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批心怀失落的访客，洛云峰一回头才发现，顾绛霜还在原地坐着。

    “你还有事？”洛云峰在顾绛霜身边坐下，他好奇道：“还是说你担心萧董宝刀不老，真给萧映雪添个弟弟？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不要给我添乱，”顾绛霜随口抱怨了一句，她冲洛瑶一努嘴：“瑶瑶在说什么？你听得懂吗？”

    洛云峰试着放松身体，他靠在椅背上伸懒腰：“我怎么会懂呢？瑶瑶的数学都是自学成才。”

    “我现在很怀疑，瑶瑶真是你的女儿？”顾绛霜听见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女孩心里就忍不住要挖苦他。

    洛云峰放下胳臂，他扭头看着顾绛霜：“一般来说，孩子的智力与母亲相近。找一个优秀的女人当老婆，自然可以生出聪明的孩子。比如说你，将来你的孩子大概也跟你一样，都是傻乎乎的。”

    顾绛霜听了优秀女人的遗传优势，又被他拿来做例子。女孩心里暗喜，原本还在想着，洛云峰现在也会拐弯抹角的夸人。

    谁知洛云峰把话锋一转，给她丢出了傻乎乎的评价。

    “你说谁的孩子傻乎乎的！”顾绛霜怒气冲冲，她转头就要找洛云峰的麻烦：“我将来的孩子要是傻乎乎的，全部都是你的错。”

    接下来女孩本想说，都是被洛云峰乌鸦嘴咒的。

    可是她见到洛云峰近在咫尺的脸，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太暧昧。女孩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慌乱，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天哪，瑶瑶刚才听见了什么？”小丫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洛瑶睁着一双大眼睛：“爸爸在和霜姐姐讨论生孩子的事？”

    苏越海头也不抬道：“现在国家允许二胎。要生快点生，又不是养不起。洛先生这么好的基因，一定要多生几个。瑶瑶这样的学生，一百个都不嫌多。”

    他没有听清几人之间的对话，还沉浸在题目的推导中不能自拔，因此随后胡说了几句。

    苏越海的一句无心之言，惹得顾绛霜脸色绯红。女孩羞不可抑的站起来，狠踢洛云峰一脚：“害人精。”随即小跑离开。

    小丫头没有说话。她看洛云峰的眼神里，有着明明白白的鄙视：爸爸是个花心萝卜。

    “关我毛事，”洛云峰高傲的昂起头：“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需要跟几个同事联系一下，瑶瑶给出的方向很有研究价值。”苏越海猛然抬头，他的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小张，赶紧打电话给你的老师。让他们尽快来田隐市一趟，机票食宿都由我包了。”

    “好咧，我保证把他们都叫来。”被称小张的男人应了一声，他拿出电话就开始联系。

    为了不影响教授的工作，小张直接到走廊上去打电话。

    洛云峰也赶紧叫来客房经理，他低声吩咐到：“这些人是我的客人，给这些贵客安排好房间。吃饭的时候，让他们去二楼自助餐厅吃。消费全部记在我的账上。”

    有总经理开口，服务员做事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不到十五分钟，房卡已经送到几人手里。

    “洛先生，你太客气了。”小张看着房卡，他连连道谢：“其实我们陪老师出门，已经从学校申请了经费。在这住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我们洛总特别交代，几位的都是难得的人才。在工作的时候，脑力消耗特别严重，需要吃点营养补一补。”送房卡的客房经理笑道：“二楼的豪华自助餐厅，将免费向诸位开放。我们的餐厅里，有进口的牛排、龙虾、各类特色大餐。”

    “现在已经到了饭点。”洛云峰看看手表：“我现在就带各位下楼用餐，你看如何？”不等他拒绝，洛云峰已经大声招呼女儿：“瑶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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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云峰原以为，苏越海顶多是叫两三个人来，加一起顶多七八个人。每天的招待费用，算破头也就一万左右。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哗啦一下来了十几个。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大的六十多，年轻的二十多岁。

