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的话,倒还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可惜,长在男人的脸上,就有些美中不足的味道了!
齐凌云是这般想的,可对方的举动,却有点让他感到惊讶,他并没有接过杜老头的话,只要是吩咐,就照做的伙计,就算是不是一个好伙计,至少也不坏,问东问西的,终究有些坏事,他一手接过四匹马的缰绳,另一手一带,就将那灰衣剑客挽到了手中,步调之间,缓慢而沉健,那个方向看过去,都像一个练家子一般。
“你这伙计,倒是不错!”齐凌云一个探手取下马背上的酒壶,目光也顺带着停留在莫小二的身上,直到对方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这时候他才回过头来看着杜老头说道。
“这小伙子的确不错,话不多,会做事,而且都在点子上。”杜老头的话说得很简练,但似乎也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得很透彻:“只是你那位朋友像是收了极重的内伤,没什么大碍吧?”
“还好,性命无碍,休息几个时辰应该就能醒过来,老哥,暂时不管他,今天你也来试下我带来的酒,虽然比不上你的佳酿,但是这滋味也还不错。”齐凌云扬了扬手中的酒壶,既然别人不愿意多说,他自然也不会去多问,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很多年,而且从眼前的去势看来,这样的作风,只会变得越来越明显!
“那我真是有口福了!能让齐老弟夸赞的,一定是上品。”杜老头听说有酒,这眼睛就放了光,虽然他喝过的也不少,但是一想到能让齐凌云这般夸赞的,那定然是酒中的上品,就凭这一点,他的内心就有一点小激动!
两个人只顾着你说我答,似乎都快要遗忘掉其他人了,但那个称做秦都尉的中年汉子,可不想像伍月和林婉婷那样保持沉寂,因为他的目光,此刻真停留在齐凌云手中的酒壶之上,那图案,虽然见得不多,但他还是能够一眼就认了出来,要知道,这酒壶上的线条纹路,可是燕国王室专用的贡酒,就算是宫廷中的侍卫,也难有几个人能够喝到,此刻却出现在这样一个江湖客的手中,任何能不让他觉得诧异!
“齐少侠,你怎么会有燕国王室的贡酒?”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他的话语间,还是说得十分的客气,毕竟,这对师兄妹救了自家的公主也是事实,就算是其中再有百般的玄机,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这个呀!”齐凌云看了看手中的酒壶,这才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两个人,可都是燕国王室的人,自然是认得这个酒的,有这样的一问,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可这脸上,嘿,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尴尬,既然别人问了起来,自己还是得给自己找一个说法:“这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我向你们燕王借了那么一小点。”
“借?”秦都尉仍是一脸的疑惑,他是个长时间呆在宫里的老实人,又怎么知道,这借和偷,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齐凌云此时说借,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都说有借有还,可他这一出,终究是还不了的!
“恐怕我父,不,燕王并不知情吧!”伍月本想说父王,但是转眼想到这话在这里说出来有些不妥,虽然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毕竟这里还是多出来一个像杜老头这样的陌生人,在说了,就算是信得过他人,那张酒后的嘴,可未必就没有丝毫的缝隙!
“还是这小妮子聪明,人也漂亮!”杜溯这个时候才细细的打量了眼前这两人,看着秦都尉的时候,他不由得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样的举动,让那中年汉子觉得好是尴尬,但好在他目光停留在伍月身上的时候,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输给这个小女孩,在中年汉子的眼中看来,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而且,似乎还有些心甘情愿,杜老头脑子虽然有些迷糊,但是他很清楚的明白,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那么简单,因为,那种耳濡目染的气质,是无论怎么掩盖,也无法轻易遮挡得住的。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轻易的回避自己的过去,因为它们已经变成一种潜在的东西,活在你生命之中的每一个角落,影响着你每一个举动,当然,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掩饰起这些事,那么,这样的人,将会变得十分的可怕!
很显然,伍月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人嘛,总喜欢听着别人夸奖自己,就算是明知道对方只是随场的附和,这心里面,也会或多或少的觉得有一丝高兴,当然,这一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哪怕是很简单的一句,得到的效果也会十分的明显,此时,伍月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糟老头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讨厌:“多谢老爷子夸奖!”
