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英雄在上,请受弟一拜。只是,你们二人为何不去找我啊?”言罢伸出双手将二人给搀扶了起来。
张献忠的脸更黄了,一脸羞愧的说道:“我们弟兄二人实在是无脸面见关大人,带来的弟兄都以身殉国,更无颜面见家乡父老,无路可去的情况下,也就在刘大人的麾下做了一个一名马前卒。”
关山月把嘴一撇,当时就不高兴了,“曹大哥,当日榆林堡一别,老弟我无一日不思君,要是没有你当年的收留之恩,我关山月算是哪根葱那头蒜,岂会有今日的成就?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废话不用多扯,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圣上让我去陕甘接纳难民,正是用人之际,如若不嫌弃,你们二位给我做个先锋官可好?”
曹炳章一拍腰间大刀,了一眼张献忠,朗声笑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弟兄二人愿意追随关大人征战南北建功立业!”
张献忠心里倒是有些顾虑,扭捏着说道:“只是,我兄弟二人怕陷大人于不义,怕让你落下个任人唯亲的名声。所以一直不敢仗着旧情去让大人为难。”
关山月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姓关的用的是二位的才,用的是二位的德,这要是任人唯亲,我铁了心的要在任人唯亲的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去。还有,二位老哥既然已经划归我的帐下,在军中咱们是严守军令,可私下里你们依旧称呼我老弟便是。”
二人又坚持了一番,见拧不过关山月也只得应允。
一切装逼都以实力为基础,盲目的装逼是找死。可关山月率领着刚刚归来的五千天狼营官兵便马不停蹄的冲着陕甘的方向狂奔而去。不是他得瑟不想多带些人,是大宁四处用兵,实在是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员来,就连飞骑尉李定国也是他凭借手中的特权强行给借调过来的。
关山月是带着粮食入陕的,一入陕西,是浮尸遍野饿殍满地,从榆林卫进了延安府他的心是越走越沉重。
他压根没有想到灾情如此的严重,简直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要是崇祯帝到百姓们这悲惨的境况,也不知道他对加派的辽饷作何感想。
为了防止瘟疫的生,关山月命令天狼营士兵带上口罩做好防护措施,把尸体收集到一起,走一路烧一路。
过了榆林卫,关山月一行抵达米脂县的时候,他们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无偿分给了沿途的百姓们。
开始的时候,他还让士兵们把粮食按照一个月的口粮分给那群灾民们,撑死十几个灾民后,他再也不敢给的那么足。
那群饿急眼的百姓们着满车的粮食就像幽灵一样,远远的跟在天狼营粮车的身后,还曾趁着夜色武力抢夺过,但都被天狼营士兵们给一一抵挡了过去。
不过,又一个危机摆在了关山月的眼前,自从他好心收留了一个名叫李木北的十二岁孤儿后,越来越多的灾民观察过后,趁着夜色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天狼营的四周。
这群被“遗弃”的孩子,大的十四五岁,的是刚回吃东西,导致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有五六百个半大孩子。
米脂县衙,曹炳章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心里是一百个不解,他搞不明白关山月为什么要收留这些不是孤儿的孤儿。
“哪有行军打仗带着孩子的,那群闹事的民贼可未必会因为咱们收养他们的孩子而手下留情。况且咱们哪有这么多粮食给他们吃,那群的还好说,那十四五六的正是能吃的时候,比咱们的将士们吃的都要多!”
