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办法应该还是有的，只不过要花点时间。”

    雷纳从身后取出黑剑，尽管已经没有手甲变换形态，但握在雷纳手中的黑剑，依然会发出一些淡淡的光芒，这就代表着黑剑还认同雷纳这个主君。

    “对了……主君。”轩仪想起了那道声音的事情，在和泷梦一起确认了部分细节之后，轩仪得到了自己的推断，

    “那应该就是……【深渊】的意识体了吧。”

    “即使是【深渊】……也能被你潜藏的真心所蒙蔽，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雷纳略微沉吟道，“深渊契约……是以人类的负面情感为交换，赐予了对方力量。”

    “但它却不能控制你的行动……那就是说，深渊拥有将负面情感转化为力量的能力，而力量本身并不是深渊赐予的。”

    “嗯嗯！”轩仪和泷梦的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也就是说，深渊本身……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主君的话，一定能击败它的束缚，将苍穹救出来的！”

    看着身旁衣衫褴褛的二人不断迫近，雷纳微微一愣，“这个我明白……但你们——”

    二人合力将雷纳扑倒在地，

    “传送回去的方法，现在应该来试试了吧？一般来说，无路可走的时候首先应该想到补魔。”

    轩仪和泷梦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后同时出手——即使到了现在也毫不谦让，

    “我先来我先来！是我救的你还不知道感恩吗！”

    “有毒……明明是主君救的我们，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

    最后是由行动迅敏的轩仪拔得了头筹，她抱着主君拥吻下去，但过了很久轩仪都没有眩晕的意识。

    “诶？奇怪了……”

    “你的魂力已经空了，垃圾。”

    泷梦一把将轩仪推开，窘着脸慢慢凑向主君。

    在缠绵了许久以后，泷梦是失去意识了，但雷纳手中的黑剑却没有变化。

    “这家伙只是单纯地睡着了吧……”

    轩仪在泷梦的后背狠狠掐了一记，泷梦痛得哇哇大叫，随即惊触动惊醒。

    “啊啊啊……明明是那么美好的梦的……”泷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委屈道，“我梦到我跟主君有了一个和我一样漂亮的女儿，我们在别墅的天台上一起晒太阳呢！”

    “哦，打扰你的美梦真是抱歉。”轩仪表情漠然地盯着泷梦，“那我呢？”

    “噗噗……你在我们家做保姆，每天被我使唤来使唤去的真有意思啊……”

    “我就知道……”这边轩仪和泷梦很快就开始了撕脸皮模式，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得到闲暇时机的雷纳，趁着这个机会默默地端详黑剑，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来。

    “我说……主君。”

    泷梦和轩仪停止了扭打，脸上流露的神色很是踌躇，“如果您是一个一个战姬拯救过来的话，那我们猜位面之间的时间流逝，应该是停滞的吧？如果暂时想不出来……我觉得可以——可以先跟我们回去生活，再慢慢想这些事呢？您看……”

    轩仪和泷梦正说着的时候，黑剑却在雷纳的触动下激发出了光丝！

    “靠……你怎么一开口就立flag？这样就不能跟主君在一起了啊！”泷梦一拳砸在轩仪的脑袋上。

    “这也怪我……”轩仪捂着头，脸上写满了委屈，“虽然很想留主君在这，但苍穹和薇薇安的事情始终还是没办法——”

    光丝延伸缠绕着轩仪和泷梦的手臂，光芒也变得愈发明盛。

    “感觉……感觉到了什么吗？”

    轩仪和泷梦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

    “没……没错。黑剑里出现了薇薇安的声音。”

    泷梦接口，“她好像……让我们传一些话到黑剑上。”

    “感觉像是……要我们传递思念体的力量什么的，很多动漫有这个套路——那就……”

    轩仪和泷梦同时闭上了眼睛，额间渗出了些许汗珠。

    而与此同时，黑剑发出的光丝也越来越明亮——直到最后，黑剑射出一道耀眼的黑芒，黑芒幻化出了一道圆形的大门。

    “我靠……这么简单就——”

