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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士子风流_分节阅读_第32节
小说作者:操之   内容大小:417.29 KB   书页:红楼士子风流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3-18 09:09:3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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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通房大丫头,平儿在风姐内心深处仍是奴婢。

    既要伺候贾琏这样的“馋猫”,又要服侍凤姐这样的泼妇,平儿真可谓在夹缝中求生存,摆正自己的位置就显得非常重要。

    平儿遍身绫罗,插金带银,花容月貌的,可谓貌美。然而美貌是女人荣华富贵的资本,也是招灾惹祸的根由。凤姐深知这一点,极聪明的平儿也深知这一点。

    凤姐虽劝贾琏收了平儿,其实内心之难受不言而喻,因为平儿亲近贾琏而受到宠爱,凤姐的地位就有动摇的可能。

    所以她对平儿的侧目亦不言而喻,严加防范平儿与贾琏的亲近,以免得平儿受专宠,就是凤姐必须采取的战略战术了。

    平儿自幼服侍凤姐,她了解风姐要比贾琏深刻得多。如果主动贴近贾琏,平儿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但是既为通房大丫头,就得周旋伺候贾琏,既为奴,又为妾,掌握好恰当的分寸就显得非常艰难,也非常重要。

    君可愚臣,臣亦可愚君。平儿的过人之处在于掌握时机和分寸,既使贾琏满意,又让凤姐放心,贾琏之俗,凤姐之威,她竟能周全妥贴。

    身为通房大丫头,平儿是不平凡的。

    平儿的不平凡,最突出的例证是她能在凤姐身边长期服侍,取得心腹的地位。试想,风姐陪嫁过来的四个丫头中唯独平儿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其间经历的凌辱、自强、忍耐、挣扎自不难想象。

    平儿的不平凡,还表现在她善于察吉观色,善于相机而动,善于掌握权力而决不滥用权力,善于处理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也正因为有了平儿,王熙凤才如虎添翼,在管理贾府的事务中,更加的神秘而有味。

 第四十七章 院试

    继续说说平儿。

    平儿是贾府琏二奶奶的陪嫁丫鬟,也是贾琏的侍妾。这样的身份很特殊,也很尴尬:半主人半奴仆,既是主子的奴仆,又是奴仆的主人。

    平儿所处的地位看似尊贵,高于一般的丫头,但是,她又不得不小心谨慎,忠心赤胆服侍她的主子,周旋于杀伐专断的凤姐与淫邪下流的贾琏之间,替主子效犬马之劳。为此,她没有少费心机,更没有少受委屈。

    而作为半个主人,平儿又不愿像凤姐那样苛刻狠辣,颐指气使,倒希望将下人照应周全,因为她也是出身卑微之人,深知奴仆们生存的艰辛不易。但是,她在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环境之中,善自处,知进退,能将方方面面的人际关系照顾应周全,大小事情打点得妥妥帖帖,使得上上下下对她赞不绝口。

    身份特殊而地位尴尬的平儿,处事分寸得宜,言语得体,能做到四处逢源,八面玲珑,也充分显示出了不凡的才智。在大观园这个特殊的环境中,主子与主子,奴才与奴才以及主子和奴才之间矛盾重重。因此,为了在夹缝中生存,平儿只能运用自己的聪明和才智,小心翼翼地周旋在主子和奴才之间,以求将各种复杂的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

    平儿在大观园里享有较高的威信,令人敬畏。尽管如此,但平儿从不乱施权威,作威作福,而是始终顾及自己的身份,把握着分寸。这个正趋于败落的荣国公府,与其他的上层贵族家庭的一个明显不同之处是:因男性主子的腐朽无能,家庭的大权掌握在妇女的手里,出现了为封建统治阶级所十分忌讳的“牝鸡司晨”的局面。

    贾琏是贾府大房贾赦的公子,其母邢夫人由于娘家远不如二房贾政王夫人家族威赫,家中大权早已旁落,由二房王夫人掌管家内,其侄女王熙凤身兼长孙媳妇、王家侄女以及二奶奶三种身份,于是终日行走于府内协助王夫人,甚至掌管府中各色家事。

    如此庞大的家族,上百口奴仆,十几位小姐主子,仅王熙凤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凭借的是对奴婢不讲情面,从来不信什么阴司报应,整天算计如何多发外财赢取更多的家什,博取长辈们的欢心。

