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话语之中所说的那个幻境是什么,当下站起身子,对着众人约为躬身赔礼道,这样的姿态,也算不得放低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对象是北燕公主,他一届诸侯,理当如此:“这点倒是有些对不住了,这幻阵本是我家婆婆所布,就是为了防止外人的闯入,却没想到难为了你们!”
“这也怨不得方大哥,是我们未经允许,来得唐突,擅自闯入应该承受的后果!”伍月见他这番姿态,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幻境之中,她到底见到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要说到参悟,那兴许还浅薄了一些,前世今生的缘分,才算得上是重头戏,而这一场,感悟最多的要算是林婉婷了,原本只要是这般的场面,都显得有些喋喋不修的她,如今却一直保持着一种沉默的姿态,这倒是让其他的人,有些不明所以的味道。
一场梦,或许只是梦一场,现实之中,不过就是在转瞬之间,而内心,却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仿佛经历了万千磨练一般,有得人说过,这生死边上若是走过一遭的人,估摸着什么东西,都会看得淡了。
就算是在伍月曾经的眼中,齐凌云这个人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算是从不曾见面,记忆之中却也会莫名浮现出他的影子,现在看来,一切都已经有答案了,这或许就是佛家所说的业,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因果,只是不知道前世到底留下了多少的债,需要你今生来偿还。
方青卓也在不停的思索着这个问题,但凡是这北邙山中有些奇异的地方,他都费心思量过,可终究还是找不到答案,甚至这脑海之中思绪久了,还有一种晕沉的感觉,所以他也一直不做声,方文卓看着他这样的神色,也自然知道自家兄弟在做何等盘算:“对了,青卓,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要是说道这北邙山,这里恐怕没有人能够熟得过你的了,既然公主殿下此番前来是为了琉璃碎片,你也应当尽些地主之谊,朋友之义,帮忙找找,只是,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
方文卓并不去追问琉璃碎片的下落,那是因为他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如果知道它的所在,定然早就已经告诉这些人了,定然不会藏着掖着,又岂会让他们找到这北邙山之中,他的目光,落到了司徒浩的身上,这里其余的人,他都是见过的,算是知根知底。只有这个男人,是个陌生的面孔,而且从他的直觉看来,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无论是从他的装扮还是气质,都无不显露出一种王者所特有的华贵之气。
当然,要说完全不知道,也并不准确,至少他能从其中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但即便是如此,揣测这样的应对方式,还是不符合他的习惯,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应对,司徒浩见他问起自己,也不想在做隐瞒,无非是徒劳之事,虽然亲王在外,低调是本分,他的目光,也停留在方文卓的身上,细细的比较起这兄弟二人,虽然这当哥哥的在相貌之上,比起弟弟来约逊几分,但是在这气质之间,却显得威严一筹,更有一种江湖人那种老练的气质,他这一眼看过来,就算是一向高傲得紧的正国王,也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味道,这心里面只道,都说这方文卓武功卓绝,天下罕有,无论是这秦国的庙堂之中,还是这万里江湖之上,都无有人能出其右者,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原本还以为这只是传闻,今日一见,却证实传言非虚,虽然还是一身新娘红妆,但那种气势却无论如何也假不了,能和他并称为三杰,这看起来,反倒是自己的荣耀了:“方侯爷的威名,我可是早有耳闻,今番也算是有幸,能够一睹侯爷的风采,果然是气宇不凡,人中俊杰,在下司徒浩,这里有礼了!”
这番话说得谦卑谨慎,却又丝毫没有做作的味道,这倒完全不太符合司徒浩的身份,就连方文卓也为他这样的语气感到有些惊讶,他虽然早已经料到这个人就是南魏正国王,可当他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那种异样的效果,还是有所不同,要知道司徒浩这三个字,在这江湖之上的名声,可并不比方文卓逊色,如果说方文卓依靠的是武功和所作所为,那么这司徒浩,就是凭借着他的地位,和那所谓的急侠好义的性格,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要让人敬重,算不得太难的事情,可一个人的影响力,要让这个天下都有些害怕,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要知道,这乱世之中的战争往往也只是因为当权者的一句话。
当然,这一次寻找琉璃碎片的条件是魏国提出的,而燕国呢,执行这个条件的是当朝的朝华公主伍月,也是当今燕王唯一的子嗣,那么,魏国让司徒浩同行也就合情合理了,沉疑了片刻之后,方文卓才向他抱拳道:“原来是南魏正国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担待,山里偏僻之处,有失礼数,等此间事了,我定在嘉州好好的款待诸位!”
