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张脸庞，却发现触手一片冰凉，他不由得心惊，急忙缩了回来，努力的让自己定了定神，才发现镜面之上，除了自己的倒影之外，空无一物，他在一次的抚摸了一下镜身，低声感慨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再一次见到你！”
  齐凌云只是站在木屋外，他就等在哪里，并不曾离去，心中的疑惑重了，总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更何况，师傅的反应实在是太不寻常，让他暗暗的觉得有些心惊，这么多年，隐居在这深山之中的生活，本应该完全磨灭他的心境，就算不能如同止水，至少不会这般，平添涟漪！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还好微风吹拂下的空气之中夹杂着山林间的清醒和阳光的温暖，倒还让他觉得有几分享受，而这个点上，门突然间打开了，岷山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看见齐凌云还站在门外，老人似乎有一缕惊讶，他沉默了一缕，忽然开口问道：“云儿，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应该是燕国人吧？”
  “师傅，你怎么知道呢？”好吧，这一句话已经回到了老人的问话，齐凌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的内心之中，有一种疑惑，虽然先前发生的事情，已经简单的叙述了一遍，但他刻意的隐瞒了伍月的身份，就连她身上那燕国的服饰，也在莎拉的时候刻意的改成了秦国一带的装扮，却没想到师傅只在一眼之间就判断出她从哪儿来！
  “那她现在在哪里呢？”老人并没有回答齐凌云的问话，很显然，在他看来，这其中的枝桠关节，也不是一时间能够说得清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让它暂时先放在自己的心底！
  “我让师妹安排她去休息了！”齐凌云回答道，他的目光，也移动到远方的那间小木屋之上，对于这个女孩，他内心的兴趣越发的浓烈了起来。
  “这样也好，云儿啊，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老人缓缓的朝前移动着，每一步之间跨过的距离并不算远，但看得出来，那抬足的动作，做的十分的吃力，虽然表情平静了，但内心之中，很明显还有波澜！
  “可是，师傅！”齐凌云叫出声来！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疑惑，放心吧，到了明天我自然什么都会告诉你！”被身后的人这么一叫，老人的步伐顿了顿，他回过头里，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齐凌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得出来，你也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吧！”
  既然老人已经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除了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应对方的问话之外，齐凌云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伍姑娘，你休息了吗？”林婉婷的屋子前，齐凌云小心翼翼的问道，他觉得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因该向这个女孩解释一下，那种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可当真让人觉得很不好受，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门嘎然一声打开了，林婉婷从里面探出头来，有些诡异的笑了笑：“师兄，你对月姐姐还挺上心的吗，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齐凌云轻轻拍了拍林婉婷的头，说道：“你瞎说些什么，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虽然这么说，但这内心之中，终究觉得伍月和别的女孩有些不同，这或许是因为苏瑶的缘故吧，
  那是他的初恋，可会不会变成唯一呢？
  这个疑惑，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脸都红了，还说不是？”林婉婷得理不饶人的继续道。
  “还胡说，让人家听到了，多不好。”脸红没红齐凌云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很清楚，眼前合格小鬼灵精不过是在套自己的话罢了！
  “那你这么晚，跑到我这里来，头一句话问的就是伍姑娘，你又是什么意思呢？”林婉婷这是存心非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肯罢手的姿态，人嘛，可都有一个好胜心，她也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更何况，女人做事，很多时候，本来就比老人要执着几分！
  “先前师傅的反应，你又不是没有看到，我是怕伍姑娘心里别扭，所以过来看看。”齐凌云急忙辩解道。
  “好了，好了，看把你急得，我就是随口说说，师傅没事吧！”林婉婷知道自己今天在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她话锋一转，顺着齐凌云的话，接着问道！
  “师傅还好，只是我觉得师傅肯定隐藏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他自然也不知道，看着眼前那一张满是疑惑的脸，齐凌云轻轻的笑了一笑：“师妹，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嘛？”
  这样的请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说出口过了，但是内心中有太多的事情，让他终究有些压抑不住，一个人走在这山谷之间，多少有些宁静，环境静了，心或许就会更加的翻涌波澜，这或许才是他真正最害怕的事情吧！

