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说：“天下以农为本，然而地方未必。所谓因地制宜，互通有无，青州有鱼盐之利，漕运之便，自古就是富庶之地。除非天灾兵祸突降，不然倒不必过分忧虑。”

    祝扬灵几乎惊呆了，继续说：“青州国北有北狄铁骑，南有扬州悍将，西面列国虎视，兵祸恐不远矣。”

    乐同尘叹了口气，说：“此言有理，青州国几乎无险可守，国力日下，将畏死，吏贪财，确实不堪一击。雍州国胡服骑射，西面拓地千里，狄人不敢南下，必会转而向东。扬州与荆州多年交战，无暇北顾，倒不足虑。西面列国，卫朝不敢轻动，荆州梁州鞭长莫及。反而海上狼红国肆虐多年，野心颇大，不得不防。”

    祝扬灵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说：“没想到兄台竟有如此韬略，之前实在是小瞧了，抱歉抱歉。”

    乐同尘连忙说：“祝兄言重了。与祝兄高才相比，在下也就是个初学者。若非兄台循循善诱，在下也难有完整思路。”

    两人越谈越投机，竟然一直聊到天亮，补了半天觉后，他们中午启程出发，由泺城向东，直奔青州国首都临城。

    一路无事，到了晚上，两人行至蒲城，在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乐同尘长松了一口气，说：“可吓死我了！这一路上全都是我的画像，虽然画得一点也不像，但真是吓人啊。”

    祝扬灵笑了笑，说：“乐兄不必担心，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一个赶考书生的小书童的。对了，这个给你看看，我觉得对你或许有用。”说着，他从包裹里掏出一本薄书。

    乐同尘打眼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仙剑七式”。祝扬灵说：“这本书也算是我辛苦淘来的，可惜资质太浅，连第一式都练不成，我看你至少比我能打，不如你拿去练着试试。”说罢，他把自己的佩剑递给乐同尘。

    乐同尘兴奋地说：“好，那我试试！”说罢，他接过剑，翻开书的第一页，开头写着第一式，无中生有。他仔细一看，发现此招真是玄妙异常，即使是平凡之躯，也可爆发强大力量！

    他边看边比划，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祝扬灵微笑着点点头，心道：看来这是给对人了。

    忽然，乐同尘心有所悟，他眼前一亮，捏了个剑诀，身体转了半个圈，剑锋隔空指向窗户。顿时剑气迸出，窗户竟瞬时被击碎！外面的柳树竟然也被刺了个窟窿！

    两人都吓了一大跳，祝扬灵惊道：“没想到竟如此厉害，看来这真是天缘！恭喜兄台了！”

    乐同尘兴奋地说：“我也是万没想到，这第一招就这么厉害！我再看看后面的！”说着，他好奇地向后翻，却发现后面的招式大多需要以气驭剑，自己凡人一个，没有什么修为，自然是练不了。

    他沮丧地笑了笑，说：“看来我也就和第一招有缘吧。”

    祝扬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台不必灰心，虽然我不懂仙术武功，但我相信能练好第一招，就迟早能够练第二招。这把剑和这本书，就送你了！”

    乐同尘连忙推辞道：“这可不行，我已经承蒙大恩，如果再要你的东西……”

    祝扬灵诚恳地说：“兄台！这本书乃是奇书，这把剑也是好剑，然而在我这里，连个地痞流氓恐怕都打不过，这不是糟蹋了吗？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力，把它们给予你，书和剑发挥了应有的价值，前辈心血没有白流。而你又可以更好地保护我，我也就没白费力气淘这本书了。”

    乐同尘一时语塞，只觉得感激不已，眼眶发热，他认真地说：“祝兄，他日鄙人若有机会，必以涌泉相报！”

    祝扬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求涌泉相报，但求他日若飞黄腾达，乐兄当顾及天下黎民百姓，莫忘本源。”不知为何，祝扬灵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两人启程出发，继续向东前进，边走边聊，大约中午时分到达了白山附近。天气炎热干燥，两人来到一家茶坊坐下，准备休息休息。

    茶坊是露天的，在一棵大树下，颇为阴凉，附近很多村民都来此解暑聊天。祝扬灵要了两碗茶，笑道：“好歹可以休息休息了，不得不承认，我的体力比你虚多了。”

