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就连想起来，都觉得很模糊，此刻，大概也就只留下一片空悠悠的沙地，在这江水的冲刷下沉淀得越发的开阔了。

第九十七章 西王府

  齐凌云身形缓缓的移动着，光着脚丫体会着河水抚摸的感觉让他那有些疲劳的身心得到了短暂的放松，细沙在脚底之下滑过，是那种很轻盈而且带着缕缕细腻的感觉，这曾经是夙瑶最喜欢做的事情，弯下身躯，手中捡起一枚贝壳，那也是她最爱收集的东西，一个女人，总喜欢在朦胧的月光照耀下，光着脚丫，一个人慢慢的欢跑在这片沙滩之上，不停的搜索着那些散落在沙滩上的五颜六色的贝壳和石子，然后再将它们做成一束束精致玲珑的装饰品，而他呢，总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以一种傻笑的姿态应对着眼前这一切，她每每跑上那么一小段，便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若是离得远了，就大声的喊叫起来，而他终究是慢悠悠的，河风吹拂着她那轻柔的纱衣，和着那轻柔的水浪，在这月光的点缀下，有一种天仙下凡的味道，这样的一个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最好是不要看到，否则那颗心，恐怕就不会再是自己的了！
  此刻，他依然是慢慢的走着，就如同此刻，夙瑶依旧跑在他的前面一般，偶尔有一两颗显眼的贝壳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并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弯下腰，将它们捡在手心里，仔细的端详上那么一小会，然后再将他们抛回啦奔流不息的河水中，因为对于贝壳而言，那里才应该是它们真正的归宿，更何况，他也该是时候和过去告个别了。
  午后的阳光，虽然已经到了下坡路的时候，但此刻照在齐凌云的身上，让他依然有一种很浓烈的感觉，那种温暖，和曾经一般，并没有什么两样，这或许正印证了那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绝妙诗句，对于这个男人而眼，曾经的夙瑶就如同那月色一般，即便是再美，自己都已经错过，在没有回头的可能。
  其实，在整个大陆之中，无论是那个国家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建制，这里先不说北燕，但是再南魏，都城王室的城墙就要在七米之上，除了是防御的作用以外，多少也带着一丝象征性的意义，至于其他的诸侯藩王的府邸和城池，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能超过五米，而寻常百姓的院墙最高只能修到三米，西王司徒剑南，作为前魏王的弟弟，当今王王上的亲叔叔，在魏国本身就具有极其尊崇的地位，远高于其他诸侯亲王，而这洛都，也因为出于北方防卫要塞的作用，自然不能与其他地方相提并论，先不说这防御工事何等的雄伟壮观，就但是这府邸，那也算得上是极尽宏伟之能事。
  先说这外围围墙之长，绵延东南西北四方，从中心大殿而起，至少有数百米之遥，都是清一色的大理石构建而成，进了那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条长达数十米，纵宽十米有余的大理石路面，每一块都齐齐整整，上面刻著着一条长达数十米的雕花应龙覆面，爪牙纹理之间，刻画得十分的精细，就如同活着的一般，在道路的两侧，并排前后错立着七根一米直径的盘龙戏珠石柱，高上七米，在柱子顶端，是巨大的石球，充当着珠的角色，石球中上方挖空，熊熊激荡的火焰从中不停的升腾了起来，加热着四周的空气，细看时，宛若有一缕缕的烟流从中发散开来。
  穿过那条长路，也许花不了多少的时间，但其中给人的震撼感可谓是非常的明显，但这也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环，因为在那条路的尽头，接下来的将是双层叠落的青石阶梯，而每一层又是由三十二层齐整无缺的青石铺砌而成，这按照的就是八八六十四的运数布局而成，看得出来，十分的讲究，自古帝王才用九九之数，而且布局之间采用单数间隔，亲王本该是七七之数，此刻这西王府这般结构，也可以从侧面看出这司徒剑南在魏国的地位之荣，果非一般，上得台阶，便可见前中后五道按照四，五，六，五，四层高矮依次交错递进的楼阁，采用的是抬樑式的架构方法，这样的建筑方式无论是从内到外都能给人一种雄壮的气势。
  而在中殿，也就是最高的一座楼阁的两侧，各摆弄着一座五层的庭阁，虽然与后殿层数相同，但视野所及，却又要无端的矮上几分，以云桥和中殿连接在一起，就仿同护卫所延续的双翼一般，这样的建筑结构，这样的雄伟气势，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还算不得什么，但在林婉婷的眼中看来，却不免有些震惊的味道，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画面，一时之间心里面有些茫然，找不出可以用以形容眼前这一切的词汇。
