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在烧钱!”
关山月眉头一皱,托着下巴沉默不语,愣了片刻才开口淡淡的说道:“给他吧。”
“啊?”魏忠贤嘴巴挣得大大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新筑库仑城张德彪已经花了价值一百万两的货物了,“你没有疯吧,张德彪这是要把朵颜城掏空啊!就是重建福余卫和泰宁卫加在一起也没花这么多钱啊?”
关山月摇了摇头,“我没有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张德彪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他以忠厚老实见长,他会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的,就凭他那守财奴的作风他是不会乱花钱的。库伦城的位置比较敏感再往北就是剌剌人的地界儿,剌剌们难会去骚扰,筑城不会像咱们这般顺利。除了筑城外他们还要在库仑山巅修建婴灵塔,祭奠上次战役牺牲的英魂们,他们还要建设一座塞外最大的庙,并且要去派人前去游说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他们花钱的地方比我们多的多。老魏你别着急,这些钱花的绝对物有所值,总有一天会十倍百倍的回馈给大宁都司的。”
魏忠贤嘴角一阵抽搐,觉得身上被人咔嚓一刀割下去了一块肉,“你们这简直是崽卖爷田心不疼,照这么个速度继续下去,咱们的库里马上就要没钱了,到时候就等着喝西北风吧!你净是干些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功德事儿,可眼前的日子咱总不能不过了吧?”
关山月不以为然的笑道:“魏老哥你稍安勿躁,谁说眼前的日子咱们不过了?咱们不但要过,还要过好。下个月,我就把队伍拉出去宰了科尔沁部这只肥羊。到时候枪炮一向黄金万两,保证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儿。”
魏忠贤冷哼一声面露不悦,不过心情却缓和了许多,“哼,我老魏真是倒了八子辈血霉了,跟你们这群穷光蛋搅和在一起,来的时候刚黄金就千两,现在倒后兜比脸都干净。哎,伺候你比伺候皇上还累呢,要不是没有地方去,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哦,对了,你头几个月吩咐让我找人把全大宁都司的人都登记在册,这烦人的活儿我干完了。”
“谢天谢地,我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魏老哥你真是个工作狂,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大宁都司所有的人都排查摸底了一遍,真是让我佩服不已。那么有没有从中发现什么问题?”他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一拜,也不知道他拜的是哪路神仙。
让魏忠贤这个厂花去摸底排查,关山月还真找对人了,他干这事儿简直是轻车熟路,整个大宁都司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一听有没有什么问题,魏忠贤立马来了精神,“嘿,之说以排查登记的这么快还得多谢你恢复了里甲制度。那些里长们都是由军功在身之人担任,他们拿着每月二两的俸禄,整日里在里亭上巡视,对你这个都指挥使可是认同的很。有了他们的倾力配合,这排查登基的速度当然快了。”
关山月心里有点得意,当初推行县、乡、村制度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的阻力,索性这次他换成了大家熟悉的里甲制度,只不过他稍加改造借鉴了派出所的部分功能,出了日常传递公文等职责外,还给每一个里长配备一名求盗负责乡里的治安,“那是当然,我几乎不收他们的税租,这群老百姓当然念我的好了。魏老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发现什么问题了?”
魏忠贤意味深长的冲着关山月笑了一笑,“你那猴急的样子,平日那股子儒雅劲儿哪里去了?你的猜测是正确的,经过排查我们发现了三千多操着京城、b等地口音但声称自己来自陕甘的失地百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暗地里核对过他们的机关文,文上的印章确实是来自官府的,找不到一点纰漏,你说怪不怪?”
