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啊？”多丽丝神情古怪的重复了一句，忽然转头看着格洛德，双目灼灼的和他对视着：“我问你，在你眼里，是主上重要，还是我重要？”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格洛德偏过了头去，躲开了她的目光。
    “如果要你在主上和我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个？”多丽丝却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格洛德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只是多丽丝却道：“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时间说了呀！”
    格洛德猛地抬起了头来：“你真打算和我一起死啊？”
    多丽丝笑了，那笑容很美很自然，和以往那做作的窃笑简直判若两人：“格洛德，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吗？”
    格洛德的心软了……
    多丽丝如此决绝的要和他同生共死，要说他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只是，他实在不忍心让多丽丝陪着他一起去死。
    “多丽丝。”格洛德轻唤了一声。
    “做什么？”
    “我……”格洛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选主上！”
    “你！”多丽丝惊怒的瞪大了双眼，“为什么？！我有哪里比不上主上的？”她质问格洛德道。
    虽然格洛德想说你真的有很多比不上的，比如说容貌、武艺、性情什么的，只是他还是没能把这些伤人的话说出口，刚才那句“我选主上”就是他的极限了。
    “多丽丝，抛下我这个负心人吧！”格洛德平静的道。
    “混账，人渣！”多丽丝抬手就想将格洛德推下马背，只是手才伸出一半就停住了。
    “你在骗我，格洛德！”多丽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心中最重视的是我才对！”
    “胡……胡说八道！”格洛德立刻反驳。
    “呵呵。”见他不见棺材不掉泪，多丽丝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很了解我，知道我嫉妒心极强，但你刚才还是说你选主上，你很清楚这样说我就算活下来，也是不会去救主上的，但你还是这样说了，我看你这分明是想救我才对！因此，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不是主上，而是我！”
    格洛德被她揭破了心思，恼火的低下了头。
    “格洛德，我们血族的永恒生命在你看来是什么？”忽然，多丽丝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说实话！”末了，为了郑重其事，她又加了三个字。
    尽管不知道多丽丝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格洛德还是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是诅咒。”
    “哦？为什么？”
    “没有感觉，没有希望，没有滋味的永远活下去，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是这样啊？”多丽丝玩味的问了一句，说道：“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终结这诅咒吧！”
    此时，人类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三十步外。
    “多丽丝，听说过，你真的不必如此！”格洛德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多丽丝凄美的一笑，一脚将格洛德踹下了马：“什么不必如此的？要死就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格洛德摔了个七荤八素，但他还是瞪大了眼睛问道：“多丽丝，你这是要做什么？！”
    多丽丝高傲的扬起了俏脸：“我多丽丝，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的战死，被人像条狗一样的追上砍死，可不是我想要的死法！”说罢，她便拔出长剑，展开已经弱化了很多的杀戮武装，向着人类追兵发动了反冲锋！
    格洛德想阻拦，却无能为力。
    多丽丝的反冲锋还是产生了一些杀伤力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蔑生军铁骑便被她斩下了马，只是人类追兵太多了，很快便将多丽丝的身影淹没了。
    几分钟之后，一个铠甲华丽，面容坚毅的骑士拖着多丽丝的尸体来到了格洛德的面前。
    “扑通！”
    那骑士将多丽丝的尸体扔到了格洛德身边。
    多丽丝是被一支羽箭贯穿了头颅而死的，看她那仍保持着大呼酣战表情的面庞，显然死亡来的极其快，她根本就毫无所觉……
    “杀了我！！！”
    见到爱人惨死，格洛德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他声嘶力竭的向着那骑士嘶吼道。
    只是那骑士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残酷的话：“我的国王查理需要知道你们血族的内部情报，而已经是废人的你，显然是个很好控制的情报来源。”
    “家畜！恶毒的家畜！”
    格洛德红着眼睛大骂着那骑士，被几个人类骑兵扔上了马背。
    蹄声滚滚，数千铁骑席卷而过，将多丽丝的尸身踏成了一滩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血肉……


第3章 会害羞的神
    时间回到不臣在战场失去意识后的那一时刻。
    “啊！”
    在发觉自己的意识恢复之后，不臣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去，这里是虚拟实境么？”不臣左右看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十米多高的巨大落地窗，透明玻璃铺成的地板，将近两百米宽的室内空间，中间是一根目测有五六十人合抱的巨柱，那巨柱通体皆由打磨的如同镜子一般光可鉴人的金属覆盖，外面还缠绕着一道螺旋向上的阶梯。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被圣药侵蚀了意识，晕倒之后，自己竟然会进入虚拟实境里，要知道往常他都是通过小汐的邀请进入虚拟实境的啊！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不臣震惊的，最让他震惊的是那巨柱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穿着一件白衬衣和一条藏青色的牛仔裤的青年男人的身影，他有着一身黄皮肤，一头黑色的短发与一对同是黑色的瞳孔……
    那男人此刻正背对着落地窗站立着，目瞪口呆的望着不臣！
    不臣目疵欲裂的向前疾走了几步，离那巨柱更近了一些。
    这下他看的更清楚了，毫无疑问，那巨柱倒映出来的确实是自己前世的样貌！
    “怎么会这样？”不臣双手抓着头发，难以置信的呢喃道。
    “莫非我又穿越回去了？”
    他眼珠一转，猛地转身冲到了落地窗前。
    不臣趴在积满厚厚灰尘的落地窗上，瞪大眼睛极目向外望去。
    一幅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顿时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破败陈旧的摩天大楼，爬满藤蔓的中低建筑，铺满白骨的街道与狼藉的店铺，曾经繁华富丽的大都市沐浴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下，显得腐朽而绝望，就像一具正在腐烂分解的尸体……
    “我的天啊！”不臣一个没站稳“扑通”坐倒在了光滑的玻璃地板上，呆呆的望着外面的惨景。
    “我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啊？这里真的是虚拟实境吗？！”
