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腹之物直往喉头涌吐,非常难受,他赶紧摇摇头,镇静下来,就这么一疏神,五个童孩已经贴近身旁,手中的银圈环劈头砸来,其实剑南虹抓住金蛇娘子的鞭梢时,本可以趁势抽出腰间的‘禽王小天罡’软剑一举夺下她长鞭,又可以剑抵她咽喉,逼她就范,但他自出道江湖来,罕遇敌手,难免未脱年少轻狂的孤傲。
剑南虹月光下见五个银圈环浮闪着银白色的光芒,已经砸近面门,忙暗运劲功单臂划一道劲圈击出,‘砰’一声响亮,紫霄劲功四发,罡流狂溢,五个童孩被他掌势震得全部翻滚在地,只是他被五毒童儿的‘靡玲之音’制束在先,内元劲功受到削弱,否则他发出的劲功五毒童儿如何受得住,不死也得重伤。
五只银圈环被击得脱离五毒童儿之手,飞向空中,然而却从银圈环上的银玲里被震出一片白色的薄粉轻烟,迷漫夜空,剑南虹暗呼一声;“不好!”知道这些苗疆的极乐门人是擅长使毒的高手,此时从银玲中散发出来薄粉轻烟必有古怪。
南秀公子忙屏息呼吸,准备抽身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薄粉轻烟虽然没有进眼睛和口腔里,但却呛进了鼻孔里,一股清凉的闷香立刻沁透五脏六腑,顿时头重脚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玄月当空,夜已深沉,姜夙愿自从那晚与京都捕快会晤后,一直在昔日的约会地方柳林小河畔徘徊留恋,一直尽情地喝酒,尽情地回忆,直到临近大战的前夜深更才悄悄返回到杏花楼客栈的房间里,点亮灯烛,举目望望空荡荡的房间,不由得黯然神伤,踱步来到剑南虹床前,望着空床呆呆出神。
良久,姜夙愿才喃喃自语道;“剑公子,我知道是我那天心情不好,语气太重伤害了你,你不会原谅我的,所以这两天我都怕回到这空荡荡的房间里,使自己难过,你知道我多么孤独寂寞,多么需要这份情谊,今夜本想好好最后看你一眼,明天我也许就会解脱……唉,或许若干年后你心中有了****,你自然会谅解我,自然还能忆起我这个朋友,到时不要忘记在我的坟前敬我一大坛酒,吹一首忧伤的笛曲……”
他慢慢回到自己的床上,合衣而卧,一夜辗转难眠。
玄月出没于云层中,古宅旧院的屋脊上伏着一条黑影,灵若夜猫,悄悄地滑行到院宅的柴房前,顺着屋檐落地,毫无声息,黑影轻手轻脚进柴房,摸出火刀火石碰溅火星,将房里堆码的木柴点燃,一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黑影迅速地上房潜伏着。
火势惊醒了院内的人,大家呼叫着纷纷奔向柴房救火,趁着院内人乱轰轰地扑救火势时,黑影又一溜烟下房来到后院厢房,见后院厢房此时安静无人,他又悄悄进房。
房中黑暗处响起一个声音;“你终于露面了!”声音冰冷,让人听起来有几分胆颤。
黑影大惊,起手向声音处发出一掌,他知道房中人已经有准备,随即趁着掌势的掩护退身纵出房间,准备窜上屋脊溜走。
不待黑影返身窜上屋脊,空坝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得有几个人,左右环伺,封锁住黑影的退身之路。
黑影头上罩着面巾,只露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外,借着朦胧的月光,他审时度势察看围住自己的人,院坝正中并排着蒙迪,若琳俩位王子,左右两边有青灯,铜灯两位高僧和勒西,扎依尔二位勇士,黑影企图作最后垂死挣扎。
“你不要作徒劳无益的反抗!”一个声音冷冰冰响起,随着声音,布图从房中的黑暗处走出来,他来到黑影面前,左手一扬手中铁算盘,发出一阵金属精钢的撞击声响,右手迅速扯掉黑影的蒙面头巾。
黑影蒙面头巾被扯掉,一头密浓的黑发也立刻松垂下来,原来是个女子,淡淡的月光下,她脸面惨白,神色虽然从容镇定,但有几分凄凉无奈。
若琳一见她露出庐山真容,立即惊叫道;“白马镖局的!”他今天下午与剑南虹一道跟踪过她,看见她走进白马镖局,所以认定她是白马镖局的。
布图看看女子面容,口吻有些软和下来道;“汉阳黄鹤楼台灵蛇真君的掌门师姐‘铁仙子’菊姐,我们知道你一直不死心,想再次夺回寒江图为你亡师焚祭,这份孝道,我们尊重,我们也知道你已经来踩过几次点了,你一定奇怪柴房的木柴为什么没有大片地燃烧起来,那是我们早就作了防范,木柴下面全是用水浇湿的,只有上面一点是干的,专门诱惑你现身的,寒江图岂能轻易容你掳去。”
女子自然就是铁仙子菊姐,为了却将寒江图在亡师坟前火化以慰先师在天之灵的心愿,她不幸再次落入重围中,菊姐昂起头,傲视夜空,凛然冷声道;“既然落入你们手中,没什么好说的,任由你们处置。”她见识过大漠阿伦多上院的武学,自知远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放弃抵抗,任由他们处置。
蒙迪跨前一步,双目电射寒星,逼视着菊姐,沉声道;“本王已经在龙虎山庄就说过,不再追究令先师们当年盗图的罪责,这件事情也就算搁平了,本王这样做其实已经是网开一面,破了本王室的规矩,否则以我王室的条律……”他一双犀利的眼睛在夜色中炯炯闪烁,有若鹰与狼的光芒,逼视得菊姐不得不垂下眼睑,不敢对视。
空气骤然凝固,只要蒙迪一开口,菊姐立刻就会倒在数大大漠高手的掌下,良久,蒙迪才一字一句地缓声道;“你走吧!”