关山月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来这批失地百姓和囚犯们果然有问题,“朝廷中有人按耐不住了,我就会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这群人里边掺沙子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会排查,这些人把他们打散了分编到各村,让里长们重点监控他们,什么累什么脏让他们干什么,得让他们吃些苦头,不能让门过的这么舒坦。”
对于惩治来大宁都司搞破坏的人,魏忠贤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他兴奋的抚掌大笑,“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里边除了皇上的人,肯定有黄立极这个老匹夫和东林党的人,我怎么收拾他们。”
关山月着眼前打了鸡血一样的魏忠贤打了个寒颤,“魏老哥,咱们的政策还是感化为主,你可别玩的太过火。要不,以后谁还来投奔咱们。”
要不是黄立极和东林党魏忠贤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他早就恨不得喝他们的血扒他们的皮,现在他们竟然送上门来,他岂肯放过这报仇的机会,虽然不是正主儿也得先解气再说,“知道,知道,我心里有谱。我关老弟山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一定是在研究怎么拿下科尔沁部,我就先行告退不打扰了。”说完也不等关山月道别,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关山月起身道别的时候连魏忠贤的背影都不见了,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也没心情去巡查军营了,走到地图下皱着眉头研究起了攻击科尔沁部的路线来。
第六十二章 三万套棉甲
尽管已经开春,可放眼望去朵颜城依旧是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这个季节的天气依旧是冷的让人伸不出手。一队队尽忠职守的穿着棉甲巡逻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把厚厚的积雪踩得咯吱咯吱直响,几个神色匆匆的行人一闪而过,整个朵颜城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偷着一股子温婉。
朵颜城里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猫狗,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猫就不见踪影了,早不知道跑到哪里狂欢去了,可大黄狗依旧懒洋洋的趴在门口避风的太阳下替主人着大门。
屋外寒风刺骨,可屋里却温暖如春。一家人吃过早饭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从新成立的被服厂领来制作十套棉甲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只要通过了被服厂的验收就可以领取工钱了。
原本在家闷头睡大觉的朵颜城的百姓们,几个月前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只要从被服厂领取棉甲的原材料按照要求组装缝制起来,通过了验收后就可以按照一套三钱银子的价格领取工钱。这简直是白送钱,足不出户就有银子赚,天底下去哪里找这种好事儿。
都指挥使府,正午时分。
魏忠贤在都指挥使府随意出入的名单上,门口站岗的亲兵们并未阻拦盘查,客气的跟他问过好后便他放了进去。
关山月一家正在吃午饭,这货正不顾形象的拿着一根长长的大葱蘸酱吃。尽管魏忠贤有时候一天来三四趟,到魏忠贤的到来他依旧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热情的招呼道:“魏老哥,来来,要是没吃再吃点,这是内齐大哥送来的狍子肉,雪儿亲自下厨炖的可香了。”
乖巧丫鬟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起身给魏忠贤递上了一副碗筷。
魏忠贤也不客气,笑眯眯的把那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了关山月,接过碗筷便吃喝了起来,“堂堂一个二品大员,家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哪有丫鬟跟主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这丫鬟倒是好福气,你们吃什么她跟着吃什么,换做我啊,哼哼……”
关山月家里本来没有丫鬟的,那丫鬟名叫李梦瑶,是秦蛮的贴身丫鬟,“哼哼,换做我做你的丫鬟早就在你的汤里下毒了,让你这么尖酸刻薄,来一次取笑我一次。”说完冲着魏忠贤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魏忠贤早就司空见惯,也不恼怒,笑骂道:“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嘴上一点也不吃亏,我改天非得抽时间跟关老弟说说你的坏话,这辈子你就别想嫁人了。”
关山月着魏忠贤满眼的慈爱,知道他是睹物思情,见到这机灵的丫鬟想起了他的女儿,拿着那本厚厚的册子奈的摇了摇头,“你们这俩人只要一见面就拌嘴,真是服了你俩了。魏老哥,这本厚厚的册子是什么啊?”
魏忠贤并未回答关山月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用筷子夹了一大块已经炖的酥软的狍子肉放进了嘴里,那饱含肉汁的肉块简直是入口即化,“嗯,好吃,好吃。先用武火炖半个时辰再用文火煨半个时辰,妮子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这肉汤用来泡米饭吃再好不过了,不过我得再来一块肉,哈哈!”
关山月犯了个白眼,“魏老哥,你心别把舌头吃到肚子里去。你给我这么一个厚厚的大册子我不得到猴年马月啊,快说这厚厚的册子究竟是什么啊?”
魏忠贤撇了撇嘴,用筷子指了指关山月,没好气的说道:“关老弟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我老魏不识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会自己啊?这是被服厂厂长送来的东西,说是你那什么化整为零的劳什子方法管用了,他完工了,让我转交给您老人家。”最后“您老人家”那几个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关山月噗的一口好悬没把嘴里的汤吐出来,忍了半天才忍住笑,“魏老哥你有没有搞错,被服厂的厂长不就是良卿吗?”