这番话,不过是庙堂之上的客气话,像司徒浩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听得多了,甚是反感,他原本以为出了魏都,能够好好的感受一下那期盼已久的江湖气,却没有料到,即便是到了这荒野之中,还是逃离不了,当下心中尴尬,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而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一个声音,替他缓解了这种局面。
林婉婷一直沉浸在那种回忆之中,明知道是梦,但她就是轻易跳不出来,也对,她毕竟还太年轻,整个人就如同一张所谓的白布一般,很容易被世俗染上颜色,但即便是如此,她向来心里面是受不了别人的客套罗嗦,见这两人这般光景,也不知道要冒出些什么来,当下急忙发声打断道:“你们呀,尽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既然大家现在都在这里,那就说明大家有这个缘分,既然有缘分,还这般的见外做什么,还是先帮月姐姐把正事办了要紧!”
额,好直率的性子,司徒浩在心中暗暗的道,他的目光在林婉婷的身上停留了几分,颇有些欣赏的味道,毕竟,这才是他想要的江湖感觉。
第一百五十四章 琉璃现
感觉,或许只是随心,绝大多数时候,看的都只是一种想法,不过这弄的齐凌云夹在中间,倒有一丝的尴尬,什么时候,他的性格有些变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然而方文卓也不以为然,他有些大笑几声的姿态:“还是林姑娘活得洒脱一些,吾辈人,痴长了些年纪,还不如她活得洒脱,大家相识就是有缘,那我们就听林姑娘的,先找琉璃碎片要紧!”
“可是,我在这北邙山中生活了十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琉璃碎片,是不是你们这消息得来有误啊?”就在这些人无端对话的时候,方青卓仔细的盘算着山中的点点滴滴,他的思绪基本上将北邙山中那些有异常或者是不寻常的地方搜寻了个遍,可实在想不出点滴和它有关的线索来。
“这个消息是从隐清泉那里得来的,这个人,你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他既然肯定琉璃碎片在这北邙山中,那就断然错不了,但是!”齐凌云并不是没有考量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并不想去怀疑,只是话说道这里,他忽然间想起一个奇异的地方来,这让这个男人有些轻微的恐惧。
“但是什么呀,师兄,你倒是说呀,卖什么关子?”林婉婷既然已经回过神来,自然这性子就起了,如何忍受得了这般犹豫不绝,当然,齐凌云并不是想要却调所谓的胃口,他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想清楚:“我只是觉得这隐清泉是否还知道些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罢了,你们不觉得他的脸色之上,有些轻微的担忧情绪吗,这里面,定然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有,为什么他会刻意让司徒兄弟在一个月之后回到盐泉村呢,你们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诡异了吗?”
诡异,或许说得有点过了,但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味道,按理说,司徒浩不过和他是初相识,彼此之间无论从那个层面看起来,都不会有太大的交集,司徒浩倒是很坦然,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在他的思绪之中,这完全是用不着去猜想的事情,只要一月之后,那就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眼下我们可以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空在这北邙山中,又该如何去找起呢?”方青卓这个疑问,其实存在所有人的心里面,没有谁知道答案,所以,基本上都保持着一种沉默不语的姿态,这思绪之中,都在暗自琢磨,门被推了开来,打开的速度很慢,就有点像风拂动的一般,那个被称作是婆婆的老人,有些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她终究是上了年纪,苍老的容颜中,多少给人一种枯槁的味道,右手之中,一根木制而成的拐杖,伴随着她的脚步,慢慢的挪动着,一众人都被改变的光线所吸引,目光纷纷停留在她的身上,走得近了,她才缓缓的摊开那紧握着的左手,晶莹的琉璃,虽然是背对着阳光的方向,但其上所散发出来的光彩也依旧十分的显眼,隐约之间还能感受到那股淡淡的寒意。
那分明是琉璃不假,可为什么会在这个老人的身上,那却是一个谜,这一群人之中,方青卓的表情最为惊讶,他在她的身边生活超过了十年的光景,却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的一件物事,也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在场的人,自然也都有一丝诧异的心态,当然,也暗中包含着微微的喜悦:“婆婆,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说起来,也算是机缘,四十年前我偶然得到它,这些年来,它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老人的眼神,停留在自己的左手之上,她的眼神凝重,俨然像是在打量以为老朋友一般,琉璃惑心,这样的说法自然不假,但若不是心有不甘,又怎么能和它凭空呼唤呢?
