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再收如此珍贵礼物。”

    林孤秀挑了挑眉头，说：“你是在婉拒？是因为太子哥哥送你的都是金山银山，而我只送了一杆枪？”

    乐同尘连忙摇头道：“绝对……绝对没有这意思，请公主明察！此枪之珍贵，远胜万座金山！”说着，他接过断流枪，说：“微臣感谢公主赠枪之恩！”

    林孤秀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好了，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乐同尘千恩万谢，惶恐退下。这时，夏侯蜜儿从一旁走出来，说：“公主殿下既然想留他，为何不多留一会儿。”

    林孤秀说：“他的心在那只螳螂身上，我留他又有何用，徒生伤感罢了。”

    离开神州公主府，顶头上司那一级算是拜访完了，他松了口气，回到乐府，与青萧他们吃过晚饭，然后再次出门，前往狄府。名义上，他是东宫党羽，而且是直接效忠于太子的东宫党羽，与司礼监掌印太监曹严那一伙又有不同。

    某种程度上，狄令仪与曹严是太子麾下两派势力，只是狄令仪是真的效忠于太子，而曹严则更多有利用合作的意味。

    狄令仪听说乐同尘来访，连忙出去迎接，笑道：“乐帅，好久不见啊！”

    乐同尘说：“伤病期间承蒙狄侍郎看望卑职，卑职感激不尽！”

    狄令仪拍了拍他肩膀，说：“乐帅这话就是见外了！讲实在的，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个别狂妄宠臣，不知天高地厚，乐帅莫怪就好啊。”

    乐同尘说：“哪里哪里，太子殿下天高地厚之恩，狄侍郎扶持帮助之德，同尘感激于心，岂有他想？”

    两人边聊着边走进客厅，狄令仪请他入座，命人奉茶，沉吟道：“如今陛下召四方武将入京，必有深意啊。”

    乐同尘故作不知，说：“不知狄兄所指深意，是……”

    狄令仪说：“如今，几番战乱下，我青州国军已然大乱，唯有禁军贺鹰扬、辽东军刘高、幽城军欧阳易水、兖城军马金尧、蒙山军张明志和贤弟仍存有实力。”

    乐同尘连忙说：“狄兄谬赞了，莱城军区区边陲小军，偶有小胜，不足道也。”

    狄令仪笑了笑，说：“乐兄莫要自谦，咱们自己人，就不必客套了。看这五路兵马，欧阳易水将军是咱们的人，马金尧跟着兖城王和殷臣，张明志跟随神州三公主，刘高是个滑头，权且算是公主那边的人，贺鹰扬六亲不认，只忠于陛下。如此算来，我们还是很有利的。”

    乐同尘立刻表态道：“太子殿下乃是我青州国正统，此等形势，理所当然，若太子不强，国家岂能强？”

    狄令仪轻叹一声，说：“其实也没这么简单，欧阳易水虽支持太子殿下，却是曹公公提拔的，与其说他效忠于太子，倒不如说效忠于司礼监。”

    乐同尘说：“狄兄莫急，未来整个天下都是太子殿下的，何况区区司礼监？”

    狄令仪点点头，说：“现在也只能这么打算了。”

    离开狄府后，乐同尘摇了摇头，心道：堂堂太子，竟依附于一介宦官，受其所制，也真是够窝囊的了。狄兄啊狄兄，只怕到最后，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可惜了你这盖世雄才！

    终于打发完了那些权贵，乐同尘回到府中，叫上青萧、破风和冥香，前往御史府找祝扬灵。乐同尘存心想跟他开个玩笑，于是四人不走正门，而是悄悄潜入府中，直接窜进内院。

    可刚一进去，他们就吓了一跳，只见祝扬灵与一个美少女相拥赏月，那少女不是别人，竟是水乐仙子！

    乐同尘吓了一跳，几乎叫出声来，祝扬灵和水乐这才注意到他们，也都吓了一跳，水乐脸色羞红，跑回屋子，祝扬灵一脸尴尬，哭笑不得。

    乐同尘简直不敢相信，说：“你小子行啊，勾搭上我师姐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扬灵无奈地笑了笑，说出其中缘由。