关山月现在头痛的只想撞墙,叹了一口气说道:“曹大哥,这群孩子没了咱们的照料是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咱们哪能见死不救。救下了的,也算是保住了他们家族的血脉,在减轻他们负担的同时,也好让百姓们有个盼头。不到万不得已,都是娘身上下来的肉,谁会舍得丢弃自己的孩子不管。”
张献忠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曹大哥,我觉得关老弟做的对。天狼营的将士们都是手足兄弟,其中就有许多陕西的移民。没有一个人打过招呼喊过口号,所有的将士都自口粮减半,包括那群蒙古兄弟,省下来的粮食全都给了沿途的百姓和那群孤儿。”
关山月一听就炸毛了,将士们不吃饭哪有战斗力,“我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献忠耸了耸肩,说道:“除了你之外,全天天狼营将士自打进入陕西就是这样,怕你训斥,他们让我们帮忙瞒着你。”
曹炳章心烦意乱,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哎,这岂是长久之计,咱们的命令可是接收灾民的同时帮助杨鹤剿匪,照此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自己就成了灾民了,能不能活着回到大宁都是个问题。你是主帅,你必须在粮食罄尽前想出一个对策。”
关山月紧咬着下唇,腥咸的鲜血在滋润着干涸的嘴唇,他的大脑在飞的运转着,他突然想到后世的福利院,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靠谱,两眼之中精光直闪,“二位大哥,咱们把这些孩子连同第一批移民一起送到大宁怎么样,在朵颜三卫建立三个类似于学校的机构,在让他们上学的同时集中抚养他们成人,我管这个机构叫福利院,你们觉得如何?”
曹炳章干过县令,思前想后,觉得其中并无不妥,只是大宁太过吃亏,纷纷不平的说道:“既能上学又能吃饱肚子,天底下上哪儿去找这没美事儿去。大宁的粮食虽然足够吃的,可关老弟你也总不能干这赔本的买卖啊?”
关山月的手指在飞快而又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反驳道:“曹大哥,帐可不能这么算,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这也算是‘得诸社会,还诸社会’。当然也得根据他们的年龄,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他们懂得感恩。他们就是一颗颗种子,长大后撒向大宁和大明的四面八方,百倍千倍的回报给大宁和大明的。好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写个亲笔信,这个事情交给雪儿去办就成。李定国跟着米脂县令张世弟都出去了一上午了,怎么还没回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强行征粮
怀安自古有好人,陕西米脂好名声,闯王敬重张世弟,插令宿野不扰城。Δ.『『.
张世弟为官清廉,大明要是举办一场《大明好县令》,他绝对是榜上有名,要不他早就让农民军给咔嚓了。
此刻他正火急火燎的跟在李定国的身后,遍访米脂城中的大户和粮店。
李定国着那售价二两银子一斤的白面和一两一斤的大米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他并未表露在脸上,而是不动声色的把这些奸商商铺的名字全都记在了心中。并且还在他们的门上做上了记号,有的画的是长长的三道横杠,有的画的是不长不短的两道竖杠。
重新转回县衙附近的时候,李定国对整个县城的布局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知道了整个米脂县城大概有多少粮食,“张大人,我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转的差不过了,打道回府吧!”
张世弟是个文弱的生县令,哪有李定国的好体格,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是暗暗叫苦,暗道:“这还叫差不过,没用一上午把城中所有的粮仓都一丝不落转了一个遍,这位年轻的军爷可真够苛刻的。”
心里这么想,他的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连忙答道:“好嘞,前边胡同右拐便是县衙。”
回到米脂县衙,李定国把城中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关山月一说,关山月是火冒三丈,气得抽出佩剑一剑把桌角给砍了下去。
“混账,二十万斤粮食足够百姓们吃一阵的了,这群十恶不赦的粮商这是在囤积居奇,在发国难财,在喝干百姓们的血!”
张世弟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总督会发这么大的火,“大人息怒,陕西境内粮商皆是如此,商人的天性不就是趋利吗?大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李定国剑眉横竖,抱拳说道:“末将要不是使了个计策,说是要高价收购他们的粮食,这**商是万万不肯透露他们有多少存粮的。大人,你就下命令吧,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属下去办。”
关山月摆手示意李定国先等一下,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凶狠的盯着张世弟,高声喝道:“你这个家伙不老实,刚才本官在衙役的带领下去查过粮仓,里面是颗粒全无,是空的。而本官查遍粮库的账簿,却并未见你有开仓放粮的记录。这究竟作何解释?”
