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英步步逼近,捏起她的下巴低声道:“芙姨娘可有想过,你做的错事会牵连到自己的女儿?你后悔了吗?”
芙姨娘泪如满面,喑呜着摇头。
小厮们将拶指越收越紧,芙姨娘双手满是鲜血,全身颤抖,终于承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可是很快,她便被一盆冷水泼醒了过来。直折腾到天微光,芙姨娘口中的脏布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吐了出来,撕裂的嘴角满是鲜血,一双巧手血肉模糊,整个人泪汗斑斑,奄奄一息,早无了呼救的力气。
王英立在窗前,看着渐渐撒入院中的晨曦,眸色黯淡,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所有的光。
“王管家,”小厮上前来,“再折腾下去恐怕就没气了。”
王英一动不动,就在小厮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出声了,“找几个粗鲁的汉子,将她送到五姑娘跟前去,随他们折腾,只要送到庵后,还有一口气就成了。”
他声音疲惫而沙哑,折磨了芙姨娘整整一个晚上,并不能让他的心舒服上一分,整整一夜,他脑海里都是芝芝冲他笑得天真无邪的笑脸,她银铃般的笑声久久地徘徊在他耳旁。好几次,他都是像是听到了她,看到了她。他情愿拿自己的命去换,换她回来!拿他的所有去换,拿他生生世世的幸福快乐去换!只要能换得她活着,他宁愿从此以后都不见她们母女,只要她们两个好好的。可是,这却是不可能的事了。
国公府九姑娘夭折次日,七房的芙姨娘因思女心切,自请上静华庵照顾其患了疯症的女儿。府外的人,没有一个人将这九姑娘和这芙姨娘联想起来。他们只知道整个国公府都沉浸在九姑娘早夭的悲痛中,而无人去顾及一个小小的姨娘被送上山后发生了什么事,是生是死。
两日后,叶老夫人受娘家一位老姐妹之邀,去了京城外的一处承德山庄久住,一来是为了早夭的孙女吃斋念佛,二来是夏日将至,在那避暑。加之路途有些遥远,只怕没有数月不会归来。
在经了丧女之痛后,叶长泽愈加烦躁,叶老夫人离京后,也无人敢约束他,他开始夜夜流连烟花之地,很快便遭朝中百官弹劾,他未有收敛,反而愈加肆意起来。这一日,醉酒后还与一个多年前的同僚在醉烟楼因争一清倌人大打之手。
那同僚醉得比他还厉害,被他打得头破血流,却是一脸得意,嘲讽笑道:“你难过什么?死了的女儿又不是你的!还不是你家夫人与哪个姘头生的!”
叶长泽闻言,顿时怒从心中起,揪起他的衣领对准他的脸便是一拳,怒斥道:“胡说八道!你可知污蔑诰命夫人是何罪!”
“哈!”同僚酒醉不觉痛,痴痴笑道,“祖传绝子丹,不可能会生子,我当年明明……明明见你将那杯茶饮了下去。”
“你胡说什么?”叶长泽一怔,紧紧抓住了他。
“十三年无子嗣,一怀就怀两个,哈哈……你这绿帽,可戴了不止一顶啊!”同僚癫狂一笑,想伸手摸他的头,可是却醉死了过去。
叶长泽又出手打了一拳,却打了个空,摔倒在了地上。他爬了起来,见周围围了不少人,仿佛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像是有无数根长长短短的手指在对他指指点点。
冷风吹来,叶长泽似清醒了几分,摇摇晃晃地出了醉烟楼,朝国公府的方向走了去。只是走没几步,便摔倒在了大街上,国公府的小厮连忙追了上来,将他抬上马车,送回府去了。
次日醒来,叶长泽头痛似裂,忽地想起了昨夜醉酒之事,他连忙命了小厮出去打探,昨夜之事终是传了些闲言碎语出来。因着柳若是的身份,外面人不敢多言,可纷纷都在说柳姨娘生的庶子非他亲生,叶长泽气得头又痛了几分。
小厮诚惶诚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叶长泽,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来,“国公爷,这是奴才刚刚出去打探消息时,有个人递给奴才的,说务必让小的转交给国公爷,国公爷务必亲眼过目。”
叶长泽有些没好气,接了过来,打开来后一看,脸色又青了几分,凝神了片刻,他将书信纳入怀中,快速洗漱了一通,便出门去了。