菊姐万没有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就让她离去,迟疑一阵,还是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勒西与扎依尔怒目切齿,极不情愿地慢慢让开身。
“不过,真君门属听好,下不为例。”蒙迪并不回头地重重告诫一句。
菊姐跃身上房,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勒西上前,愤愤不平地问道;“汗王,属下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放她走?”
蒙迪忽地爽朗大笑道;“其实咱们也该学学中原人的宽宏气度与博大胸襟,得饶人处且饶人吗,况且以本王察看,她盗图的目的并非贪婪图中的宝藏,而是想祭奠她亡师灵魂,倒也重情重义,不忘师门恩赐,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还算是个人物,真君门后继之任恐怕就只有她了。”说完,他又转头问若琳道;“你刚才说什么白马镖局,怎么回事?”
若琳忙解释道;“是这样,下午我与剑公子在街上游览时无意间发现了她与另一个年青女子,剑公子说她现身洛阳城可能与大哥有关系,我俩人就暗中跟踪她们俩人,结果发现她俩人进了白马镖局,我与剑公子又在旁边的茶楼里窥视了很久,剑公子说想看看她邀约了些什么人聚集在白马镖局,结果毫无收获。”
“白马镖局……”蒙迪不禁自语道。
长夜漫漫,未待拂晓破明,姜夙愿就早早起身,运功完毕后,就穿戴衣衫下床,推开窗户,此时天将微亮,远山濛濛,碧绿滴翠,姜夙愿远眺晨景,心情格外的平静舒畅。
天色完全大亮,姜夙愿才推开房门,吩咐店小二送热水来。
店小二很快送来热水,姜夙愿一番梳洗整理后才下得楼去。
他在一楼前大堂里要来几个菜和一壶酒,自斟自饮,酒干菜尽,姜夙愿才慢慢走出杏花楼客栈,取道天威门,街上赶早的行人,做生意的客商,市集的贩子,云集熙攘,热闹喧哗的吆喝声已经给这座古城带来了新的生气。
姜夙愿平静地看着一切,步履轻松稳健,他心中本来该想很多的事,或者留恋回忆些什么,但此时心中却格外空荡,他已经不再奢侈期望什么,不再留恋什么,他已经放弃了一切。
天威门今日与往日不同,门庭大敞,大门两旁新添了二三十个庄丁,人人怀抱鬼头大刀,气势更加森严,张灯结彩,红披横幅,门庭前更是车水马龙,江湖中各路人马络绎不绝,源源到来。
姜夙愿看看天威门,整整衣襟,昂然而入。
正在大门前迎接宾客的天威门总管,也是昔日姜夙愿的五师兄忙迎上前来,当他看清楚只有姜夙愿一人时,焦急担扰的表情瞬间流露外表,姜夙愿与他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语言,偏头直往里面走去。
天威门今日各路人马宾朋满座,英雄云集,场面盛况宏大,已经在宽敞的露天草坪上摆开座椅,连座带站的黑压压好大一片人,本来今天也正是中州武林盟会正式召开,中州武林将选出盟会的盟主,所以今天的人源格外多,人山人海。
草坪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黄色僧衣,外披大红袈裟的高僧,低眉敛目,两只手不停地,有节奏地搓动手中的一串佛珠,他身形高大丰壮,白里透红的童颜展示着他高深的内涵和修性,他稳坐端庄不动,浑身却散发出无形的浩气,隐隐透威,使人望而却步。
这正是以武学德威慑服天下的嵩山少林寺达摩堂五位大师中的首席大师圆通,身后站立着四个精壮的灰衣僧人,俱是罗汉堂十八金刚中的四大金刚罗汉弟子,圆通大师左手边紧挨坐着的是公孙少杰等人,右手边挨着坐的却很陌生。
姜夙愿看看严阵以待的群雄,更看看草坪中央端坐的威猛的圆通大师,心中一股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知道那是武林中的一尊大象,自己随时可能被他像踩蚂蚁一样踩偏。
