了第二师的窘迫。
  “都已经众叛亲离了，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郭帆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着蔡丰的笃定，还以为第二师有些扎手。谁知道还没开打就来个胜负已分，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出手，那可就是十足十的傻子。
  “命令前锋团在天黑前必须赶到武威城外，让那个什么狗屁主任准备好粮饷，不然咱们全军到他们家吃喝！”
  12师是冯大帅起家的老部队之一，因为敢打硬仗和上层倚重，在陕甘豫三省骄横惯了。要不是攻打张作霖的时候，被铁甲车队、毒气弹重创，现如今早就在鲁东吃香的、喝辣的了。
  想到这些郭帆就一阵懊恼，如今的西北已经揭不开锅，甚至12师都不例外。如果继续再干旱下去，阖城索粮的事情只会越演越烈。
  就在这时，师参谋长走到身边，小声说道：
  “师座，张掖城墻厚达一丈，只能挖地道才能炸开，不然……。”
  看着他说的吞吞吐吐，郭帆把眼睛一瞪。
  “给老子用炮弹炸开，冲进张掖城，第2师的人马鸡犬不留，百姓只要交出粮食就饶他们一命！”
  什么狗屁的甘军第2师，在西北军面前都是泥猪土狗，撒泡尿都能冲走的玩意儿。
  “师座，宋军座就给了十炮弹，对付城墙这……，不够啊！”
  为了这次作战，郭帆专门找宋康平借了两门75毫米沪造克虏伯山炮。他相信只要几炮上去，那些乌合之众就会弃城奔逃。
  郭帆冷冷一笑。
  “不用十，那些土包子就会滚蛋。”
  “师座，咱们是不是兴师动众了，区区一只杂牌部队，至于把家当全带出来？”
  说实话，这次作战参谋长并不同意。眼下军中缺粮，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有些得不偿失了。
  郭帆却狞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三省如今都缺粮严重，上头偏偏要定时征缴粮草。陕安省已经挖地三尺，再搜不出一粒粮食。如果不从甘苏主席刘郁芬这里挖，咱们谁也交不了差。
  你再看看周围，咱们的兵都饿成了芦柴棒。不进张掖吃几顿饱饭，恐怕要不了一个月。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得死掉，到时候还不被大帅扒了皮。”
  大帅对自己的士兵，那是相当的看重。真要是出现大量的减员，没有几个脑袋是交不了差的。
  师参谋长不敢再说别的，他有小声说道：
  “师座，弟兄们肚子里没食，走不快啊！”
  郭帆立刻站到路边的土包上，大声的吆喝起来。
  “弟兄们，张掖那边的土财主有的是粮食，加上旁边又挨着草原，肥羊多得数不过来！想跟老子吃香的喝辣的，甩开步子往前跑啊！”
  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出时就携带了两天口粮，如果不尽快赶过去，全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