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二百五十步，兰木哈心里很清楚，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就算逃走，蜥蜴人们也要遭受至少两轮以上的齐射打击，在将后背面对对方的情况下，蜥蜴勇士们无疑将会付出无比惨重惨重的代价，剩下的三千七百多人只怕连一半都无法逃回城下！而且此时狐族骑兵正在出城，城门洞是堵塞状态，就算逃回城下又有何用？在对方的不断压迫之下，只怕出城的这五千蜥蜴勇士都要被聚歼在肇良南门之外了！
    凭良心说，兰木哈并不是接受不了全军覆没的结果，对于他们这些祖辈生活在穷山恶水之中的兽人来说，既然上了战场，那么是战死还是生存就都不是很重要了。
    可是，就算如此，在一个敌人的性命都没有夺取的情况下就被打的全军覆没，也是兰木哈所无法接受的！因为那样的结果只能说明，他们这五千蜥蜴铁骑的生命是毫无意义可言的！
    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开什么玩笑？！
    兰木哈猛地一咬牙关，下定了决心！
    “萨满巫师，吟唱狂化术！”兰木哈一把抓住身边随征的萨满巫师的领子，两眼血红，状若疯狂的厉声吼道！
    “可……可是……”萨满巫师被兰木哈的表情吓得不轻，牙关打颤的道：“若是用了狂化术，就必须得跟人类蛮子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鱼死网破就鱼死网破！”兰木哈断然道，“到了此时此刻，难道咱们还有什么选择吗？！”
    萨满巫师闻言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首领大人，我明白了！”
    言罢，他便从坐骑上一跃而下，挥舞手中法杖，又唱又跳的折腾了起来！
    尽管萨满巫师的肢体动作与唱腔有些滑稽，但不得不说的是，他这跳大神一般的举动非常有效，非常非常有效！
    在他的又唱又跳之下，本来已经士气全无，打算跑路的蜥蜴勇士们的眼睛瞬间便变得血红，面孔也变得扭曲，整个人又重新充满了凶戾之气！
    “杀光这些人类蛮子！不灭天保佑蜥蜴人！”
    兰木哈也受到了这“狂化术”的影响，当下一挥弯刀，就催动胯下巨蜥，一马当先的朝着第四骑兵师的战线冲杀而去！
    “不灭天保佑蜥蜴人！！！”
    已经完全被“狂化术”蛊惑了心智的蜥蜴铁骑们异口同声的大喝一声，纷纷挥舞弯刀，凶神恶煞一般的紧跟而上！
    ……
    “好家伙，这是要拼命啊？！”骑在马上随着自军战阵前进的徐伟正看着这一幕，语气夸张的惊叫了一声。
    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员不屑的撇撇嘴：“师座又在耍宝了！”
    自己的行为被拆穿，徐伟正无奈的耸了耸肩，苦笑道：“难得遇到一次敢这么玩的敌人，耍下宝又怎么了？”
    “难得遇到一次？”警卫员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不禁吐槽道：“您老在天堂里演习明明天天都会遇到好不？”
    徐伟正翻了个白眼：“小董，这你就不懂了，演习这种东西，就算再逼真也是假的，哪有真的遇上刺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老可是老龙骑兵团的一员，当初可是在皇帝陛下麾下参加了与拱德觊天在司隶边境的那场会战的。记得当时拱德觊天让猪骑们就这么玩过吧？”
    徐伟正叹了口气，他何止是参与过那场战役？当时猪骑们在狂化术的蛊惑下亡命冲锋时，他可是挺着刺刀，与袍泽们肩并肩的处于战线第一排，直面过猪骑们的冲锋的！而且，要知道他可没有王二艮与鲁大壮这俩货的好运气，有皇帝陛下在前，帮着抵抗敌军冲锋，当时他与战友们可是与冲阵的猪骑们真真正正的当面肛过的！
    当时的情形虽然说起来令人热血激昂，壮烈的一塌糊涂，但摸着良心说话，徐伟正这辈子是再也不想来第二遭了！作为当时连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士兵，徐伟正这些年来可没少被这可怕的记忆折磨，午夜梦回时，也总能看到曾经战友们血流满面的面孔……
    “那场会战的事就别提了。”徐伟正摇了摇头道，刚刚那神气活现的表情顿时便荡然无存了。
    看到自家师座突然消沉了下来，深知那场会战之惨烈的警卫员小董十分听话的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好声劝慰道：“师座，别再想那些陈年旧事了，现代时代不同了，兽虏再想冲破咱们的战线，已经与痴人说梦无异了！”
    听了小董的话，徐伟正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转头瞪了小董一眼，有些恼火的道：“啥话都让你小子说了！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机灵鬼！”