    个个都是教授级别的人物，是全国各地名校赶来的，有些还是从国外连夜赶回。

    这些人究竟有多牛，洛云峰完全没有概念。

    不过洛瑶在做视频直播的时候，神通广大的网友给出了答案。她骄傲的向网友展示自己的贵客：将近二十个男女老少围成一桌，大家似乎是在吃着晚餐。

    看见镜头的时候，每个人都对洛瑶报以微笑。

    小丫头得嘴甜，一路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叫过去。

    就在女儿玩直播的时候，洛云峰也在用手机关注直播弹幕。

    “刚才那个是清华数学系的学霸，我去，他居然获得瑶瑶的邀请？”

    “不得了，田隐大学的教高数女魔头怎么也在？我居然看见女魔头笑了。天哪，这次高数考试，又有多少人要挂？”

    “楼上师兄别走，师弟的高数刚被女魔头斩杀。”

    “抚摸楼上的师弟们，连续被四杀的师兄掩面路过。”

    随着客人一个个被拍到，越来越多的网友挤进来。大家都在努力分辨画面上的贵客。

    渐渐地，有网友发现不对：“怎么全是数学系的教授和学霸？瑶瑶这是要做什么？”

    “我也发现了，瑶瑶这是混进了哪个学术会议交流中心吧？”

    “没听说最近有数学系的学术会议啊？”

    “笨蛋，没见到主位的苏越海吗？这是苏家学派的团体聚会。在座的其他人，基本都是苏教授的学生。”

    “多谢科普，我就说有明白人嘛。”

    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被学生吐槽成女魔头的陈教授说话了：

    “我批改了瑶瑶的高数卷子，做得非常好。一百分的试卷，给瑶瑶一百二十分都不嫌多。我就说题目很简单嘛！五岁的小丫头都能做满分，回去我要给试卷加点难度。”

    “2333，为瑶瑶的天赋点赞，为某个学校的同学默哀三分钟。”

    “今夜我们都是田隐大学的学生，2333。”

    “决定了，立刻取消对瑶瑶伽美食的关注，你不能鄙视了我的钱包，还要嘲笑我的智商。”

    “吃货何苦难为吃货？你已经是吃货中的强者，为何还要变身学霸？”

    就在洛云峰看得忍俊不禁的时候，他耳边传来女儿的声音：“这个帅哥是瑶瑶的爸爸，爸爸快跟观众们打声招呼。”

    不知何时，小丫头已经来到洛云峰面前。

    就在洛云峰冲镜头微笑的时候，滚滚而来的“岳父”和“老公”弹幕瞬间将整个屏幕掩盖。

 017 聚会

    国内数学家的交流圈不大。

    苏越海组织爱徒聚餐的消息，很快随着瑶瑶的视频直播，扩散到附近几个省市。

    到了第三天，苏越海的朋友也带着学生赶来。会议室就坐不下那么些人，洛云峰又给众人换一个大会议室。

    一堆数学家齐聚田隐市，事情不知怎么直接惊动了市政府。

    为此市政还专门派人询问萧老鬼：“重越集团下属企业搞学术聚会，为什么不事先报备？众多著名数学家齐聚田隐市，这么大的事情，起码也给政府一个彰显政绩的机会吧？”

    萧老鬼刚刚焕发人生第二春，正是处在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生活层次。

    突然听见政府部门的指责，他也是满头雾水：“我吃饱了没事，找数学家来开会？投钱进去没有产出，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我倒要看看，哪个经理不经请示胡搞！”

    听说闯祸的人是洛云峰，萧白朗坐不住了。他带着市政府的人直奔酒店而来。

    只可惜他来晚一步，数学家的聚会已经圆满结束。

    “谢谢洛先生的热情款待，”苏越海临走的时候，他紧紧握住洛云峰的手：“你的女儿天赋非凡，将来一定要让她报考数学系。”

    在酒店的这几天，洛瑶的才华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苏越海对洛瑶是越看越喜欢，他甚至把招生办老师从帝都喊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指着小丫头说：“这个学生我收定了！赶紧给她发录取通知书。”