    三人来到了黑色大门的面前，轩仪试着伸手指穿透过去，从大门处诡异的波光透射的电光激地轩仪立刻缩手。

    “看来是进不去了……”

    “啊啊啊……就算让中二死宅滚进去也好……虽然主君也很强，但就只有一个人的话，我始终放不下心啊。”

    “哼哼……难得我们俩意见一致。”泷梦撩起自己散乱的黑发，扭头望向沉默的雷纳，“主君……您无论如何都要立刻赶过去吗？”

    雷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疲惫到无以复加了。

    “对我来说……这是最后的一场战斗了。只要能结束这场战斗……”

    轩仪突然出手捂住了雷纳的嘴巴，“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的flag千万不要立啊啊啊啊！”

    “嗯……我明白。”

    雷纳慢慢举起黑剑，将其覆于胸口正中，“我知道……无论是薇薇安，还是你们每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陪在我的身边，支持着我战斗……我能走到今天，我能把除了苍穹以外的你们全都救出来，靠的正是你们本身的渴盼和希望。”

    “所以说了……我讨厌离别啊——”

    轩仪和泷梦手挽着手，各自在雷纳的两颊吻了一下。

    “太正式的话我们就不说了……”轩仪和泷梦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来，但嘴角还是不争气地抽动着，“其实还是很想跟主君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青春恋爱喜剧的，但现在看来，只能是想想而已了——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您说、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和您一起做，但终究还是……”

    “够了啊……也轮到我说了！”

    与轩仪不同，泷梦对雷纳的态度显得有些紧张，“我不和呆毛笨蛋那样话那么多，只是想问问您，究竟……我们还有——还会有再见的那一天吗？”

    雷纳轻抚着轩仪和泷梦的发梢，

    “只要我们一直都能记得对方，便总会有再度相遇的那一天。”

    微风轻轻吹拂，将一张照片吹进汪洋的大河河面，照片上显现着拥有灿烂笑容的轩仪、拥有着灿烂笑容的泷梦，以及正中间的，右手搭在泷梦肩膀、左手手和轩仪十指交叉、紧攥在一起的黑发少年——在被河水浸湿以后，照片满载着永恒的记忆，沉入了海底。

 第四百章 命运降临之夜（苍穹篇）

    腥红月下。

    遍地的坟墓和枯草无人清理——沿着荒僻的小道一眼望过去，可以看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古代城池。但灯亮着和暗着、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片大陆……已经很难看到活着的生物了。

    如果只是一片死寂，那反倒更好——

    偏偏……这个世界的人民，被设下不死的禁制。

    在不死的诅咒下，生命无法得到解脱。如果被那个【王】的下属抓住，将会永远束缚住灵魂，成为万千亡灵大军的一员。

    这里是……王的畜牧场，王将活着的人圈在这个世界里，专门用来播种和收获绝望。

    人们只能在阴暗的狭缝里苟延残喘，只希望不去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王坐在王座之上，大殿内虽然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王已经获得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根本不需要展现任何形式的臣服。

    这是一尊……以骷髅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王座背后插满了熔铸的武器——如果说王是喜好浮华的人，那未免对她太过不敬——这些头骨和武器，全是由一代又一代的勇者，获得所谓“神明”所赐予的神器堆砌而成。那个“神明”十分热衷于这样的游戏，赐予勇者们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但当王一次又一次地将其斩杀以后，“神明”也就厌倦了这样的游戏，转而投身于别的兴趣爱好了——你将蚂蚁的体型扩大一千倍，蚂蚁始终是蚂蚁，在大象的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王的剑漂浮着悬于上空，释放出一道绿色的囚笼。