    在这样的环境中,平儿对凤姐只有如影随行,对于凤姐所管家事只有一概言听计从,并随机应变,多做善事,才有可能立身于贾府。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初作为陪嫁丫头来到贾府的一共四个,但后来死的死嫁的嫁,只剩平儿一人,况且又不是挑三窝四的人,只知一味忠心赤胆地服侍凤姐,体会凤姐的意图,维护凤姐的利益,即使心中有不同看法,表面上也严格按照凤姐的吩咐执行,背地里再去替她做些好事。正因此,平儿才被凤姐所容,也被她所处的环境所容。

    平儿性格乖觉,处世圆通,而且礼上怜下,善解人意,合府上下从没听人议论平儿有什么不是。这其中也许不乏畏惧、趋逢凤姐之意,但与其人聪慧伶俐、正直温良、与人为善的性情应该有着更密切、更直接的关系。虽说是半个主子,平儿却从不拿大,体谅做奴才的难处。

    王熙风看中了平儿性格里的温和贤良,不管她是否愿意,便将她收在房里做了身边人。从书中一出场,平儿便被人人称为“俏平儿”,这样一个如花美眷成天出入房中,哪里会被那个风流成性的贾琏放过,所以这样一来既堵了众人的嘴也安了贾琏的心,也显出自己的贤良,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平儿是无法为自己的命运做出决定和选择的,这个社会和她所处的环境决定了她把握不了自己的归宿。

    说过了平儿,此时贾琏已进来,凤姐便命摆上酒馔来,夫妻对坐。

    凤姐虽善饮,却不敢任兴,只陪侍着贾琏。一时贾琏的乳母赵嬷嬷走来,贾琏凤姐忙让吃酒,令其上炕去。赵嬷嬷执意不肯。

    平儿等早于炕沿下设下一杌,又有一小脚踏,赵嬷嬷在脚踏上坐了。贾琏向桌上拣两盘肴馔与她放在杌上自吃。

    凤姐又道:“妈妈很嚼不动那个,倒没的了他的牙。”因向平儿道:

    “早起我说那一碗火腿炖肘子很烂,正好给妈妈吃,你怎么不拿了去赶着叫他们热来?“又道:“妈妈,你尝一尝你儿子带来的惠泉酒。”

    赵嬷嬷道:“我喝呢,奶奶也喝一盅,怕什么?只不要过多了就是了。我这会子跑了来,倒也不为饮酒,倒有一件正经事,奶奶好歹记在心里,疼顾我些罢。我们这爷,只是嘴里说的好,到了跟前就忘了我们。幸亏我从小儿奶了你这么大。我也老了,有的是那两个儿子,你就另眼照看他们些,别人也不敢呲牙儿的。我还再四的求了你几遍,你答应的倒好,到如今还是燥屎。这如今又从天上跑出这一件大喜事来,那里用不着人?所以倒是来和奶奶来说是正经,靠着我们爷,只怕我还饿死了呢。”

    凤姐笑道:“妈妈你放心,两个奶哥哥都交给我。你从小儿奶的儿子,你还有什么不知他那脾气的?拿着皮肉倒往那不相干的外人身上贴。可是现放着奶哥哥,那一个不比人强?你疼顾照看他们,谁敢说个`不'字儿?没的白便宜了外人。我这话也说错了,我们看着是`外人',你却看着`内人'一样呢。”说的满屋里人都笑了。

    赵嬷嬷也笑个不住,又念佛道:“可是屋子里跑出青天来了。若说`内人'`外人'这些混帐原故,我们爷是没有,不过是脸软心慈,搁不住人求两句罢了。”

    凤姐笑道:“可不是呢,有`内人'的他才慈软呢,他在咱们娘儿们跟前才是刚硬呢!“

    赵嬷嬷笑道:“奶奶说的太尽情了,我也乐了,再吃一杯好酒。从此我们奶奶作了主,我就没的愁了。”

    贾琏此时没好意思,只是讪笑吃酒,说`胡说'二字,“快盛饭来,吃碗子还要往珍大爷那边去商议事呢。”

    凤姐道:“可是别误了正事。才刚老爷叫你作什么?“

    贾琏道:“就为省亲。”

    凤姐忙问道:“省亲的事竟准了不成?“

    贾琏笑道:“虽不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

    凤姐笑道:“可见当今的隆恩。历来听书看戏,古时从未有的。”

    赵嬷嬷又接口道:“可是呢,我也老糊涂了。我听见上上下下吵嚷了这些日子,什么省亲不省亲,我也不理论他去,如今又说省亲,到底是怎么个原故?”