    “嘿嘿！”小董对此却只是挠着后脑勺傻笑。
    “不过你小子也确实没说错……”徐伟正再次将视线投向了战场，在方才蜥蜴铁骑们再次发动冲锋之时，第十骑兵旅就立刻停下了脚步，同时，旅里的炮兵们也将数十门75口径的线膛炮顺着战阵之间的间隙，推到了战阵之前。
    “时代确实不同了。”徐伟正看着同时将烧红的铁钎插入火门中的炮兵们，意味深长的感叹道。
    “嘡……嘡……嘡！！！”
    在徐伟正发出感叹的同时，线膛炮的开火声也接地连天的响起，仿佛是为了回应徐伟正的感叹似的，那些炮弹没有像滑膛炮的实心炮弹那样在落入敌军阵中之后再突然弹起，而是陡然炸裂了开来！
    爆炸声不断的响起，纷飞的弹片撕裂空气，四下横飞，在蜥蜴勇士们的骑阵中肆意地收割者生命，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也不甘示弱，像无形的涟漪一样强猛无比的扩散，将侥幸没有被弹片击中的蜥蜴勇士们震的内脏破裂，冲的七歪八扭，互相撞击在了一起！
    开花弹，又被叫做高爆弹或者HE，虽然没有白磷弹那样强力的引燃效果，但用来对付中远距离的敌方地面单位却也是十分强有力的！
    “炮弹怎么会炸开？！这是妖法吗？！”白克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相比狐王的震惊，虎汗王钢鬓此时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却不是对此早有预料，而是已经被震骇的麻木了……
    “狐王，让你的人赶紧回来，我要下令关城门了。”王钢鬓面无表情的道。
    “可是殿下，那些蜥蜴人怎么办？”白克虬知道王钢鬓指的是自家的五千狐骑，只是此时友军还在城外激战，若是此时关了城门，岂不是断了他们的退路？于是他指着仍然在埋头冲锋的蜥蜴人们问。
    “你还不明白吗？！”王钢鬓满脸悲愤的盯着白克虬，“他们死定了！”


第14章 帝国军队的宣言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钢鬓的话，他话音刚落，城外的战列线上便又冒出了一大片火光，紧接着传来的就是一千多支步枪的同时击发声！
    与此相对的，将近一百九十步外的蜥蜴族骑阵也应声扑倒了六七百骑！
    在返身冲锋的过程中，不算刚才的炮击，其实蜥蜴人们已经又挨了一轮步枪齐射了，方才出城时的五千骑已经锐减了近一半，只剩下两千七百人出头了。
    现在又挨了一轮高爆开花弹与步枪齐射，蜥蜴铁骑的总人数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两千人，损失可谓已经惨重到了极点，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支军队能够忍受的伤亡极限也只是三成左右啊！
    不过人数的急剧减少对蜥蜴铁骑们来说也并不都是坏事，本来他们的阵型就较为松散，此时人数一少便更散了，现在前面的骑兵再中枪扑倒，后面的人就不会再被绊倒，或者撞成一团了，拥有了大量迂回空间的蜥蜴铁骑们已经有时间操控坐骑从容躲闪，或者干脆一跃而过了，虽然躲闪或者跳跃也会减慢冲锋速度，但速度的减弱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严重了！
    一百八十步，对于以前的骑兵来说只是一眨眼的距离而已，在此时，蜥蜴铁骑们却不得不用大量人命去换速度，不得不说，这确实是骑兵的悲哀！
    兰木哈早在返身冲锋遭遇第一轮齐射时就战死了，冲在最前面的他至少被三发子弹击中，高速旋转的米尼弹不仅击碎了他身上的骨质甲片，还钻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因此产生的空腔效应毫无悬念的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兰木哈在中弹的第一时刻便从巨蜥背上滑落了下来，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在他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的却不是蔚蓝的天空，而是一只长着锋利爪子的巨大脚掌！
    那是巨蜥的脚掌！
    毫无疑问，主帅的落马并没有让后面的蜥蜴铁骑们失去战斗意志，已经被狂化术蛊惑了心智的他们仍在滚滚向前，毫不停歇！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兰木哈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在不到一秒钟后，他的脑袋便被那巨大的脚掌踩了个稀巴烂……