    “他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了，薇薇安——你很期待对吧？如同神话时代所讴歌的童话故事，勇敢的王子只身来到魔王的城堡，在血战中将魔王击败，把美丽的公主带回城堡，二人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囚笼中响起了薇薇安的声音，“这种话由你来说不觉得可笑吗？不过……令我吃惊的是，这个世界的你……竟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再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王倚靠在王座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我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也没有想要守护的人，生命对我而言已是永恒；对我而言……活着唯一的乐趣，也就只有完成深渊所交付的任务罢了：它能带给我快感和新意，至少让我觉得活着并不是那么无趣的事情。”

    “你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但依照前面几次交锋的状况来看，你对主君始终都留有余地，这会影响你的发挥吗？”

    “纵使魂灵合一，记忆却并非虚妄。”

    王缓缓驭使着帝器浮空，飘散的光华里，显现出无数记忆的投影……那是——战姬苍穹，和雷纳度过的数年光阴的集合。

    “抹杀本我的存在，强行使自己忘却作为魔主的一切，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挑战的冒险，因为如果帝器真真切切地陨落的话，我的魂灵亦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可惜感慨以后，那些充满新奇和刺激的时光，于我心中已如他人回忆，丝毫不能泛起一丝涟漪。”

    投影的片段一阵阵破灭消散，化作凋零的朵朵曼珠沙华，花蕊花丝尚未触及地面，就被一阵幽火烧烬。

    “感情是值得为之付出自我的东西。我的存在已经延续了万年，从未对此有过任何质疑。”

    说这话的时候，王的目光流过一丝哀伤，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

    “但对一个没有自我的人而言，”王抬起右手，在她面前的空间瞬间撕裂开来，从撕裂的空间中冒出阵阵黑气，全都被王所吸收，

    “感情……不过是一种食粮，”

    王的铠甲不断延伸扩张，流转的眼波也绽放出阵阵红芒。

    “依靠吞噬这样的食粮，我才能够一直存在下去。”

    猩红月下。

    完全看不到破晓的迹象。

    仿佛苍穹原本所生活的世界，一直都是这样，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这是比地狱还要沉寂的绝望世界，萦绕在雷纳心头的压抑感从来就没有停息。

    所幸血月下正对着一座宏伟的巨大堡垒，很容易就能推断这座堡垒的意义。

    苍穹和薇薇安……必然就在那里。

    雷纳握持着黑剑，孤独地走在荒草丛生的小路上，不觉间已来到一处破败的村庄边上。

    这里的房屋建筑样式，与荧惑所生活的时代有些相似，腐朽破败的木屋似乎已经有很长的年岁没人来过，只是村子木屋周边的杂草还有被新翻的痕迹，表示这里还存在着活物。

    “有人在吗？”

    雷纳试着得到回应，他的声音由近及远，发出空灵的回响。顺着声音延伸的方向望去，雷纳注意到了草丛里窸窣的攒动——也就在雷纳望向草丛的瞬间，躲在暗处的生物加快了步伐。

    “等等……请等一下！”

    雷纳快步跟上，在奔跑的同时，一排拥有着血色眼眸的乌鸦啼鸣着散开，遮蔽了雷纳的视线——而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雷纳闻讯立刻冲了过去，只见一名蓬头垢面的少女，被一群身体朽烂的亡灵士兵们围了起来；它们提着同样朽烂的武器，目光猩红，嘴里冒出阵阵毫无生者之意的寒气——就在它们即将扑向少女的时候，一道黑剑的剑光瞬闪而过，将亡灵们全都斩为两段。

    “你没事吧？”雷纳上前去牵少女的手，却被少女一掌推开，忙不迭地拾起地上散落的野菜。

    “请问……”

    雷纳的声音被少女的怒斥打断，

    “勇者是吗？够了……我们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们了……王的城堡就在那里，你不用再来撺掇我们追随你了！”

    “姐姐……”

    草丛中钻出一个瘦小羸弱的女童身影——她瞧了少女身旁的雷纳一眼，目光变得稍稍明亮了一些，“那把剑……是新的勇者吗？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勇者了，看来神还没有抛弃我们呢！”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