 第四十八章 林氏书香

    贾琏道:“如今当今贴体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贵贱上分别的。当今自为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尽孝意,因见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音容,岂有不思想之理?在儿女思想父母,是分所应当。想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女儿,竟不能见,倘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锢,不能使其遂天伦之愿,亦大伤天和之事。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于是太上皇,皇太后大喜,深赞当今至孝纯仁,体天格物。因此二位老圣人又下旨意,说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国体仪制,母女尚不能惬怀。竟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此旨一下,谁不踊跃感戴?现今周贵人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Щ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这岂不有八九分了?”

    赵嬷嬷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这样说,咱们家也要预备接咱们大小姐了?“

    贾琏道:“这何用说呢!不然,这会子忙的是什么?“

    凤姐笑道:“若果如此,我可也见个大世面了。可恨我小几岁年纪,若早生二三十年,如今这些老人家也不薄我没见世面了。说起当年太祖皇帝仿舜巡的故事,比一部书还热闹,我偏没造化赶上。”

    赵嬷嬷道:“唉哟哟,那可是千载希逢的!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把银子都花的淌海水似的!说起来……“

    凤姐忙接道:“我们王府也预备过一次。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

    赵嬷嬷道:“那是谁不知道的?如今还有个口号儿呢,说`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江南王',这说的就是奶奶府上了。还有如今现在江南的甄家,嗳哟哟,好势派!独他家接驾四次,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谁也不信的。别讲银子成了土泥,凭是世上所有的,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顾不得了。”

    凤姐道:“常听见我们太爷们也这样说,岂有不信的。只纳罕他家怎么就这么富贵呢?“

    赵嬷嬷道:“告诉奶奶一句话,也不过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

    贾琏和凤姐还小,又是颂圣,又是向往昔日的热闹。照赵嬷嬷看来,那并不是真热闹,而是大煞风景的“虚热闹”,罪魁祸首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至尊皇帝。

    她开头的那句“阿弥陀佛!原来如此。”就不是什么看热闹的话,而是别有惊心的感触之语。一位一耳聋了的老年女奴,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思想水平,这么大的胆量勇气,居然当着主子的面骂起皇帝来了?须知她是创作《红楼梦》的曹雪芹的代言人。关于此点,曹雪芹的知己和《红楼梦》手稿的整理编辑者脂砚斋,曾有提醒读者注意的三则评语,颇能道破其弦外之音。

    甄家正是大关健、大节日,勿作泛泛口头语看。

    最要紧语,人若不自知,能作是语者,吾未尝见。

    借省亲事写南巡,出脱心中多少忆昔感今。

    什么“大关键、大节目”,什么“最要紧语”,为什么要反复提醒?作者要出脱的“忆昔感今,又是什么?与其说这个小插曲是为大铺开写省亲作引,倒不如说写省亲是为写南巡作补充对照。南巡尚且是“虚热闹”,省亲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更是不足道哉的“虚热闹”。

    皇帝南巡并不是为了老百姓,因此,御驾一出,就要显出皇家气派来。

    南巡时带着皇太子,还可美其名曰让他“谙习地方风俗,民间疾苦”,可是还奉着皇太后,带着皇后、殡妃、诸皇子,几乎全家倾宫南下,到处游山玩景,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劳民伤财,苦害百姓了。

    皇帝南巡,地方官是苦中有乐。表面看,派差很苦,修御道,筑行宫,备供应,不仅官办,还要解囊“捐修”,还要满足随驾人员的敲诈勒索,备办不周,还可能有丢乌纱帽和脑袋的危险。

    实际上,地方官无不乐为,这也是捞一笔横财的好时机,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向老百姓加派钱粮就是了,谁敢不“乐从”,就拿不欢迎圣驾的大帽子办人。

    当时有人写诗以讽筑行宫之奢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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