    震耳欲聋的线膛步枪齐射声与75炮齐射声交替着响起，蜥蜴铁骑们的冲锋也毫不停歇，双方之间的较量，或者说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很快便迎来了结束之时，当最后七、八个红着眼睛的蜥蜴铁骑冲到阵前二十步左右，被基层军官们掏出手枪击毙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那一刻，城上城下，所有人都默然无语，只是盯着铺满冲锋道路的蜥蜴勇士们的尸体发呆，所不同的是，第四骑兵师的士兵们的目光是漠然的，而城上兽人们的目光则是悲愤与惊骇欲绝的！
    ……
    萨满巫师孤零零的立在原地，他此时已经停止了手舞足蹈，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尸堆与血海，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模样有些渗人，像是已经失去了神智。
    徐伟正好整以暇的策动战马，顺着战阵的空隙跃众而出，缓缓度到了巫师面前，他用玩味的眼神审视着萨满巫师，嘴角一勾，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作为这支军队的最后一员，你有何感想？”徐伟正笑眯眯的问。
    回答他的是萨满巫师神经质的笑声：“桀桀桀。”
    徐伟正皱了皱眉头：“你这是疯了吗？”
    回答他的还是：“桀桀桀。”
    徐伟正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自言自语道：“看来你是没法当俘虏了，那作为敌人，我就赐你一个有尊严的死法吧！”
    “桀桀桀。”
    “小董。”徐伟正唤了一声自己的警卫员。
    紧跟在他身后的小董立刻道：“师座，你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要知道你总这么做我可是压力很大的啊！特别是现在可是在真正的战场上！”
    “抱歉抱歉！”徐伟正没啥诚意的笑着道，“给这货一枪吧！”
    小董倒是没有拒绝，从枪套里抽出自己的手枪，来到萨满巫师的面前，将枪口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看你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我就给你个痛快！记得下辈子投胎要做人，别他娘的再托生成野兽，跑去当妖怪了，那样的话，说不得你还得再挨一枚枪子！”小董嬉皮笑脸的说着，就想扣扳机，却不想，突然间，他就觉得小腹一凉，紧接着的就是剧烈的刺痛！
    “杀了你！杀了你们这些人类蛮子！”那萨满巫师突然停下冷笑，面目狰狞的掏出匕首，狠狠刺入了小董的腹部！
    “你……！”小董捂着伤口，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盯着那萨满巫师，然后软软倒下。
    “死性不改的狗东西！”目睹此情此景，徐伟正目疵欲裂，他一片腿跳下马背，一脚将那萨满巫师踢跪在了地上，抽出了腰间军刀，双手高高举起！
    此时狐族的五千骑早已撤回城中，城门也早就关上，根本无法派兵前来救援，因此肇良城头的所有兽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伟正处决萨满巫师！
    “这是你自找的！”
    窄刃狭锋，刃长三尺有余的鄣刀式军刀迅猛挥落！下一刻，那萨满巫师便血溅七尺，身首异处！
    徐伟正却还不解恨，他一把从血泊中抓起那萨满巫师的首级，向着肇良城头高高举起，厉声怒吼道：
    “兽虏们，给我听好！从现在起，中央帝国第四骑兵师再也不会对你们有丝毫怜悯，你们再敢出城，有一个老子杀一个，有两个，老子杀一双！绝不宽赦！”
    在他身后，第四骑兵师的所有士兵异口同声的符合：“再敢出城，格杀勿论，绝不宽赦！！！”
    在这饱含着杀气与愤怒的声浪中，肇良城头的所有兽族，不论是高高在上的王钢鬓和白克虬，还是底层的普通一兵，都不禁心头一寒，两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人类蛮子，欺人太甚！”
    王钢鬓目疵欲裂的瞪着城外那高举萨满巫师首级的身影，狠的牙都快咬碎了！
    只是……尽管气怒已极，出兵复仇的命令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在拥有强大火力的人类面前，王钢鬓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算了，殿下，这边的蛮子凶狠的紧，咱们换个城门试试吧！”白克虬脸色难看的劝说道。
    王钢鬓痛苦的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
    宣言结束之后，徐伟正甩手扔掉手里的蜥蜴脑袋，来到警卫员小董身边跪下，泪流满面，悔不当初的道：“小董，是师座害了你啊！”
    只是却不想，他话音刚落，小董就一挺身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