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应该到了洛都,不知道有没有见到月姐姐,月姐姐也应该没什么事吧,我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的,额,什么时候我也和你这个贵糟老头一样了,不管了,师傅,你会保佑师兄的吧?”
她这话,虽然是自言自语,但其中所蕴含的心思,却也十分的明了,司徒剑南自然也听得十分分明,他看着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错过
哎,这世间的事,原本就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的,否则也不会凭空就产生那么多的误会出来了,没了所谓的爱恨情仇,这江湖也就不能再叫江湖了,此刻司徒剑南的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齐凌云的踪迹,这一次他原本就是为了他而来,可眼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了起来:“婉婷妹子!”
司徒剑南还是开口叫了道,其实以两人的距离,林婉婷早应该发现她的存在,或许是因为这内心太过于沉迷在伤感之中的缘故,让她的感觉有些失了效,被他这么一叫,她才反应了过来,回头看了看来人,多少有些吃惊的味道:“司徒大哥,你怎么来了?”
司徒剑南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缓缓的走到坟墓之前,无论如何,死者为大,都是应该先拜祭的,林婉婷自然也明白他这举动的意思,将一注清香递了过去,司徒剑南轻轻的接了过来,点着的同时,在墓碑前恭敬的行了个礼,礼毕插完香,他这才接着说道:“对于令师之死,我在山脚已经听说了,这心里面也感觉到难过得紧,但以我在江湖上的听闻,岷山老人的功夫卓绝,几无对手,又是谁有这般的能耐?”
话说道这儿,他看着林婉婷的脸色,又伤感了几分,也知道说道她心中的伤感事,急忙打住,将那话锋一转:“对不起了,婉婷妹子,这些话我原本不该说的,对了,齐兄弟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理论上,师傅走了,这当徒弟的守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齐凌云是什么人,情义深重,这一点司徒剑南算是领教过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此时为什么会不在这里呢,他想不明白,林婉婷的牙死死的咬着,显然是被对方的一番话带起了昔日的种种,她努力的控制着这种感觉,此刻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黑衣人突然来袭,杀了师傅,师兄因为担心他会对月姐姐有所不利,已经在三天前赶往魏国了,按照行程的话,眼下应该到了洛都,看来,你们应该是错过了!”
错过了,果然,司徒剑南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原本是为了解释才来,深怕发生什么误解,要知道这个男人,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了,若不是嘉州一番事,也不知道他与胡凤凰最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不过好在最后是大欢喜,虽然眼下事情没有达成,但这转念一想,也未必就是什么坏事:”哦,这样也好,齐兄弟如果到了洛都,而这件事情在洛都,早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也难免会听到一丝的风声,到时候自然会去求证,那样也就能消解这其中的误会了?“
司徒剑南仔细的盘算着,虽然的确是有这么一说,但这其中,似乎还是存在那么一丝的变故,让他有些拿捏不住,这番话,听得林婉婷完全不知所云,别人的事情她可以不关心,但是齐凌云,她可放不下,这说起来,师傅去世之后,她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所以越发的在意了起来:”司徒大哥,你说什么事情?“
”你月姐姐和我侄子司徒浩订婚的事情!“见她问,司徒剑南也回答得很干脆,他本就是为了解释这档子事而来,自然也用不着去隐瞒,这是这句话一出口,林婉婷的心里面可谓是一震,那感觉,说不出的强烈,要知道,连她听到这个消息都能是这样的感受,更别说是齐凌云了,没有人会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当下,林婉婷一双眼睛,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几分不信得味道。
司徒剑南也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急忙解释道:”婉婷妹子你大可不必这般吃惊,月姑娘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有齐兄弟会不知道嘛,有些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月姑娘这般做,也只是无奈的权益之计罢了,即便是如此,她心里面还是担心着这事情要是传到了齐兄弟的耳朵里,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误会来,所以我这不是急忙赶了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解释这个事情嘛。其实我在想,这一行是不是有些多余,以齐兄弟的性子,又怎么会信以为真,让我们瞎操心呢?“
这番话,是在说给林婉婷听,却又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一半,司徒剑南当下将所有的事情但简单的像林婉婷阐述了一遍,这个小妮子听完,这心里面也觉得伍月这样做,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伍月呢,还是为了齐凌云:“原来是这样啊,司徒大哥,我们也赶紧去吧,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些担心月姐姐了,难怪师兄前几天也总是心绪不宁的!”