    外面的那座城市他从未见过，不管是高大的地标建筑物还是街区道路都十分陌生。
    但以建筑风格与外面商铺广告牌上的汉字来看，这座城市毫无疑问，确实是属于他原本的世界的没有错！
    另外，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同样是镜面的天花板。
    他现在应该正身处于一座摩天建筑的较高楼层上，而且，以这开阔的视野来看，这座摩天建筑还是市中心的建筑物。
    但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对现在的他来说，赶紧搞清楚这里是哪，自己为什么会是这幅摸样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如果这里真的是虚拟实境的话，他就要赶紧想办法出去，要知道小汐曾经对他耳提面命过，不允许他在神经元计算机里寻找登陆虚拟实境的办法，如果他在不经小汐允许的情况下在她沉睡的其它二十三个小时内进入虚拟实境的话，她就把他的脑电波加入黑名单里，用21世纪的网游术语翻译，就是把他的账号封了，让他再也进不去……
    不过就在不臣正在绞尽脑汁的思索这里是何处，自己为啥是这副德行之时，他的头顶上却忽然飘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这让他悚然一惊！
    因为这唱歌的声线很熟悉，尽管他直觉的觉得这声线有些什么地方已经不同了，但是毫无疑问，这是小汐的声音！
    “小汐这家伙不是说其它时间她都在沉睡的嘛？难道她是在骗我吗？”不臣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现在他总算确定这里是哪了——这里确实是虚拟实境无疑。
    “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的微笑，你为我带来的瑰宝，一样样都令人爱不释手……”
    那歌声听起来轻柔而飘渺，宛如一般令人享受。
    只是不知为何，不臣却从这歌声中听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寂寥。
    还有，不臣注意到，她竟然是用汉语唱歌的！
    不臣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大条，赶紧出去才是王道，但他就是想去见见此刻唱歌的小汐，他总觉得此时的小汐和以往是不同的，至于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横下心来，径直走到那巨大的立柱旁，攀上了缠绕在它粗壮身躯外的螺旋状金属阶梯。
    “……约定依旧无法实现，眼泪仍然不愿干涸……”
    歌声越发的低沉忧郁，如泣如诉了，其中蕴含着的那厚重的如同汪洋一般的感伤，搭配着外面仿若末日一般的景象，在给人以极强的感官冲击的同时还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感染力，在不知不觉间便俘获了听众的心……
    “妹的，小汐，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不臣没有好气的抱怨了一声，伸手抹了把眼泪。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精神就要崩溃了！”不臣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异状，他先是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脑子清醒了一下，接着加快了攀登阶梯的脚步。
    ……
    “……只能把你给的瑰宝，紧拥怀中蓦然起舞……”
    “我去，终于到了！”
    不臣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连续爬了将近二十层楼的高度，凭他前世的IT男身体真有点吃不消。
    不过此时那歌声已经离他非常近了，想必歌者就在阶梯尽头的顶楼上吧。
    “小汐，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吧？！”
    在终于缓过气来之后，不臣看着螺旋状阶梯的最后五个台阶，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说道。
    他可是被这歌声整惨了，现在脸上还挂着泪呢……
    只是不臣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转头望向顶楼的阳台之后，看到的竟然会是自己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美丽景象！
    “……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微笑……”
    一个身着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色连衣裙，有着一头如瀑布般柔滑～顺直，直达小腿的黑色长发，一张冰雕玉琢般，完美到有些不真实的白皙脸庞，以及一双殷红如血，仿佛能夺人心魄的瑰丽眼眸的少女此刻正并腿坐在顶楼阳台的护栏上，做双手捧心状，动情的歌唱着。
    她全身上下都沐浴在夕阳金色的余晖里，如墨染般的黑色长发正随着晚风而轻轻舞动，精致的丹凤眼中那对充满哀伤的血色瞳孔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显得无比的凄美而妖异……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不臣的大脑就当机了。
    “原……原来小汐也可以这么纯情么？！”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不臣现在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将现在这个小汐娇小的身躯揽入怀中，悉心抚慰她的忧伤，然后陪伴她直到地老天荒的荒唐念头！
    只是，这尼妹的也荒谬了吧？！
    这可是小汐，那个性格乖张、粗暴，喜欢自称神明的人工智能啊！
    不过不臣心中的天人交战还没结束，他的行踪就被发现了！
    眼前这个小汐的感官似乎非常灵敏，不臣只是出现在她身后了几秒钟，她便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人类？！”
    少女猛地转过了头来，长长的黑发在晚风中荡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完美到有些不真实的脸庞上写满了愕然。
    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一个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件让她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
    “那个，小汐，你听我说……”不臣支吾着想要解释一番，他可不想被封号。
    “你都听到了？”少女殷红如血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轻轻张开温润的小嘴，语声颤抖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不臣总觉得此刻这个小汐的语气中有一些，呃……羞涩的意味？
    “呃……”不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听到？听到什么，那些歌声么？
    “如果是歌，是的，我听到了。”不臣干脆点头承认了，末了他又补充了三个字：“很好听。”
    不过少女却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在听到不臣承认了确实听到了她的歌声后，少女白皙精致的脸蛋瞬间便变得通红。
    “呃，还真是在害羞吗？天呐！小汐竟然也会害羞！”不臣歪了歪脑袋，嘴巴张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是他话音刚落，少女便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羞愤与恼怒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