司徒浩并不怀疑她会去说假话,毕竟她肯把琉璃碎片交出来,这些与它相关的,也就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去隐瞒的,但要让他相信,却又是万万办不到的,他那个时候虽然年轻,但当年所发生的那一幕,至今还清晰的残留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婆婆,这似乎有些不对呀,据晚辈所知,这琉璃石在十二年前的魏都邺城外碎裂成几枚碎片的,婆婆你又怎么会在四十年前就得到它呢?”
这番话,的确是个疑惑,老人似乎也有些不能明白的姿态,她约为沉思之后,说道:“你们这个疑问也很正常,这些年来,我也常去探寻有关它的来历,这也是后来在一处古迹之中才得到些许和它有关的信息!”
“原来这些年来,每逢春天到来的时候婆婆都会外出,不在这北邙山中,原来就是为了这事,婆婆说是在古迹之中探寻到的信息,却不知道这古迹又在何处,这冰晶琉璃虽然并不是常见之物,但也和一般的琉璃在外形之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婆婆会对他这般在意?”方文卓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琉璃碎片了,它的外形,自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和一般的琉璃比起来,若只是用看,几乎完全一致,当然,当你将它握在手中的时候,那种刺骨而来的寒意,还是在昭示着它的不同。
“这样炎热的天气之中,还能够这般清晰的感受到从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这本身就已经很不寻常,更何况,如果没有它,也许。”这个不同,老人自然能够注意到,但要真正说道它的奥妙之处,却不在此,话说道这里,老人突然停了下来,就连那基调也显得有些含糊,看得出来,隐藏在她思绪之中的,似乎还有些不能说的秘密。
“也许什么啊?”林婉婷急忙追问道,这个姑娘,又恢复了昔日的姿态,她的心里面无所顾忌,这一点,倒是和眼前这些人,都有些不同,伍月的思绪,自然要看得更加的深邃一些,老人脸颊之上的犹豫,她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其实说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和往事,此番既然是为了碎片而来,而此刻碎片已现,那么其他的事情,也自然不必去在意了,又何必在这般费心去追量,让双方都无端为难呢:“婆婆既然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明的,那就用不着明说,婆婆能拿出来,这已经让晚辈们感激不尽了!”
被她这么一说,老人的神色反而舒缓了几分,她轻微的要了要头,这思绪也像在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良久之后,这才接着说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我老婆子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眼下时日也无多,向来也是时候该让你们兄弟俩知道这件事了!”
老人的眼神,停留在方家兄弟的身上,目光之中,带着一种慈爱的神色,这样的语调,这样的场景,仿佛就像是酝酿着什么富有感情的事一般,只看得两个血性汉子,都有了些许柔情的味道,方青卓更是忍不住轻声的叫道:“婆婆!”
老人并没有打算停下来,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有种满足,不过她接下来所说的事情,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其实,你们只知道,我华氏一族是祖居在这北邙山中,这倒不假,但是我们却并不是人,而是这山中的飞鸟,华莺,我们的寿命一般来说,是八九十年的光景,这点倒是和常人区别不大,老身说起来今年也已经是八十有四,眼见着大限将至,留着这琉璃碎片也没有什么用,青卓,文卓,你们两人也用不着是这么一副吃惊的表情,我说的古迹在洛都的西北方,神秘的冰渊之中,在那里,我才知道这琉璃原本是属于天魔琼觞的东西,而我华莺一族的先祖还和他有种一定的渊源,就算是这北邙山,在千万年前,其实也不过是高天原的一部分而已!”
高天原,华莺,天魔琼觞,冰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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