    这时，乐同尘忽然给祝扬灵使了个眼色，祝扬灵愣了愣，顺着乐同尘的目光看去，只见在不远处，有一位俊美的少年公子正在悠然地饮茶。他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

    乐同尘笑嘻嘻地说：“你看那个，俊不？”

    祝扬灵失笑道：“乐兄，你不会有断袖之癖吧？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拿我下手，我还是尊重……”

    “什么呀！”乐同尘连忙否认，低声道：“你看不出来吗？那是个女的！妙龄少女！她肯定是小说看多了，以为女扮男装真的那么好使。”

    祝扬灵吃了一惊，连忙仔细观察，发现确实是个少女！

    这时，小二按照吩咐上了两碗清茶，问道：“敢问两位，是不是要向东走？”

    祝扬灵愣了愣，微微点了点头。小二连忙道：“公子可不能前去，最近白山招了匪患，过往商户几乎无一幸免！”

    祝扬灵皱眉道：“可是我急着要去国都临城啊，请问是否有别的路可走？”

 第三章 剑招初试
 小二想了想，说：“有是有，不过要绕远了，得先南下或者北上，绕过这片山区。但是，我看这也值，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说着，他偷偷指了指那位女扮男装的少女，道：“那位，就死活不听劝，估计这次是有去无回喽！”

    打发走了小二，祝扬灵犹豫了片刻，问道：“乐兄，你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冒险进山还是绕道而行？”

    乐同尘嘴角一笑，说：“祝兄怎么会让一个少女单独进山呢？想必已有决定了吧。”

    祝扬灵笑道：“知我者，乐兄也！不过，我是真想问问乐兄你的想法。”

    乐同尘道：“你就是担心我不敢去呗，放心吧，这世间哪有因为守卫不敢去而放弃的行程？”说着，他自信地晃了晃手中长剑。

    过了一段时间，少女似乎是喝茶喝够了，起身结账，背着小包裹向山区信步走去。祝扬灵和乐同尘见此情形，也结了账，远远地跟着少女进山。

    白山景色也算是壮观，重峦叠嶂，群山起伏，自成一番景致。乐同尘皱了皱眉，道：“这白山地势险要，各山峰彼此互为犄角，易守难攻，聚集一帮土匪，倒确实难以对付。”

    祝扬灵面带忧愁和愤然之色，叹道：“田地不均，商旅不便，诸子不兴，冗官冗兵，党系彼此倾轧，君王无所作为，如此持续下去，恐怕未来，这样的山头要成星火燎原之势啊！”

    乐同尘无奈地摇摇头，笑道：“祝兄，你活得可真累，处处皆有忧虑，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莫非你以后要做个变法之臣？”

    祝扬灵神情略显激动，眉宇间豪情万丈，说：“变法之臣有何不可？雍州国变，拓地千里，扬州国变，一雪前耻，荆州、梁州拘泥陈规，无所进取。而我青州国陷于陈规旧礼，更是国势日下。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此时不革故鼎新，未来我国焉能有出路？”

    乐同尘看着祝扬灵意气风发的样子，长叹一声，说：“只可惜变法之臣，自古皆无好死。纵然偶得善终，也是郁郁不得志。”

    祝扬灵大笑数声，眼神愈加坚毅，爽朗地说：“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兄台以为，为国捐躯者，必是军士乎？非也，文臣赴死，更为重要！若能均田通商，变法强军，拯黎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纵使九死无生，我也毫不后悔！”

    乐同尘听着祝扬灵的豪言壮语，心中五味陈杂，他知道，这个单薄瘦弱的躯体，将孤独地站立在历史大潮的中央，无畏地面对着刀光剑影，暴雨惊雷。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他的兄弟，未来可以得遇明主，一展胸中抱负。

    两人正聊着，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叫，他们定睛一看，只见那名女扮男装的少女正在小心翼翼地后退，她的面前，竟然有一头凶猛威风的老虎！那斑斓猛虎身长两丈，牙尖爪锋，双目杀气毕露，怒吼一声，山林震撼！

    祝扬灵想上去帮忙，却实在是心虚，双腿微颤，死活拔不动，只好无奈地说：“乐兄，你可有办法？”