第185章 柳姨娘
忘忧院。
柳若是已瘦得不成人形, 这日天气晴朗, 她依稀来了些精神, 不再躺着,让丫环在她腰后垫了个软垫, 坐了起来, 命丫环将封闭已久的窗子打了开来。
明亮的阳光撒了进来, 柳若是眸光又落在了那一件小小的衣裳上, 酸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的眼睛像是要哭瞎了,却怎么也止不住。
“夫人,莫再哭了,眼睛都哭伤了。”柳若是的奶娘唐嬷嬷心疼劝道, “九姑娘这是童子命, 被天庭召唤回去了呢。”
柳若是流泪不语。
“夫人,”门外进来了一个丫环,低头福身道, “王管家说有急事求见。”
柳若是红肿的眼睛眨了一眨,这些日子他几乎每晚都来,可是她从来不肯见他,他就那么一直立在窗外,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走。她责怪他,更责怪自己,若当时二人没有贪图一时的欢快,女儿又怎会……柳若是想到这心更痛了,摇头道:“不见。”
丫环应下,退了出去,只是没一会儿又返了回来,有些为难道:“夫人,王管家说是非常重要的事,事关……事关九姑娘的,请夫人务必见他一面。”
柳若是心中有些来气,可转念一想,只怕他是真有急事,便挥了挥手,同意了。
没一会儿,王英便走了进来,立在屏风外恭敬地低着头。
“有什么事?”柳若是的声音有气无力。
“夫人,小的有要事回禀,请让旁人退下。”王英谨慎道。
柳若是犹豫了下,命丫环们退下,只留了唐嬷嬷一人在床边。
王英看了眼唐嬷嬷,恭敬道:“还请唐嬷嬷一并退下。”
“胡闹!”唐嬷嬷斥道,“你一介外男,还敢与夫人共处内室不成?”
“夫人,”王英执意道,“小的确有急事,只能告诉夫人一人。”
柳若是抿了抿唇,看向了唐嬷嬷,低声道:“嬷嬷安排一下。”
唐嬷嬷明白柳若是的意思,这是让她出去,可是又不能让其他丫环们知道他们二人共处一室,唐嬷嬷没有多言,既然夫人发话了,她照做便是。
唐嬷嬷一关上门,王英便快步上前,越过了屏风,这么立在床前看着柳若是。
柳若是没有看他,她如今这副模样,早已人形鬼样了,她自己都不屑于照镜了。
“夫人。”王英唤了一句,声音饱含相思。
柳若是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也瘦得形销骨立,憔悴不堪,她唇翕动了一下,却无言出口。
“夫人。”王英疾步上前,忍声劝道,“莫再难过了,我们……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芝芝还会回来的。”
柳若是忽然有些没来由的愤恨,啐道,“你算什么?不过一个卑贱的下人!”她不知在气什么,是气他说的这些无礼的话,还是气他依旧这么卑微谨慎的态度。
王英垂着眼眸,忽地一咬牙,坐了下来扣住她双肩道:“我是你的男人!”
“你放开我!”柳若是挣扎。
“不放!”王英扣住她的下巴,狠狠地亲吻住她,直吻得天翻地覆。吻到深处,柳若是停了挣扎,泪流满面。
“夫人,”王英捧着她的脸,诚恳道,“事情瞒不住了,我们私奔吧。”
柳若是泪目惊诧,“你说什么?”
王英将外面的传言说与她听,而后道:“我昨日才发现了,柳姨娘与史管事私通,只怕少爷是史管事之子。”
柳若是震惊不已。
“所以说,外面的传言十之八九是真的。今日早上,老爷收了一个陌生人的来信便赶去临渊寺会见了了尘大师,只怕此事即将查实。所以夫人,你快些和我走吧!”
柳若是睁着眼,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夫人,时间紧急,不容多虑了啊!”王英有些激动,抓住了她的手。
“就算这事是真的,”柳若是双手有些颤抖,“那我也不可能会离开,我堂堂镇国公府嫡女,又怎可与你私奔?而且,我若走了,瑶瑶怎么办?”
“我们可以带瑶瑶一起离开!”王英坚定道。
“不可以,”柳若是摇头,一时间心乱如麻,“瑶瑶就要成为二皇子侧妃了,我不可以拖累她。”
“夫人,此事若是在三姑娘成亲前揭发,只怕三姑娘就成不了二皇子侧妃了。”
“不会的。”柳若是忽然冷静了下来,“这种丑闻,国公府不会传出去的。”
“夫人,你要想想,”王英急道,“若这事真揭发了,你以后在府中当如何自处?”