    为了验证苏越海的话，招生办老师对洛瑶进行了素质测试。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小丫头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都是满分。除了生物有点小问题，比如说她坚持认为，鸽子和鹦鹉能生出小鹦鹉。

    招生办的老师也没有过多计较，毕竟小丫头只有五岁，童真未泯。

    直到老师出了一道语文题：“瑶瑶，你能背一段庄子的《逍遥游》吗？”

    洛瑶点点头，细声细气的背起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

    所有围观的教授都呆住了，正在喝水的招生办老师，一口茶全喷在地上。

    洛云峰脸上挂不住，他赶紧解释：“瑶瑶常年混迹b站，她这是跟网友学坏了。老师麻烦你再出一道题，再给个机会。”

    “网络文化害人不浅呐，”招生办的老师严肃道：“以后少让孩子接触乌七八糟的网络。”他转头又是满脸的和蔼：“瑶瑶，你再背一篇古诗好不好？”

    “没有问题，”洛瑶张口就是一句：“君问归期未有期，红烧茄子油焖鸡。”

    “秋高东篱采桑菊，犹记那盆水煮鱼。”

    “青椒干煸溜肥肠，一支梨花压海棠。”

    “曾经沧海难为水，鱼香肉丝配鸡腿。”

    听到这里，洛云峰摸着下巴认真考虑：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炸了b站的服务器？

    连问了几十首诗，洛瑶没一首不带菜谱的。

    偏偏她还背得很认真，一点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问到最后，招生办老师冲苏越海摇摇头：“数学考零分，语文满分的特长生，我们还敢破例特招。语文不好，数学全满的学生，招进去会被全国人民骂死。我不敢冒险破这个例。”

    “凭什么？”苏越海怒道：“数学就低人一等吗？”

    “苏教授你别急，”招生办的老师解释道：“不能破例，是因为我有两个顾虑。第一，瑶瑶的年龄太小了，我承认她的天赋非同寻常，但是她还是个孩子。就算进了大学，她也要人照顾。”

    “第二，特招破例只是听起来好听，潜台词还是说她不够格。实际上，你我都知道，她绝对够格。她的路还很长，只要耐心等几年，瑶瑶绝对能堂堂正正考进去。既然能凭实力考进去，何必再背一个不够格的名声？”

    “等瑶瑶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不会背错古诗的时候，再进学校难道不好吗？”

    苏越海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他打消了现在就要收徒的想法。有远程教学这个平台在，苏越海照样能够给洛瑶上课。

    “洛先生留步，你就不要再送了。这几天的聚会很有意义”苏越海呵呵笑道，他对洛云峰道：“洛先生的花园、还有洛先生的茶，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欢迎你们有时间再来，明年这时候，我的新茶估计也制好了。”洛云峰笑着发出邀请。

    他本意是客气客气，谁知眼前这堆人不按常理出牌。

    苏越海双手一拍：“就这么说定了，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来。”听见老师这么说，他的学生纷纷表态：“这次聚会获益良多，明年的茶话会算我一个。”

    “还有我，明年我还会带更多的问题来。希望瑶瑶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新思路。”

    “我也会来看小师妹。”

    “小师妹不仅聪明，而且非常可爱。如果她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示要来。

    大家都称洛瑶为小师妹，显然已经默认了洛瑶的才华天赋。

    “都一边去”苏越海佯怒道：“我没有请的，一个也别来。要来也可以，食宿自掏腰包。”

    “就算老师不请我，自掏腰包也要来。”

    “老师，您赶紧说说，明年的被邀请资格，要怎么获得？”

    “看你们的论文数量和质量。”苏越海干咳一声：“论文质量合我心意的，我会发出邀请。明年我会向校方申请资金，再也不用洛先生自掏腰包了。”

    “苏教授客气了，一点小钱不算什么。”洛云峰心里吐槽到：听见茶叶就两眼放光，还把聚会定名为茶话会。

    看来是盯上我的秘制茶叶。嗯，楼顶的茶树还要多种几株，干脆把灌木盆景全拔了，通通换成茶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