    乐同尘咬了咬牙，道：“罢了，我去试试！”说罢，他拔出长剑，硬着头皮走到少女身旁。近距离一看，那老虎真乃百兽之王，威猛气势令人胆战心惊！

    少女嘴角一笑，说：“你这家伙，剑都拿不稳，还来送死？”

    乐同尘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是来帮你的，你真是不知好歹！”

    这时，那老虎四肢微屈，暴吼一声，猛地飞扑而来！乐同尘被吓得不知所措，只好拼力砍出一剑，身体顿时被震得倒退数步，剑也险些脱手。老虎惨叫一声，打了个滚站住，死死地瞪着乐同尘。

    少女微微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想不到，你小子倒是有些胆识，常人被虎吃，大多是因为连反抗都不敢。”

    乐同尘几乎快气疯了，怒道：“你这混蛋，竟然还在这里幸灾乐祸地说风凉话！”

    这时，那老虎又是一个飞扑，伴随着震天怒吼，真如泰山压顶一般！乐同尘拼力举剑劈砍，身子被震得飞出去一丈，摔倒在地，长剑差点就脱手了。

    老虎也受伤不轻，惨叫数声，浑身是血，发狂地再次扑来！看老虎也被砍伤了，乐同尘冷静下来，骤然想起昨天新学的招数，大吼一声：“无中生有！”

    同时，他捏了个剑诀，身体转了半个圈，剑锋直指，剑气迸发，此时老虎刚好扑到半空，竟顿时被刺了个血窟窿！在一片血光中，老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远，摔倒在地，一命呜呼！

    少女脸色微变，饶有兴致地说：“别说，这招还可以啊，你小子修过仙？”

    乐同尘对她气愤至极，爬起来理也不理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拉着惊魂未定的祝扬灵径直向前走。祝扬灵也对少女的行为颇为不解，便也没理会她。

    少女失笑道：“你们俩不会是断袖吧？”

    乐同尘简直要气死了，他骤然转身，剑锋直指少女咽喉，双目杀气毕现，怒道：“你再扯淡，我就杀了你！”

    少女秀眉微蹙，不紧不慢地说：“小小年纪，杀气居然这么大。”

    祝扬灵拉住乐同尘，说：“兄台息怒，不必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乐同尘哼了一声，转身与祝扬灵离开。少女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笑道：“虽然杀气太重，倒也不是无法教化。”

    两人向前走着，乐同尘气呼呼地说：“这女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失心疯！”

    祝扬灵笑了笑，说：“乐兄息怒，跟一个小丫头生气做什么？说起来，跟乐兄刚才的英武相比，我真是无地自容，俗话说的真没错，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乐同尘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术业有专攻，你就专心弄好变法就可以了。”

    这时，两人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连忙回头一看，只见有百十号土匪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将少女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汉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留着络腮胡子，手持一把开山大斧，如同凶神恶煞一般！

    祝扬灵急道：“不好，这姑娘有危险！”

    乐同尘无奈地敲了敲脑袋，说：“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不过，他们人这么多，咱们怎么救人啊？”

    祝扬灵想了想，说：“强攻不可，只能智取！我想土匪也是人类，如果我以圣人之教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算了吧你！”乐同尘对这书呆子简直无奈了，他摆手道：“你这就是送死！不过，说起智取，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声东击西，我去负责虚张声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呢，先躲起来，然后趁机救人！”

    祝扬灵一听，这虽是个好计谋，但合着自己又是百无一用，又是让乐同尘冒风险，心中有些愧疚，犹豫道：“可是……”

    乐同尘急道：“没什么可是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除非见死不救，否则就这么定了！”

    于是，祝扬灵只好躲进山林中，悄悄地向着少女被围的地方前行。而乐同尘，则大吼一声：“无中生有！”捏了个剑诀，身体转了半圈，剑锋直指，剑气迸发，顿时击穿了五六个土匪！十几个土匪被剑气击倒！

    众土匪大吃一惊，为首的汉子暴怒道：“看你穷没来打劫你，你小子倒敢反过来惹爷爷我！”说罢，他骑着高头大马，抡着开山大斧，疾速向乐同尘冲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