“我不过就是说句实话罢了!”杜老头的脸色有些凝重,似乎在表示自己这番话完全是出自内心,可没有半点虚假的味道,这人啊,一旦喝了酒,总是要比清醒的时候执着几分,这或许是一种通病,但没办法,改不了,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小毛病,就连酒这东西也戒掉了吧,这可比杀了他,更加的让人难受!
“不过,我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来,当时我在借酒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虽然当时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仔细想想,或许与今天你们所遭遇的那一幕有着很大的关联!”听着两人的对话,齐凌云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画面,只不过当时这梁上君子当得太过匆忙,也没能完全听清,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
“师兄,他们说了什么?”虽然齐凌云这番话和伍月有着莫大的关联,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林婉婷就有些忍不住的问出声来,先前已经说过,这个女孩啊,终究内心还是显得好奇了些
“这个进去后在慢慢的告诉你们,闻到你杜老头的好酒,我这酒虫子又在开始咬我了。”的确,有一阵清香的酒气从屋内传来,就算是说话,也阻止不了齐凌云的脚步,杜老头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一时间,酒馆外面,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婉婷妹子,你这师兄倒是和别人有些不同啊!”伍月轻轻的拉了一下正准备进去的林婉婷,语气十分细声的问道,她的话过于低沉,以至于离她们持续的秦都尉,都没能听到。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师兄,不过看起来就是个酒鬼加糊涂蛋嘛,有什么特别?”林婉婷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是,管它呢,她只是如实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看法,这句话,要是让齐凌云听到,你猜会发生什么,不过只是简单的莞尔一笑,因为他此时的目光,已经完全停留在了桌面之上!
第十一章 暴雨清荷
这间酒馆当真不大,里里外外不过是二十余平大小,零星之间,散落着数张桌子,毫无规则可言,看得出来,它的主人,也并不是一个善于收拾的人,当然,杜老头的确是慵懒惯了,反正,说白了,他并不是为了赚钱!
其实,这间酒馆本来就处于寂静之地,你要知道,在这莎拉镇上,想要淘一间小屋来做个买卖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可谁又会料到,在这酒馆的后面,还有一个偌大的闲置草坪,当然,草坪之上,有几间不大的木屋,那是用来住宿的地方,就眼前这样的局面,谁又能料到,数十年后,这里,将演变为江湖中的传奇,当然,这里只是后话,暂时不表。
莫小二的动作当真很快,就在他们门口谈话的那几分钟里,嘿,这靠窗的四方桌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只见七种果蔬,三红四绿,看起来特别的显眼,而四方桌的中间,三种颜色各异的酒坛依次分布,隐约间透着一种清香,虽然没有走进,但已然能闻到丝毫,而且,这酒香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不同的滋味,初时仿若置身于大雨之后的荷塘之间,淡淡的荷叶之中渗透着一种让人清醒的味道,可你还没来得及回味,又有一股浓郁的香味传来,分不清到底是何物,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置身于百花丛中一般,说不出的享受,走进几步,却顿时萧条了起来,就如同寒冬之中的万物一般,少了几分生机,却又在不知不觉之中能够感受到一种似隐似现的朝气,宛如那早春之际的新芽一般!
齐凌云不禁有些呆了,他虽然很明了杜老头手中酿出来的绝对是美酒,但还是没能完全的猜测得透,就这坛中的微微渗透出来的缕缕味道,似乎丝毫不比他手中的那一壶逊色,他忍不住砸了砸嘴:“杜老兄,你这三味酒好讲究!”
好酒就是好酒,这个放在任何好酒之人的面前,都是一个绝妙的诱惑,但喝酒这东西,也要讲究三味,一是好,好喝酒的人,才会评判得出其中的好坏,二是能,光好还不行,一喝就倒,可算不得什么本事,所以不但要好喝酒,还要能喝酒,至于三嘛,就是要会品,有道是李白斗酒诗百篇,说得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杜老鬼,可就只得了前两味,所以,听到齐凌云口中的讲究二字,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你倒说说看,怎么个讲究法?”
“这第一种,选的是含苞待放时的夏荷,而且还是在雨后初晴的那一刻采摘下来,酿制而成,所以,酒香之中包含着一种清新优雅的味道,说起来,算是上是佳品!”齐凌云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它在鼻喉之间,轻微的回荡!