但他毕竟是姜夙愿,这种念头一闪即过,他还是从容不迫地大踏步走上前。
人群里面忽然飘身闪出来俩个女子,轻盈地落在姜夙愿面前拦住去路,俩个女子一身紫衣,一身黑衣,俱在妙龄之中,娇靥若花,紫衣少女对姜夙愿浅浅笑道;“大侠莫怪,小妹姐妹俩人乃江南三燕子中的紫燕子和黑燕子。”
姜夙愿平静地停下身来。
紫衣少女肯定就是紫燕子了,她一双水汪汪的眸波不停地打量着姜夙愿,惊讶地问道;“阁下就是江湖中传言只为一人而伤心落泪,只为一人而飘泊天涯的伤心浪子姜夙愿?”
黑燕子也惊嘘一声道“阁下憔悴涣散,形骸放纵,不过是为情所困,迷惑茫然,其实阁下是一位英挺的男儿,沦落到这般田地,真正可惜!”
姜夙愿木然地任凭她俩人评说,只是不回话。
“其实——”黑燕子又说道;“你虽然不说话,你虽然毫无任何表情,与你的外表神态相符合,完全一副冷漠的样子,方佛世界都是一片酷寒,然而……”说到这里,她忽然狡黠地笑笑,继续道;“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充满忧伤的缠绵,充满丰富的感情,你只要一开口说话,肯定会有好多悱恻的故事,肯定会迷醉倒不知多少芳心!”
紫燕子也大胆地直视他的眼睛瞳孔,一字一句地道;“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始终包满着泪水,但从来不轻易滴出,但是你的泪水晶莹剔透,心中一定还有梦?”
黑燕子抢上一步又道;“为心爱的人,你宁愿饱受耻辱苦难,宁愿孤独寂寞,也从来不愿意让别的女人在你的心中代替她的位置,你的专情独一,屈强刚毅,女人的一生能够得到你这样的知己,当真是莫大的幸福。”
姜夙愿苦涩的笑笑,还是没有回答话,但包满泪水的眼睛却起荡起的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波澜涟漪。
俩位燕子还想说些什么,姜夙愿已经悄悄从她俩人身边绕过,继续向前行进。
才行走几步,旁边又响起一个响亮的略带嘶涩的声音;“大侠,您好!”
姜夙愿掉头一看,说话的是三日前在天威门出口不凡,胆气超人的,后来又挨师傅耳光的童孩,不由得肃然起敬,赶紧抱拳行礼道;“小英雄,你好,能否告知你的尊姓大名?”
童孩拍拍胸脯,大咧咧地笑道;“在下因其声音破响,三里之遥就可以闻听到,因而取名叫铜钟,在下是师傅捡到的孤儿,不知道身世,那老不中用的师傅叫桐柏老人。”
姜夙愿伸出手握住他的小手,连声赞扬道;“铜钟英雄,正是长江前浪推后浪,世上新人超旧人,铜钟英雄必因你的胆识本色将来会成为一代正义大家,能结识你这样的朋友,姜夙愿欣慰之心难于言表!”
铜钟晃晃脑袋,沾沾自喜,忽然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那位南秀公子朋友怎么没有跟你一道来?”
姜夙愿苦笑一下,回答道;“他另外有事不能一同前来。”
“哼!”铜钟愤愤不平道;“这是些什么朋友?关键时候就开溜了……”他转转大眼睛,忽然又道;“不对!南秀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会来!”
铜钟又眨眨眼睛,说得是那么肯定,因为那天在天威门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位浪子大侠一见到公孙门主的夫人,神态就失常,群雄起哄想留住他二人,南秀公子一声断喝,不!主要是他那无畏的清澈眼光,清澈到天地间没有一丝的可怕,铜钟小小的年龄在他清澈的眼光中懵懂了正义的力量,所以他说得这么地肯定。
铜钟的身后冷不防悄悄伸过来一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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