见林婉婷说了这话,两人也不犹豫,这江湖人嘛,原本就讲个任性潇洒,随身短剑装配妥当,连包裹之类的都懒得拿,径直往洛都而来,而此时的洛都境内,虽然不能说是喜庆一片,但街头巷尾之间,也不乏能听到关于伍月和司徒浩的声声私语,普通人吗,自然不在意这其中所谓的权衡利弊,他们或许更加在乎的是生活中的柴米油盐,但是伍月不同,此刻她已经站在阁楼之上,目光注视着北方之地,那里是她的故土,流浪在外的人,自然有无尽的思恋,更何况,那里也有所谓的仇恨,在不停的弥漫,司徒浩依旧站在她的身边,即便是假戏,但也要表现得像真的一般,不能让人看出了破绽:“湘候篡位,这事看来是假不了,若真如黑衣人所言,此人那真的是心狠手辣,为了一己私利,就编排出十八年前的那场大战,视燕魏百姓如同草芥,这样的恶人,若是真的坐稳了王位,那么这天下的百姓又不知道将要陷入怎样的浩劫之中,所以月姑娘,你也用不着内疚,我们这般做,对得起天下人!”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很显然,昨夜伍月和墨麒麟的话,他听得十分的清楚,如果说当时还有一些醉意,那么眼下回味起来,这心里面多少有些恐怖的味道,但说到这对得起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思绪,兴许转移到了那个江湖人身上,隐约之间还是有一丝轻微的内疚感:“或许,这样一来,我就对不起朋友了,但齐兄,还请你原谅我的无奈!”
“凌云,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苦衷,若只是王位,为了你,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随它去就是,但眼下,这燕国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这偌大的疆土,都是祖先留下来的基业,不能在我的手中落入卑劣小人之手,我终于明白,当年曾祖母为什么会做出那般难受的抉择,情到深处,人自蹉跎!”伍月先前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更何况是别人呢,这一段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连环追杀,嘉州迷失,盐泉真相,鸟变北邙,甚至还有秦姬之谜,燕王之死,这说起来都对她无疑有着很大的冲击,此刻,见司徒浩这般说道齐凌云,伍月再也承受不住,她的眼角,有一丝的泪花闪现出来,但她不能哭,洛都郊外的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此时气势如虹,是不愿意卡到他们的主帅给出这么一个懦弱的答案的。
“放心吧,齐大哥是一个睿智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明白这其中的苦衷,你也要相信他才行,眼下时局鬼魅,谁也不能说是完全掌控,洛都境内所有的守军也集结完毕,就等你一声令下,即可就能整装待发,另外,据消息来报,燕国边境守将田踵也已集结了十万人马,愿意为你保驾护航,亲王也愿意提供借道之便,想来也是方家兄弟在其中斡旋,到时候我们两军汇合,直到燕都,待到赶下了篡位之贼,我定亲自向齐大哥请罪!”司徒浩自然很明白她内心的感受,当然这原本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联,这心中的愧意只是为昨天思绪上的冲动而已,好在什么也没发生,否则,算了,眼下这么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面临着丧父的痛楚,还得肩负起着复国的重担,这份执着和坚毅就算是放在男人的身上也不多见,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令人敬佩得很。
“谢谢你!”伍月回过头来,轻轻的檫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她的目光,停留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让人心中有一种说不明的信赖,司徒浩被她这么一看,这脸上平生出几分不自在来,甚至有些逃避的将目光转向远方,思绪着这儿天下的未来:“朋友之间用不着说谢字,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魏国的百姓免遭战火的摧残,这一点王兄也是这个意思,就连张居正那个糟老头,居然也会这般轻易的同意魏国出兵,这想想还真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重情如你
一个人喝醉的时候是难受的,特别是在这黑暗的阴冷之中,这个年轻人,原本就有那么一丝的颓废,现在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让人看着都有些心疼,他此刻斜卧在青石之上,阳光洒落下来,依旧将正面的衣衫都晒干了,酒葫芦也横甩在了一旁,早已经是空空如也,齐凌云睡着了,他的额头还紧皱着,看得出来,这心里面还有没放下的事,当然,这算不得坏事,总比清醒的时候要好上几分,而这个时候,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来:“齐凌云,你一生可谓痴情,到头来还剩下什么?”