    话说当初，乐同尘离开乐氏钱庄，前往莱城赴任，把冥香留在钱庄里，交由水乐治疗。水乐每天只需要给冥香治疗几个时辰即可，剩下的时间，除了修仙练功，便无所事事了。毕竟，她一个上仙，与一个杀手，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这一日，祝扬灵科举考试完毕，听说了乐同尘种种事迹，急不可耐地前往乐氏钱庄，想要和他聚一聚。可此时乐同尘已经离去，冥香正在闭关治疗，庄里基本由水乐主事。

    水乐看到这么一个呆头呆脑的帅书生，觉得他非常可爱，不自觉地嘻嘻笑了起来。祝扬灵瞅见这么漂亮的少女，一时竟看呆了。

    水乐笑个不停，笑声似银铃般清脆动人。祝扬灵面色通红，吞吞吐吐地说：“嗯……这个……姑娘，不知道……不知道乐同尘庄主是否……”

    水乐笑了半晌，眨了眨眼睛，说：“你认识乐同尘？他去莱城当都尉去了。”

    祝扬灵哦了一声，说：“那……那姑娘你是……是夫人？”

    水乐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这也太扯了，他夫人青萧已经随他去莱城了，我是他请的医生，给他家丫鬟治病。”

    祝扬灵笑了笑，说：“原来……原来你是大夫，小小年纪便行医治病，佩服。”

    水乐咯咯笑道：“你说谁年纪轻轻，哈哈，好天真的书生。”

    祝扬灵面色发红，说：“那……那……”

    水乐嘟了嘟嘴，道：“那什么那？你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问你呢，你是谁？怎么和乐庄主认识的？”

    祝扬灵便如实地把大部分事情都跟水乐说了一遍，水乐笑道：“既是乐庄主的兄弟，就进来吧，别在临都住客栈了，这庄子这么大，房间你随便挑。”

    祝扬灵想了想，说：“那也好，多有叨扰了。”

    水乐嘿嘿笑道：“你就别文绉绉的了，进来吧！”

    祝扬灵选了一间房间，放下行李，水乐跑过去，说：“走，随我逛街去吧！我好无聊啊！”

    祝扬灵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水乐拽出庄去了。昌城物阜民丰，商业尤其发达，几乎每条街都是集市，真可谓热闹非凡。水乐玩得不亦乐乎，祝扬灵被她拽来拽去，开始觉得比较不好意思，后来也渐渐融入了热闹的环境中。

 第七十二章 为虎设规

    两人一直玩到晚上，水乐拉着他去路边的面馆吃饭，边吃边聊，祝扬灵说了一通之乎者也，长篇大论，上到天地，下至国家，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水乐笑得前仰后合，说：“你这家伙，真是可爱。”

    祝扬灵脸羞得通红，说：“姑娘……姑娘谬赞了，子曰：君子……”

    水乐再也绷不住，捂着小腹咯咯笑起来，说：“祝兄啊祝兄，你……你真是极品。”

    于是，整顿晚饭，水乐都是边吃边笑，笑声宛转悠扬，几乎可以绕梁三日，而祝扬灵则面色羞红，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说什么。吃完面后，水乐拉着祝扬灵跑出饭馆，去附近的桥上赏月。

    半路上，两人不经意间瞥到，在路边的一条小巷里，几个粗野壮汉正在抢夺一位老太太的东西。祝扬灵皱了皱眉，说：“这些人真是……真是太过分了！”

    说罢，他咬了咬牙，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走过去，义正言辞地说：“你们……你们住手！王化之地，当讲孝悌，知礼节，你们这样……”

    那几个壮汉愣了愣，随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为首的那个一把将他推了个踉跄，说：“书呆子，滚蛋！”

    祝扬灵看着对方高大的身材，再想想自己单薄的身板，不禁有些胆怯。他咬了咬嘴唇，说：“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壮汉双目一瞪，吓得祝扬灵不自觉倒退半步，他硬着头皮，直着脖子，尽量使自己不颤抖。

    这时，壮汉瞥到了水乐，淫笑道：“哎，兄弟们看看，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说着，几名壮汉不怀好意地向水乐走去。祝扬灵大急，一个箭步挡在他们身前，喝道：“你们给我停下！”

    壮汉哼了一声，坏笑着说：“见一面，分一半嘛，别这么小气。”说着，他随手将祝扬灵撂倒在地。几个汉子哈哈大笑，摇摇晃晃地向水乐围去。

    祝扬灵心中大急，一把扑到壮汉身上，狠狠地咬下壮汉的耳朵！然后大喊道：“非礼啦，大家来管管！救命啊！”

