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还是没变。还是愿意一步一步慢慢地爬上来。”

    阴主的喉头滚动，半晌之后，终于说道：“这么久了，这里也什么都没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内心的激动不言而喻。

    那个声音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冥城有什么可变的，从一开始就这样，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伴随着一阵清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这几年，过得好么？”

 第四章 寒烟

    阴主身子一颤，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知在他梦里出现了多少次的脸。

    她的眸子像是永远望不到尽头的星空，深邃得让人不知不觉就会深陷在她的瞳孔里。琼鼻下是细腻的双唇，曾经阴主经由它听说了不知多少故事，让他能够忍受着浑身欲裂的疼痛沉沉睡去。那一头如瀑的云发丝毫未变，不见风情，却在不经意间将满天星辰映衬得失去了光彩。身为一个不知存在了多久的活化石，寒烟嫩白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瑕疵，仿佛连时间都宠溺她，不愿轻易将岁月沧桑刻上她的眉梢。

    “挺好的。”阴主很快低下了头，不再看身边的人儿。

    轻舒了一口气，寒烟笑着说道：“五年对我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不过现在看看你，好像时间真的过得挺快的。”

    阴主笑了笑，轻声说道：“你就一点都没变。”

    扶着栏杆，寒烟的看起来心情不错：“我当然变不了，一直待在忘城里，时间都已经把我忘了。”

    她幽幽地说道：“要不是身体的缘故，恐怕你也想不到来找我吧？”

    这话说得阴主有些脸红，他尴尬地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寒烟也没有继续打趣他，抬起纤纤玉手轻拍了一下栏杆，慧慧和火琉璃立马出现在了一旁。

    乍一上来，火琉璃有些云里雾里，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慧慧则是眼前一亮，扑上来抱住了寒烟，笑着说道：“哎呀，亲爱的小姐，可真是想死我了！”

    无奈地笑着抱了抱她，寒烟打趣道：“你还舍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诱惑得乐不思蜀了呢。”

    讪讪地笑了笑，慧慧说道：“哪能啊，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小姐呢！”

    没有在意她满嘴跑火车，寒烟将她推开，看着站在一旁的火琉璃笑着说道：“火姑娘，又见面了。”

    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火琉璃应道：“又见面了。”

    寒烟知道她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不安，也没有点破，转身对阴主说道：“这次你要是想要鬼心的话可能要耽误一些时间了。你现在的身体暗伤太多，肉身有缺陷是承载不了它蕴含的无上阴气的，你要先到冥海里待几天。”

    听完她的话火琉璃忍不住说道：“可是阴主的时间不算多，来得及吗？”

    寒烟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说的几天真的就是你们人类的几天而已，不会有事的。”

    随后她又叮嘱阴主：“你要记住，这几天你在冥海里不要露头，要保证全身都浸泡在海水里，不然的话你的身体和魂魄不能完美契合，鬼心一进入你的体内，你就会砰的一声炸掉。”

    阴主皱了皱眉头：“冥海里太闷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总不能躺在海底睡觉吧？”

    “冥海自上而下三千里，虽然不像人间的海洋那样随着深度增加压力也会增加，不过你要是潜到底的话恐怕就没有力气游上来了。”寒烟风轻云淡地说道，却把阴主吓了一跳。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注意。”

    看着他有些不乐意的表情，寒烟一脸神秘地说道：“现在冥海里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前一段时间这里来了一个不小的小家伙，到时候你可以和它交流交流。”

    “不小的小家伙？”阴主的心里有些好奇，不过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面又有些发憷，“不会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吧？”

    寒烟轻笑一声说道：“那倒不至于，以你现在的实力来说，可能会打不过，但逃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一旁的火琉璃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慧慧一把拉住，话语硬生生地憋回了喉咙。

    “好吧，那我到时候注意。”阴主耸耸肩也没有十分在意。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在他们久别重逢的时候，远在z市的霍小路已经是坐立不安了。

    他一会儿站在窗边，一会儿又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像是有些神经质一样。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动作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的不安。

    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易染觉得有些头痛：“你也用不着这么担心吧，说不定阴主没事呢？”

    霍小路苦笑一声说道：“我也希望他没事，可是他们越不说我的心里就越没底，总觉得阴主肯定是出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易染也犹豫了：“可是就算他真的出事了，师姐肯定也会帮他的吧？如果师姐也解决不了的，恐怕我们也无能为力。”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的心里就是过意不去。”霍小路的表情很郁闷，“不管怎么说，阴主救了我，他要是出了事我不能熟视无睹。”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易染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那这样好了，我马上就考完试了，等学校里的事情结束了以后我陪你去阴家看看，怎么样？”

    霍小路点点头：“好。”

    捏着有些发胀的眉心，易染继续说道：“所以啊，你现在就别在这里晃来晃去了，你这样我真的很头痛。”

    颓然地往沙发上一坐，霍小路没有再起身，专心致志地啃起了手指甲。

    易染没有再搭理他，回屋睡觉去了。

    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想到易染被他折腾得一晚上没有睡觉，霍小路心里面很是过意不去。他起身关上了灯，又坐回沙发，望着窗外，一个人默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天亮。

    看着天边出现的鱼肚白，阴主有些疲惫地伸了一个懒腰，对身边同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的火琉璃说道：“马上天亮了，你去休息吧。慧慧姐，拜托你了。”

    “没问题。”正在一旁黏着寒烟的慧慧闻言走了过来，笑着对火琉璃说：“火姑娘，阴公子马上要进冥海了，你也不方便陪他一起去，还是先去休息吧。”