“老弟这识酒的功夫算得上一绝,我老头子算是服了,你不但好喝,而且能喝,更重要的是,这品酒的功夫也丝毫不差,但是好酒光是这样品还不够,大家也都不要客气,快请坐。”这几步之间,已经到了桌前,与刚进门时不同,先前那三种滋味融合在一起,更加的让人觉得畅意。
众人围着四方桌依次坐了下来。
杜老头拿起哪种淡青色的酒坛,连续的倒上了五杯,那酒洋溢在青花瓷的酒杯里,酒色与酒杯相互辉映,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畅,而那扑鼻而来的曼妙香气,更是让人难以把持!
“雨落碧连珠,清荷覆枝头,闲时青骢红颜祸,一曲高歌。任逍遥,又那堪回首,年少盏清风,思绪宛若岚诵,把那韶光,点缀初夏好颜色!”伍月看着那酒,一下子文思翻涌,忍不住的吟道,这首词用得极妙,大雨如珠,滴落在青翠的荷叶之上,一个覆字,与那珠字完美的契合,更是讲出了大字,粉红色的花骨朵,就如同那红颜一般,与青骢交替之际,和那年少的人生一般,曼妙无比,这样的一首词,就和这酒一般,都算得上难得的佳品!
“好词,好词,姑娘这一番算是把这酒写活了,老朽佩服。”杜老头忍不住的称赞道,要知道,这样的年代里,能够听到这样绝妙的佳句,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享受,更何况,还是夸赞自己酿造的美酒,夸也就罢了,还字字句句落到自己的心坎里,这样的人,换做是谁遇到,也会感觉到一阵欣喜,毕竟,好酒常有,知音难寻!
“老爷子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附庸风雅,那能比得上你老,这酒就像把这风景都映活了。”伍月脸上越显得有些绯红,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停留在了齐凌云的脸上,但他似乎只在意那酒了,至于这诗中的味道,却当真听不出来几分。
当然,和他这不善论文比起来,林婉婷显然更尴尬得多,她看着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可到头来自己是一句话也接不上来,这内心之中,多少有点不舒坦:“好那,好那,你们几个就知道卖弄,完全不顾我俩的感受,你说是不是,秦大哥?”
要知道,岷山老人不但武学修为极高,而且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等方面都有着不俗的造诣,可这座下的两个徒弟呢,齐凌云只好酒,就连那笛子,也玩弄得逊色几分,而林婉婷呢,也只是沉心于武学招式,所以,两人在这些方面那可真谓一窍不通。
而那位姓秦的都尉,由于宫廷的规矩潜移默化,本来就是沉默寡言,更何况公主还在这里,他哪敢随意插话,突然有人提到他,反而让他有些吃惊,一时间语塞,答不上话来,所以干脆就来个默不作声。
伍月自然也看出来了其中的尴尬,她本身就冰雪聪明,但如果仅仅是这几个字,那却便又是小看了她:“秦大哥,你不用这么拘谨,这不是在家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她不方便叫他都尉,也就学林婉婷的叫法叫他秦大哥,这本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论年龄的话,他的确要大上十多岁,只不过这个称呼林婉婷叫也就罢了,要是换在伍月的口上,却让这中年汉子有了一种折煞的感觉!
杜老头微微的笑了笑,中年汉子的反应,似乎有点过了,他虽然是个酒鬼,可不是一个傻子,秦都尉隐藏得很好,可他们去似乎忘记了那马背上的一人,灰色的剑袍之下,金丝构建起来的纹路还是非常的显眼,更何况,那面偌大的腰牌,更是将其身份暴露无遗,再看看眼前两人的反应,他更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们是什么人,我老头子恐怕在糊涂,也能看得出来,这一个,应该是宫廷里的侍卫,至于姑娘你,这来头恐怕就更不简单,要是老头子没猜错的话,燕国公主殿下,可算得上难得的稀客呀,看啦,我这小酒馆,明天就可以改名做公主酒馆了!”
“杜老兄,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却还这般平静,这可不该是一个小酒馆老板该有的应对方式!”齐凌云微笑道,那杯美酒早已下肚,果然觉得十分的舒坦,他早已知晓了一切,这个小姑娘不简单,你这个老头子又何尝是个普通人?
“我一直认为,有的时候,糊涂比清醒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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