    壮汉惨叫一声，大怒之下，一拳捣中祝扬灵的下颚，把他打得飞出去数尺，摔倒在地。壮汉恼怒异常，捂着耳朵吼道：“你这混蛋，我今天打死你！”

    说着，几名壮汉围着祝扬灵一通拳打脚踢，祝扬灵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骨断腰折，他咬着牙忍着，偷偷地给水乐打手势，要她快跑。水乐眼眶微热，呆呆地站着，嘴唇微微颤动。

    这时，一名壮汉嚷道：“咱把这小娘们儿捆了，回去给大哥洞房！就算是补偿了！”

    剩下几人听罢，哈哈淫笑，摩拳擦掌地冲着水乐走过去。祝扬灵真急眼了，奋力跃起，将那几个人撞到一边，嘶声裂肺地吼道：“水乐，快跑！快跑！”

    水乐愣了愣，说：“嗯……事实上……”

    说话间，那几个粗野流氓已经将水乐半包围，周围的行人都驻足观看，纷纷指责，却没人敢管。祝扬灵抄起一块砖头，狠狠地砸中为首的那名壮汉，打得他鲜血直流！

    然后，他拼尽全身之力撞开他们，拉着水乐就跑。水乐长袖微拂，两人瞬时消失，祝扬灵只觉眼前一片迷乱，耳边疾风飕飕，眨眼间的工夫，他就已经身在乐氏钱庄了！

    他愣了半晌，骤然醒悟，颤声道：“你……你不是凡人，你是……是仙女！”

    水乐呵呵笑道：“听别人说自己的身份，还是蛮有自豪感的。没错，我不是凡人，我是若水仙派笑医仙子，水乐。”

    祝扬灵转了转眼珠，说：“就是说……就是说你很厉害，我说呢，按照乐同尘的脾性，也不会请一个普通女孩来庄里主事。”

    水乐嘻嘻一笑，说：“看来你和乐同尘那家伙一样，啥都不懂。我问你，你明明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舍命护我？”

    祝扬灵凛然道：“因为我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明白君子有所必为的道理。如果我置之不理，那我还算是人吗？我将来又有何面目做一方父母？”

    两人正说着话，冥香赶了过来，问道：“水乐上仙，是出了什么事吗？”

    水乐随口说：“没什么，就是几个地痞想对我耍流氓而已。”

    冥香点点头，叫来几个黑衣男，低声道：“打听好了那几个流氓，做掉他们。”

    水乐摇了摇头，说：“看见了吧，这就是乐同尘的风格，以杀戮解决一切。”

    冥香淡淡地笑了笑，说：“解决一切倒不至于，但确实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祝扬灵说：“乐庄主一向杀性重，不过，他本意都是好的。”

    水乐秀眉微蹙，说：“哦？这么说，你赞同以杀戮解决问题的方法。”

    祝扬灵长叹一声，道：“如果每个人都敢于抗争，如果每个人都能路见不平，那么所有的邪恶都会脆弱不堪，世间何须杀戮解决问题。只可惜，敢于发声，敢于反抗的，往往是乐同尘这样的人。本应属于所有人的抗争，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你说他杀性岂会不重？”

    水乐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比较……比较认可他？”

    祝扬灵摇了摇头，说：“我讨厌杀戮，但我更讨厌隐忍，我们不是想要认可他，而是必须认可他。很多时代，只有奸雄能真正解决问题。时无英雄，竖子成名，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所以，我们不是认可，而是承认。”

    水乐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该放任不管，甚至帮助他？”

    祝扬灵眼睛一眯，说：“当然不是，如果放任不管，那便是助纣为虐！我想，我这一生，注定要为老虎设规矩。”

    水乐说：“那你不害怕么？毕竟，你很弱小。”

    祝扬灵慨然道：“我很弱小，可我全力以赴，虽然形单影只，虽然飞蛾扑火，但总胜过窝在茅庐中的文武全才！”

    水乐感到深受震撼，赞许地看着祝扬灵，说：“你不会形单影只的。”

    冥香在一旁听着，忽然说：“你是祝扬灵吧？”

    祝扬灵愣了愣，说：“哦？你怎么知道？”

    冥香笑了笑，说：“虽然我看不见，但是听着你的话语，便能猜到你了。我家主人常说，如果天下有一人愿做不可行之事，愿打必败之仗，那一定是他的祝兄！”

    祝扬灵笑了笑，说：“知我者，同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