    虽然很想跟过去看看，但火琉璃也知道此事不妥，便点点头说道：“好吧，麻烦你了。”随后和寒烟打过招呼，跟着慧慧下楼去了。

    一边跟着慧慧往下走，火琉璃一边问道：“慧慧姐，这里有地方休息吗？”

    慧慧点点头：“那当然，这可是一栋通天阁楼，房间要多少有多少。”

    两人一同来到了一个房间，推开房门后慧慧说道：“火姑娘，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虽然简陋了一些，不过还是挺干净的。”

    走进去打量了一番，里面的确很干净，没有什么蛛网灰尘，而且布置得非常精致，看上去就像是古代的客房一样。她点点头：“这已经很好了，多谢了。”

    慧慧笑笑说道：“不用客气。熬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吧？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摘些果子来。”

    冲她感激地笑了笑，火琉璃说道：“麻烦你了。”

    趁着慧慧出去摘果子的空档里，火琉璃在房间里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完全就是标准的居所，放在外面丝毫不稀奇，但在这里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而且就如同慧慧讲得那样，这样的房间在这栋楼上要多少有多少，那就更说不通了。

    正好慧慧回来了，她端着一个竹篮，里面盛着满满一篮水果，只不过看上去一个都不认识。她笑着说道：“快来吃点果子吧，这些水果我也叫不上名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毒，而且味道很不错。”

    火琉璃微笑着点点头，取过一枚果子咬了一口。一口下去，果浆顿时全部溢了出来，滋味甜美异常，她不禁赞叹道：“真的很好吃。”

    一边吃着果子，她一边问慧慧：“慧慧姐，你在冥城呆了多少年？”

    闻言慧慧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以后，说道：“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有万年了。”

    火琉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来到冥城的？”

    又是一番苦思冥想，过了好一会儿后慧慧才说道：“具体怎样我有些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记得我坠崖以后扑通掉进了水里，后来小姐把我捞了上来，我就发现自己已经是在冥海了。”

    “哦？”火琉璃有些惊讶，“是寒烟把你捞上来的？”

    慧慧笑着说道：“是啊，当时别提我有多狼狈了。小姐把我捞上来以后收留了我，不仅耗费心血给我凝聚了这么一具‘无缺阴体’，还陆陆续续教了我许多知识，告诉了我许多人间发生的事情。我很感激她，所以就留在她身边做她的侍女了。”

    火琉璃点了点头，喃喃地说道：“寒烟姑娘还真是神秘莫测啊……”

    听了她就像自言自语似的话，慧慧心里很得意：“那是，我家小姐无所不能，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就像神仙一样，世界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火琉璃一边想着，一边瞪大了眼睛，“慧慧姐，你能不能请寒烟姑娘来一趟？”

 第五章 海底黑影

    没过多久，寒烟款款而至。

    一见到她，火琉璃立即站起来，神情有些激动地问道：“寒烟姑娘，有件事我想请问你一下。”

    “火姑娘请讲。”寒烟微笑着道。

    抿着嘴犹豫了一下，火琉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可是想到阴主，她终究还是说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无所不知？”

    闻言寒烟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意义何在。不过当她看到火琉璃殷切的眼神的时候，心中忽然明悟。

    她轻叹了一声，说道：“你说想问阴主的事情吧？”

    紧咬着嘴唇没有吭声，火琉璃只是点了点头。

    寒烟秀眉微蹙，继续说道：“世上每个人命中都注定有劫数，只不过有大有小，通常来说，生来拥有多么大的气运就要承担多么大的风险。那个叫霍小路的孩子能度过尚属侥幸，至于阴主，自是不用说了。”

    火琉璃的脸色煞白，她低声说道：“我知道，就是因为明白这其中的凶险，所以我才找你。我……你能不能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此时的火琉璃没有一点火家大小姐的样子，低声下气地，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心酸。

    面对她的恳求，寒烟没有丝毫动摇，摇摇头说道：“我不能说，原因你是知道的。”

    “又是天机么？”火琉璃的表情说不出的沮丧。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寒烟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关系着阴主的身家性命，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我只能告诉你，阴主捱不过去的可能性非常大，几乎没有生机。”

    火琉璃身子一颤，眼睛里面起了水雾：“那我要怎么才能帮他？”

    “这是他自己的命，别人无能为力，包括我。”寒烟平淡的语气击碎了她仅剩的幻想。

    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火琉璃此时心乱如麻，她喃喃地说道：“他不是天生无命之人吗，怎么还会有命中注定？”

    “天道就是如此不公，他的命途变幻莫测，一生福缘尽无，但这劫数却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寒烟的脸上露出了不忍，“他生来无命，却最是命苦。”

    寒烟离开了，留下火琉璃独自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发呆。

    此时阴主还在楼上等着，寒烟长袖一挥，两人一同出现在了楼下。

    看着他有些疲惫的脸庞，寒烟问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在冥海里睡觉可不怎么舒服。”

    阴主洒然一笑：“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去。”

    寒烟点点头，又一挥袖，两人瞬移到了城门口。

    这个时候的冥海比昨晚平静了太多。看着漆黑的海水，阴主的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笑说道：“我就这么跳下去吗？要不要做其他准备？”

    “不用，你只要保证五天的时间内别出来就行了，最好留在离水面十米左右的地方。”寒烟叮嘱他道。

    阴主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了冥海，水花溅起，引得海面一阵动荡。

    在海边停留了一会儿，寒烟转身进冥城去了。城门慢慢关闭，这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来过。

    幸亏冥海里并不是真正的海水，不然阴主这么冒失地跳进来非得冻僵不可。进到海里之后，他开始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