第二十章 夜间谈话

  换了一个人，也换了一种心境，这样的滋味，在谁看来都有一丝奇特的韵调！
  山谷算得上是开阔，四周被南北山麓围绕在其中，只留下东边角落的那一面悬崖，陡峭的山壁纵横之间，不知道有多少的深度，当然，在这只有朦胧月色的夜晚，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澈，看不清澈，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走在它边缘的时候，不会产生所谓的害怕感！
  齐凌云的身躯，看起来要比林婉婷伟岸得多，两人虽然并排走着，虽然是他邀约的人，可这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四下也十分的安静，就连偶尔传来的鸟叫虫鸣都听得十分的清晰。
  “师兄，听说这一株凄忧草是师兄你当年下山历练的时候种下的，这些年我一直照顾着它！”在平和的宁静，也需要人来打破，不然这样一直走，多少会让人觉得尴尬，当年总是夙瑶喋喋不休，现在换做林婉婷来扮演这样的角色，她的手指，指着不远处那块大石边上的藤草说道。
  虽然光线十分的微弱，但对于齐凌云来说，就算是完全看不见，他也知道她说得是什么，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种下一株和自己无关的植物，更何况是在下山历练这样的时刻，它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会让他觉得感动！
  齐凌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毕竟他的思绪，留给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故事虽然讲的是别人，但却能够衬托他的内心，而此时，林婉婷那语气一转，有些疑惑的问道：“只是这些年我一直有些不解，这样一朵漂亮清幽的花草，为什么偏偏要叫凄忧这样哀婉的名字呢？”
  齐凌云缓缓的走到了那块巨石边，然后轻轻的坐了下去，山间的夜晚，雾气显得有些凝重，就连那石头表面传来的感觉，也是一阵刺骨的冰凉，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事，没有顾及的缘故罢，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凄忧草上，原本打算伸出手抚摸的那一刹那，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害怕了起来，约为停顿之后，又收了回来，而林婉婷此时夜走到了他的身边，她并没有打算坐下去，而是抬着头，仰望着天空，没有了云层的阻碍，那漫天的繁星，看得异常的清澈，而那些弥漫在四周的雾气，又将这一场景点缀成半幅仙境的画面，在四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美丽！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也许只是觉得这两个好听而已！”他终于回答道，虽然如此，他自己的内心也能够很明确的感受到，这只不过是一个匆忙之间想出来的借口吧了，毕竟给人讲故事，算不得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讲故事的人！
  林婉婷显然有些怀疑他说得话，虽然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过往，但她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虽然只是短短两三天时间的接触，她也能够感受到，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愿意说，就算是在怎么问，也不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当然，她的内心可不愿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那现在让你改个名字，你会取什么呢？”这看起来，的确是和内心疑惑并没有太多关联的问题，但也只有在真相的周围不断的盘旋牵引，或许能在对方警惕放松的那一刻找到一丝的由头，一旦有了头，抽丝剥茧，也就算不得什么难事了！
  “忘忧吧！”齐凌云淡淡的说道。
  “忘忧，忘记忧伤，师兄，你想忘记的是什么呢？”林婉婷见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这心里面，便瞬间产生了一种趁热打铁的想法，她也就不管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齐凌云并没有明白她的意图，若是换做平时，恐怕早已觉醒，只是此时那花草传来的阵阵幽香，让他的内心，一时间沉浸在那种感伤之中，对于对方的问话，也就自然少了几分揣度之心！
  “有些事情，或许，这一生我也王不掉了吧，仔细想想，还是凄忧形容起来更加的奇特！”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齐凌云的眼前，总有一个身影在不停的闪烁，让他挥之不去。
  “是不是你的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人，和月姐姐有些相似呢？”很显然，齐凌云的话，在她看来，的确不够味道，甚至还有一些听不懂，既然听不懂，那还不如直接点明，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询问方式，只是潜移默化之间，就连她的语调也跟着深沉了几分！
  “是很像！”说道这里，齐凌云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有些急于辩解，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有些续接不上：“像什么，什么人，你说什么呢？”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刻意掩饰了内心所想，但是这一走神之间，居然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套出了这么多，想到这里，齐凌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冷笑！
  是的，那并不假，伍月和夙瑶，在齐凌云的眼中看来，的确很像，无论是谁，也能够轻易的感受到那眼神之中传来的一样，毕竟，人生在世，最难忘的就是感情二字了，就算是过去了这么多年，那种情愫都没有微弱半分。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第一次的感情，往往比往后任何一段，都让他觉得刻骨铭心，这就是所谓的初恋情结吧，而夙瑶，对于齐凌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奇特的存在！
  “还装，师兄，你什么都暴露了，给我讲讲吧，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林婉婷的眼神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好不容易到了这个点上，要是现在放弃，恐怕就在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齐凌云从来没有仔细的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最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和她在一起，这一辈子都不在分离，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可后来，当她离开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所能用的字眼，在形容她的时候，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更何况，每一次回忆，都要让他的心，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就如同现在一般！
  “对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师妹你是怎么会到这岷山上来的呢？”既然无法直面，那就只有选择逃避，至少齐凌云此时是这样打算的，更何况，这个所谓的师妹，在自己看来，也是一个充满了谜的人！
  “就在你下山不久，我就被父母送到这里来了！”林婉婷有些无可奈何的回答道，虽然没有太多的伤感，但还是给人一种不情愿的感觉，毕竟，像她这般的大小，五年前，应该正是一个依偎在父母怀中的孩子吧！
  她的确是个孩子，就如同昔日的他一样，看着那张无奈的脸，齐凌云似乎想起了自己逝去的父母，时间也许真的过得太久了，又或许那个时候他太年幼，以至于现在连他们的模样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们不过只是一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夫妻，虽然说，平凡是福，但是当灾难到来的时候，小人物，也会表现得全无招架之力，如果还能够男耕女织，一家三口过着那种虽不富裕却很开心的日子，该有多好，但二十年前的场战争，无情的剥夺了他们的生命，若不是师傅恰好经过，自己恐怕也已经成为了刀下亡魂。
  或许，在这个世界的另一边，一家人还会在一起吧，在哪里，自己依旧还能够得到父母的疼爱吧！
  “你的父母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这里来呢？”齐凌云又回想起了自己的曾经，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恐怕没有任何父母会轻易的舍去自己的孩子，毕竟，那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
  又或许，这样的疑惑，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窘迫！
  任何问题，最后都会化作悲伤转移到自己的身上，那只能说明，他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失去，可以让人成长，特别是对于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来说！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我的父母本来就是拳师，从小耳睹目染，使我也对武学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果然，林婉婷原本处于咄咄逼人的追问角色，一下子转变成了被提问者，当然，如果不能触及思绪深处，是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的！
  “你的父母既然是拳师，那他们为什么不亲自教你呢？”齐凌云本来只是打着转移念头的想法，但对方的话，却让他隐约间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背后也必然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林婉婷陷入了沉思，这样的一个问题，该拥有什么样的答案，她不是一次的询问过自己，只是时到如今，她还是有些回答不清。
  是画皮，还是画心，有的时候，并不就像我们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第二十一章 三绝

  现实之中或许只是一瞬，但在回忆里，也许就是漫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