“我堂堂镇国公府嫡女,他们还敢拿我怎样?”柳若是声音大了起来,却颇有些虚张声势之态,是啊,他们会拿她怎样?除了死……柳若是终于有了些惶恐,无力道,“你想办法离开就是,你放心,我不会供出你来。”
“夫人!”王英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给我出去!”柳若是挣扎开,抬手打了他一记耳光。
王英捧着脸,静立了一会儿,低声道:“今晚丑时,我在侧院等你。如果你愿意,就带着瑶瑶一起来。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女二人过苦日子。”王英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柳若是瘫坐在床上。
这日晚上,整个忘忧院安安静静的,柳若是没有来,王英倚在侧院的墙上,直到天明。
这晚叶长泽也没有回来,直到第二日黄昏,他才面如死灰地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叶长风和一干侍卫。
柳若是被人唤去客堂的时候,已心生起强烈的不祥之感,她因着身体抱恙,来得有些迟了。还未踏入客堂,便看到堂上跪着柳姨娘,还有……瑟瑟发抖的史管事。她心不住地往下坠,可是举止却愈加地从容不迫起来。反正她现在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叶长风和叶长泽二人阴沉着脸坐在上座,看着她弱柳扶风地走了进来。柳若是对二人款款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夫君、大伯。”
叶长泽没有说话,叶长风见她形容憔悴,倒是挥了挥手。
她站了起来,自行落座。
叶长风看着跪在堂下的史管事,继续冷言审问道:“你还不肯承认?”
史管事颤抖着身子,连连磕头,“小人真的冤枉啊!小人与柳姨娘二人之间清清白白,苍天可鉴!”
叶长风冷笑一声,“你原名周绵,早已在黄家镇上成亲,后来一次醉酒误杀妻子,便逃回京城改名换姓,可有此事?”
柳姨娘闻言,震惊地看向了史管事。史海一听,登时出了一身冷汗,憋了许久,终于道:“小人认罪,可是与柳姨娘私通一事,小人实在未曾做过,还望老爷和大老爷明鉴!”
叶长风看了身旁的福伯一眼,福伯会意,向下吩咐道:“上老虎凳。”
很快,侍卫们便抬了一张长凳上来,只见长凳一头竖着一条支架,支架与凳身呈直角状。侍卫们将史海抬坐了上去,将其上身紧紧地捆绑在支架上,双手也反绑住,再将其大腿用无情木压捆在长凳上。
史海未见过这东西,不知是何刑具,心中早已惶恐万分。
一侍卫上前来,将他双脚脚腕捆绑住提了起来,在他脚后跟下垫了两块青砖,史海一下子就疼得满头大汗,连连求饶。
“可愿交待?”福伯手拿着一块青砖胁迫道。
史海惶恐至极,仍是咬住牙摇头,“小人确实是冤枉的!”若是承认了,他是必死无疑啊!
福伯不再客气,命人用力抬起他的小腿,往他脚后跟下强行塞入了一块青砖,史海膝盖以上的部分皆是被死死地固定在长凳上,可是脚后跟却被越垫越高,只觉得膝盖处疼得像是要折断似的,他惨叫连连,瞬间便大汗淋漓,哀喘不断。
柳姨娘趴在地上不敢看他,整个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福伯掂量着手上的青砖,“少有人能挨得过四块砖的,身子骨硬实一点的这第四块砖一放下去,膝盖就得断了。就算不断,往后走路也只能一瘸一拐的了。来人!准备一桶冷水,这一块砖要是垫下去,也不知得晕厥上几个来回了。”
史海早已疼得找不到北了,放声哭喊道:“我招我招!是柳姨娘先勾引我的!她是我表妹,以前在闺中的时候就老是朝我抛媚眼了!真的是她先勾引我的啊!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他话一说出,柳姨娘就瘫倒在了地上。
“早说就不必受这罪了。”福伯这才命人给他松绑,可是史海的小腿骨早已紧绷到极致,这么被猛地一放下来,瞬间比被放在三块砖头上还要疼痛,他一下子哀嚎连连,冷汗打湿了身子,就像已经被冷水泼过似的。
“将他押下去。”叶长风吩咐道,又看向了柳姨娘,“你可有话要说?”
柳姨娘趴在地上,只掉泪不言语。
“老爷,王管家到了。”下人上前来禀。
柳若是本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听到这话时端着茶杯的手突然一抖,茶水洒了一些出来。
王英上来时,正好与被拖下去的史管事错过,他视若无睹,恭敬上前来,对着叶长风和叶长泽二人跪拜行礼,“小人王英见过国公府,大老爷。”
柳若是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他不是走了吗?忽地,她意识到叶长泽看向了自己,她连忙收回了眼,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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