  伍月等一行五人，在那个自称是管家的老人的引领之下，径直穿过了外院，或许是各种心中俱有所想的缘故，步伐并不是很快，而此时，司徒剑南正在大厅里面等待，原本按照邦交的理解，这样清净的场面多少有些不符合规矩，但有的时候，为了权宜轻重，也就用不着那般讲究了，这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有了华丽的服饰装扮，就连气势也变得体面了起来，司徒剑南一生青色的绣花龙袍虽然比不得王的黄色那般威严，却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胡凤凰约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她也早已经换下了那身赌坊掌柜的行头，凤冠霞帔掩盖下的躯体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旦，全身上下无处不透露着一种华贵的气息。
  当然，如果说盛大的欢迎场面是因为要隐藏形迹的原因，那这见面时象征性的礼节还是不能避免的，在按照规矩走完照面之后，一众人等按照主宾早已安排好的次序依次坐定，丫鬟们轻轻的送上茶来，她们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和那些大户人家的侍女还是有很大程度的不同，不但走路的声音很轻微，就连摆放茶的姿态也显得十分的轻盈而且统一，那茶杯中装着的是南魏王室特供的雨前龙井，在茶中虽然算不得极品，但那味道却是相当的纯正，此时那怕是隔着茶盖，也能隐约的嗅出其中传来的阵阵清香。
  “各位，来试试这茶怎么样！”司徒剑南端着茶示意道，作为主人，他终究是要先开口的，否则一众人岂不落得无声的尴尬，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微微的转动了一圈，也算是挨个挨个请了，这一来，自然也就发现少了一个人的身影，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势，轻轻的喝了一小口，当然，这也算得上是礼节的一种，对于杜老头而言，喝茶这种东西，最好还是由别人来做的好，这一下还好，要是时间久了，那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一些，等到所有人都放下了茶杯，司徒剑南这才接着问道：“杜老哥，不知道这齐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为什么没有和你们同行呢？”
  杜老头并没有回答，当然不是他不愿意，只是有人在他还没有开口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抢在了他的前面，不用说，也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这小妮子的脸上，此刻还有些没有回过味来，她自从一脚踏进了这西王府，就已经被那双眼睛所能看到的华丽壮观的景象深深的震撼了，而此刻，在看着眼前这两个本应该是十分熟悉的人，只在短短的两天不到的时间，变得这般的陌生，她的心里面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我师兄这刚一上岸，就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婉婷这话多少说得有些不清不楚，若是以前，换做是齐凌云那种江湖人的身份，自然是不打紧的，但现在，他名义上也算得上是燕公主的随行护卫，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举动都显得别有深意，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剑南直截了当询问的原因，秦镶自然明了他的想法，急忙接着说道：“劳烦王爷挂念，齐兄弟应该是有什么私事要了，会故人叙旧去了！”
  这样一说，算是点的十分的明白，司徒剑南也算是心中了然，他联系起前几天在嘉州所发生的事情，对于齐凌云的动向已经知晓了大半，同时痴情人，又怎么能不懂彼此的情怀，这一刻，他回过头来，用一幅极具神情的眼神看了身边的胡凤凰一眼，脸上流露出一种满足感，虽然很短暂，但在众人的眼里却看得十分的分明，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许这样的他反而更容易被眼前这些人所接受一些，而他接下来说话的语气，也约为带着一种感激的味道：“齐兄弟毕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啊，其实说起来，要不是他和夙瑶姑娘，也许我和凤凰之间还真就有缘无份了！“
  或许，他这一番话，只是说得自己的本心，但这个时候，说将出来，却让一个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波澜，不过，好在是她现在有时间，也有机会再等待，而事情的本身的有利面，不也正是在努力的朝着她的方向倾斜吗？

第九十八章 告诫

  前行的路，前往别要走得太快，也不要太过于在意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一味的去追求，就会是一味的错过，其实，当你在不是太着急的时候，放慢自己的脚步，看一看沿路的那些风景，还是那些交错而过的人，你才会明白，有的时候，所谓的终点，或许真不是你最想要去得到的。