魏忠贤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哼,你可别跟我提这个畜生的名字,你不说我还不来气。当年杂家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京城兴修三殿告成后想法设法的给这混账东西晋宁国公,宁远大捷后又顶住各方压力加封他为太师,那时候我可没见他像现在般如此高兴。如今他官职被朝廷一撸到底,贬为庶民,你封了他个不在品的被服厂厂长竟然忙的脚打后脑勺,回到家倒头就睡连话都不跟我说几句,你说气人不气人?”
在场的众人着气呼呼的魏忠贤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赵瑞雪和秦蛮是憋得花枝乱颤,他们都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跟魏良卿置气,心里都想这家伙真快成了老孩了。
关山月拿着厚厚的册子边翻边笑,“良卿可是经商的一把好手,你要是非得让他做官那可就是明珠暗投白瞎这么一个人才了。还别说,这子的军令状没有白立,现在才三个半月,提前半个月生产出了三万套棉甲,是个人才。”
魏忠贤现在着关山月觉得他无比的讨厌,因为就是眼前这子把他相依为命的侄子给“夺了”去,可他说出的话却让他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口气顿时缓和了下来,“也不知道你究竟使得什么法子,那混子这么替你卖命。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是大明最精锐的关宁铁骑也不是每一个士兵都装备棉甲的。”
关山月毕竟来自现代,对此并入认同。打死他他也不会当圣母表的,他只是觉得自己惜命,推己及人他也爱惜士兵们的生命,毕竟此生每一个人都只有一条命。
所以他才下令成立被服厂,生产棉甲。棉甲是在坚厚的棉布上镶嵌密实的铁片,并用铜钉铆固的一种盔甲,同时还兼具防寒保暖的功能,对当时的冷热兵器都有较好的防护效果,特别适合北方的步兵使用。
一套完整的棉甲通常由铁帽、布面甲、腿裙和矮靿靴四部分组成。穿的时候先穿好靴子,然后穿围裙摆并在身后系束,再穿着甲衣,最后再戴铁帽子。
这一套棉甲在大明境内能换两匹牛,在塞外与蒙古人或者后金交易,能换取四到五匹良马,所以当时经九边常有军官虚报兵员数目和多报耗损,套取棉甲去跟塞外游牧民族交易,以此中饱私囊。
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些士兵们都不傻,分的清谁好谁坏。放眼整个大明的军队,就大宁都司军官从高到低没有一人敢打骂压榨士兵,还按时按月足额发饷。士兵们的积极性很高,士为知己者死,他们愿意把性命交给这个年轻的都指挥使大人。
关山月的脸上闪耀着一股圣洁的光芒,慷慨激昂的说道:“魏老哥此言差矣,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盖世大英雄,大部分人还是怕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我之所以砸锅卖铁给士兵们提供甲胄,除了让他们心里没有顾忌能打胜仗外,我更希望他们能活着回来。因为这三万多士兵就是咱们大宁都司的青山,有他们在咱们就不怕没有柴火烧。还有他们也是爹生妈养的,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家庭。我可不想打完仗后,大宁都司的母亲、妻子、儿女们堵在我的门口,哭天喊地的管我要儿子,要丈夫,要父亲,我是最见不得这种场面的。”
赵瑞雪柔情似水的着自己的郎君,听完这席话愈发的觉得自己的郎君见识不凡,他总能提出一些新颖的观点自圆其说,让人听后耳目一新不得不信服。
秦蛮这个吃货一直在趁着众人谈话胡吃海塞,此时她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双手攥在了胸前,一脸崇拜的望向自己相公,她觉得关山月这中坏人竟然能做到爱兵如子,还真是不赖。
哎,女人总是爱心泛滥,就连李梦瑶也频频点头,觉得自己老爷现在特别的光彩照人。
魏忠贤被关山月说的心中有些摇摆不定了,他以前杀人如麻,现在虽然放下了屠刀可也未立地成佛,“你还是那么菩萨心肠,一将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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