张献忠呲楞一声抽出了寒光闪闪的苗刀,厉声喝道:“姓张的,我张献忠是最恨贪官,别咱们是同姓,今日你要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当场便要你的项上人头。”
张世弟哪见过这种阵仗,二货不说就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人冤枉啊。西北自天启中叶起就连年大旱,可本县的赋税额却一成不变,仍然按照丰年征收,百姓们哪有粮食缴纳粮税。这是天灾,下官再跟您说说*,因为辽东战事吃紧,沿途兵马和朝廷的临时征派名目繁多,突然收到一纸公文要取豆米几千石、草几千束,运到某营交纳。突然接到一纸公文要买健骡若干头,布袋若干条,送到某营交纳。突然接到一纸公文要买战马若干匹,铜锅若干口,送到某营交纳。只说迟了军法处置,可并未说应该在那些钱粮中开支,日后如何报销核算。下官不敢怠慢,也不忍再加重百姓负担,只得寅吃卯粮,转卖了粮仓中的粮食,日久下来粮仓便空空如也了,下官是苦不堪言啊。”
关山月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般内情,让张献忠收回苗刀,搀扶起张世弟,一脸愧疚的说道:“张大人,我们误会你了,还请你不要忘心里去。”
张世弟哪敢往心里去,现在这当兵可不比以前了,现在个顶个的是大爷,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杀身之祸。
不过有许多事情他是不吐不快,愁眉苦脸的说道:“关大人,下官知道您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可您是不知民间疾苦啊,百姓们早就不堪重负了,要不我米脂县哪会有五万余人心甘情愿的背井离乡移民塞外。”
关山月听出张世弟话里有话,连忙说道:“张大人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要是仅仅从账面上,明朝的税赋确实不重。刨除盐税、关税等商业税收,明末正税额定每年1400万两。不按实际亩数,按照大约5.8亿亩纳税地亩计算,每亩田地额定税平均只有2分5厘白银,约合铜钱25枚,或者是相应数量的粮食。
如果按照2亿人口计算,加上前朝“辽饷”和拟议中再加的辽饷共685万两,人均税负也才白银1钱多点。
这样的税率无论是在中国历史上,还是同世界各国的情况相比较,都是比较低的。
可事实情况远非如此,张世弟今天铁了心要个给关山月揭一揭这盖子。
他叹一口气,郁闷的说道:“大人,造成百姓负担过重的原因是杂项钱粮太多,这里边既有合法的征派,也有半合法的或者不合法的勒索。大明正税以外的税赋门类繁多,张居正实行一条鞭法的时候虽然清理过一次,可过后是死灰复燃,各类新奇的杂税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尤其是已成定例的“耗羡”,已经成了各级官吏中饱私囊的后花园,简直到了敲骨吸髓的地步。”
曹县令气的哇哇直叫,恨不得现在就手刃那些狗官,“md,官逼民反,不给老百姓们活路,老百姓们能不造反嘛!”
关山月眉头紧锁,这意思一百两银子,能有一两银子进了朝廷的国库就不错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到了如此触目惊心的地步,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李定国觉得张世弟是个好官,不忍他如此心灰意冷,安慰道:“张大人,朝廷还是有希望的,你不信去塞北四省,我们那里的官员是有任期的,为官前还要公布各自的财产。五年任期考核过后,要是不合格全部拿下。要是有贪污的情况,更是随时查办,没收家产流放不说,五族亲友永世不得为官。还有,官府会费为他们在《大明日报》上宣传,让他们臭名远扬,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失魂落魄的张世弟听了眼前一亮,总算是有了人气儿,不过他的心里满是怀疑,问道:“李将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张献忠翻了个白眼,着眼前黑瘦的张世弟没好气的说道:“没去大宁之前我也跟你一样,打死也不相信。可去了之后,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千真万确。”
一直沉默不语的关山月突然开口说道:“张大人是个好官,本官沿途的县令很少有你这般体瘦的,全是大腹便便之辈。你要是有意去大宁为官,我自当向圣上请旨。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集中全县的粮食,安排第一批灾民往大宁迁徙事宜。”
关山月虽然没有让他当场表态,不过张世弟的心里依旧是矛盾极了,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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