剩下什么,齐凌云思量着这四个字,似乎对这声音并不在乎,反倒是这个问题,在他的心里面已经问过自己很多回了,但答案,却终究没有得到,又或许是他压根就不愿意承认那答案罢了,忽然间他惊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他仔细的打量了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
“哈哈,你说我重情,在我看来,可笑至极,情为何物,原本就不是世人能够说得清的,是非对错,又那有什么定论,既然如此,剩下的无非是命运可怜,留不住的也就只是过眼云烟!”齐凌云一个起身坐了起来,他突然间放声大笑,似乎十分的洒脱,或许这一刻,只有他自己明白这话,到底违不违心吧:“我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又何必躲在暗处,出来一见岂不更好!”
“我早已经出来了,只是你自己太糊涂罢了!”那声音再一次的传来,就如同在自己的身边一样,听得莫名的清楚,让人都无法去怀疑他的存在,齐凌云四下的打量了一回,除了那和煦的阳光下微微吹拂的河风,不停奔腾的流水,其他的他什么也看不到,不对,他还能看到一个清晰的身影,一个从水中倒影而出的人来,慢慢的,看得清了,齐凌云的脸色不由得有一丝的惊讶,因为他此时看到的这个人,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终究不是自己,因为那脸上的神情,是他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那么他到底是谁呢,齐凌云不知道:“我糊涂?对,我是糊涂!”
承认得倒是很干脆,这么多年来,齐凌云早已经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底,可终究还是没有学会伪装,这或许也是一个江湖人最为失败的地方吧,那身影,不对,应该说是水影又缓缓的离他近了几分:“我有说错嘛,你重情,可终究又能如何,夙瑶的命,从来就由不得她自己,你更是无可奈何,此刻飞虹剑中的魂灵,恐怕早已消散殆尽,至于燕公主伍月,你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山盟海誓这种东西或许你还记得,但转眼间,不也如过眼烟云,如今她已经成了司徒浩的女人,而你的心里面居然还帮他当成是朋友,是兄弟,现在看来,说你糊涂都算是在夸你,你这根本就是傻子!”
“傻子,你说得对,我是糊涂,我是傻子,都说这情中以爱,亲,友三者为极致,可眼下又能如何,夙瑶走了,留不住,只能选择逃避,师傅也走了,我也留不住,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月儿也成了别人的妻子,而这个妻子,居然被我当成是兄弟,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齐凌云不住的冷笑,这一切的一切,对他的伤,实在是太重,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轻易的承受。
这或许就是司徒剑南心中所担心的变故,这个号称神算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却没有说出口,如果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那说出来又有什么用,齐凌云是重情不假,可这样的人容易更加的执拗,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很有可能不去问任何的缘由,就选择所谓的放弃和成全,然后将这些埋在自己的心底,默默的承受,很显然,此刻这道倒影似乎也知道他会选择这条路。见这个男人已经有些近似疯狂的举动,他知道,所谓的齐凌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这原本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而这一刻,那个声音充满了蛊惑,眼前的河水也顺着不住的波动,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你心里面的苦,我比你更清楚,你渴望去改变这一切,但是你却毫无办法,而我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或许能给你指条出路!”
出路?齐凌云对着那身影,依旧是一幅不屑的姿态,这原本就是极为诡异的一幕,若换做平时,他的着重点,可不在这话上,但眼下,他就如同没有看到这一切一般,整个人还沉浸在那话语之中,他对着那道水形凝聚而成的身躯不停的咆哮,顺势剑气那空了酒壶扔了出去,那身影也不躲不避,任凭酒壶穿过它的身躯,落到了河面之上,顺着水流,往下漂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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