  顺应着司徒剑南的话，胡凤凰接着说道：“是啊，还没有好好的向齐兄弟道个谢呢，这一次既然公主一行到了洛都，那就说什么要让我和王，不，剑南尽地主之谊，好好的照顾几位才是！”看得出来，她原本是打算称王爷的，但这王字才刚好说出口，就觉得十分的别扭，急忙改口以名字道，即便是如此，她的话语也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说那里话，西王殿下，还有胡，不对，现在应该是称呼你为王后娘娘的盛情，秦某跃规，这里替诸位先谢过了！”秦镶间伍月此刻的神情有些漂浮，虽然不知道其到底也何，但刚才的话题，他也能猜到个一二，但现下若是不答话，多少让场面显得有些尴尬，所以虽然觉得有些不太符合规矩，但他还是急忙替她回答道，好在对方别没有介意这样的举动。
  额，王后娘娘，这四个字在胡凤凰的耳朵里，听起来只觉得十分的诡异，她曾经只是烟花柳巷的绝代舞姬，就算是在怎么盘算着自己的未来，踏踏实实也好，攀龙附凤也罢，都绝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面，这心中感慨之际，急忙辨别道：“秦大哥，这王后娘娘的称呼可不要乱叫，你还是称呼我做胡掌柜的好，若是不嫌弃，直接叫凤凰也是可以的。”
  “岂敢，岂敢！”秦镶这样的回应，还真是认证了他内心的那种观念，毕竟担当侍卫这个职务太久了，骨子里有很多的东西已经被潜移默化了，这一刻，司徒剑南轻轻的拉住了胡凤凰的手，打断了这两个这种谈话的气氛：“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搞得大家好像都是陌生人似的，当然，这也是借助秦大哥的口，有些话我才能说得出口，凤凰，其实在我的心里，不论是过去的醉红之地，现在的西王府院，未来的大好山河，这个王后的位子，我一直就是打算留给你的！”
  男人，虽然在面对女人的时候，很多的话都只是信口拈来，当不得真的，但是听起来，却让人觉得很满足，特别是像司徒剑南这般的身份，还能说出这般的话语，倒真像是上演了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一般，不过，胡凤凰开心归开心，她的思绪回转之间，还是有些担心的情绪，眼神中如果说夹杂的是一丝的温柔，她能够很清晰的在这个男人的言语之中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那种坚毅，让她在一瞬间就觉得很温暖，很安心：“但是我的出身不好，其他的人是不会同意的！”
  “你大可以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尽一切的方法，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的，当今魏王是我的亲侄子，我想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同意的！”虽然是在保证，但看得出来，司徒剑南的脸色也有些疑虑的神色，毕竟像这种王室正统，而且还没有延续几代分化血缘的角色，在名分这种东西上，是最为吝啬的，如果说这身份的其他种种算得上是一种优势的话，那么这一点，对于所谓的真爱而言，将无疑是一种致命的伤害，当然，一旁的林婉婷自然是不懂他们言语背后所隐含的故事，只觉得这样的一幕让她的心里面有些淡淡的羡慕：“司徒大哥可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重情重义，四个字，说在林婉婷的口中，却无疑将伍月的内心撞击得最深，她原本爱上齐凌云，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但是现在想起来，却似乎又有些矛盾了，如果，他真的重情重义，放不下自己的过去，放不下那个女人，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的，无端的在继续坚持吗，又或许是干脆的选择放弃，坚持没有结果，而放弃却会心疼，若果他放得下呢，那这重情重义四个字，不就是所谓的浮云了吗，那自己又到底爱他什么呢？
  “让林姑娘见笑了哈，有些话，我本不应该在这里说，毕竟于礼不合，但是今天，大家有幸聚在此地，也算得上是一种缘分，我呢，也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还望诸位给我做个见证，如果有一天，我司徒剑南背叛了她胡凤凰，那么就让我永世沉沦在这大渡河底，不得！“不得什么，他没有能说出口，因为这一刻，胡凤凰已经轻轻的伸出了手，捂住了他欲接着往下说的嘴，他的眼神之中，弥漫着一种信誓旦旦的坚决，胡凤凰明白，无论今后还会发生些什么，这个男人也不会背叛自己，至少在此刻，他说的这话，绝对是出自他的真心，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相爱的人，不一定非要选择天长地久，只要彼此相爱的时候，能够互相扶持，也就已经足够了，过度的强求，只会给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