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里眼睁睁的瞅着土匪屠杀我百姓。”
杨雄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朱头三,以为这家伙已经变种,由一英雄变成了孬种。
梁文龙手下的骑兵,杨雄手下的捕快,大都一脸怒气;可见得平时不知道被他们这俩当头的喂了啥猛药,明知土匪多,前途凶险,居然毫不畏惧。
好!士气可用,杀他狗娘养的!见是如此情状,心中大叫着的朱头三随之哈哈一笑,道:
“如此说来可以一战,我等杀上前去便是了!”
原本胸膛咚咚直响,犹如战鼓擂动的苟小宝听了此话,随着脑袋里嗡的一炸,便一巴掌拍在那大野猪的屁股上;大野猪嚎喊一声便往前冲。
朱头三见状大急,高叫:
“小宝!慢点冲,还有五里地你急着去送死呀?”
听了朱头三的喊,苟小宝倒是清醒过来,要是这么急冲五里,他骑着的大野猪也吃不消,怕真是去送死了,便又勒住了那猪,等候朱头三、梁文龙他们催马跟上,便不急不缓的从容前行。
随之,朱头三又扭头对王小二、李铁匠、王大牛道:
“你们身手也不咋的,等会可要跟紧我了。记住,切莫后退,切莫惊惶,只管跟着我向前冲杀便是了。”
金翠莲也关切的瞅了他们一眼之后,道:
“莫怕,跟紧我们别掉下马背便是了。”
一队人马跟着苟小宝的大野猪,不疾不缓的走了三四里,远远望见那些土匪已经在大王庄外列阵静候,远远便见他们手中刀枪矛戬寒芒闪闪,气势端的夺人。
望着那整齐的阵列,朱头三心中一凛,对梁文龙道:
“如此看来,这些土匪可不一般,怕不是寻常山野匪寇。”
梁文龙脸色也微微一变,随之冷冷道:
“乌合之众,不足挂齿。”
随之又回头大喊:
“兄弟们扎稳阵脚,听我号令。”
梁文龙话音刚落,对面的土匪呼啸一声,那名牛高马大,一脸横肉,壮得像狗熊一样的土匪头子仗着人多势众,哇哇大叫着挥舞一把长柄大刀抢先拍马杀来。
朱头三见状,指着那牛高马大的带兵匪首大叫:
“奶奶的熊!居然敢跟老子抢攻?小宝!杀他驴日的!”
眼看那些土匪气势汹汹杀来,紧张得都快喘不过气的苟小宝听了自己师傅的叫喊,脑子里随之轰的一炸,急急用那镔铁长枪枪柄朝野猪屁股狠狠一拍,那大野猪便一声惊天动地嚎叫,一阵风朝迎面杀来的土匪冲去。
不用苟小宝捅杀,野猪前面的,那牛高马大,一脸横肉,壮得像狗熊一样的土匪头子,在他坐骑的惊惧叫喊中已经一头栽下,大刀也握不住了——怕是被凶煞般的大野猪吓掉了魂。
冲到近前的大野猪顺势一拱,那牛高马大的土匪头子便飞上了天,苟小宝趁机呼的一枪捅向野猪边上,另一名被惊得一头栽下马来的匪首,将他杀了个透心凉。
将长枪一抽,在那鲜血飞溅间,第一次杀人的苟小宝心中一紧,胸口上像是遭一块大石头压住,让他差点喘不过气,在那眼前一黑中差点就要一头栽下。
然而,随着大野猪的继续前冲,在那慌乱间再次一顺手一枪杀翻一名土匪的苟小宝,终于发出了一声怒汹汹的,极度压抑之后爆发出来的震耳欲聋的嚎喊,那块压在他胸口上的无形大石头随之四分五裂,消失无踪。
他手中的长枪,随着大野猪的横冲直撞呼呼杀出道道耀眼寒芒,寒芒之下是阵阵血雨、声声凄厉惨嚎。
紧随其后催马杀到的朱头三、金翠莲、杨雄、梁文龙,也片刻间便将迎面而来的土匪砍翻杀倒一片;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大牛、李铁匠、王小二跟本就不用动手,只管双腿夹紧马肚子,别让自己掉下马背,别让手中长枪滑落丢人现眼就行。
梁文龙的一百五十名精锐骑兵,杨雄手下二十名身手了得的捕快,也随之一阵冲杀,跟着朱头三他们片刻间便在土匪群中杀了个对穿。
冲杀在最前头的苟小宝,急急掉转头来,手中长枪朝阵脚已乱的土匪群一指,那大野猪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一阵风朝那些土匪冲去。
不用苟小宝刺杀,迎面之土匪便是声声惊叫、人仰马翻。
已经杀红了眼的苟小宝也不客气,将野猪来不及拱飞撩倒的土匪,舞动长枪呼呼抖出道道寒芒一一杀了,而且越杀心里便越是畅快,越杀越是动作敏捷,越杀越是威风凛凛。
在那闪闪寒芒、阵阵血雨中,苟小宝和那头大野猪一样嗷嗷大叫得惊天动地。
朱头三、金翠莲、杨雄、梁文龙催马紧随着一阵风砍杀,随之便是那些骑兵捕快汹汹冲杀。
那喊杀声、惨叫声、马鸣声、猪嚎声、咣咣当当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风骤雨袭击,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随着大野猪旋风一样的横冲直撞,随着猪背上的苟小宝闪电般、雨点般捅杀,朱头三、金翠莲、杨雄、梁文龙以及那些骑兵捕快秋风卷落叶冲杀,不过片刻功夫,几百土匪便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苟小宝他们追杀一阵,回过头来,那些被吓得从马背上掉到地上装死的便被擒了活口。
朱头三急急回看王小二、王大牛、李铁匠,见他们都还挺在马背上好好的便放下心来。
梁文龙、杨雄清点自己的人马,发现只是有二十几人受伤;杨雄手下捕快只有一人受伤,那名使着链子锤的肩上被杀了一刀。
再看吓得掉到地上装死被生擒的土匪,足足有十七人之多,另外有三十几名土匪伤重倒地不起,
当朱头三他们进大王庄走了一圈,发现有十几名平民百姓被杀,好些年轻女人衣衫不整的在呜呜哭叫,怕是刚才被糟蹋了;梁文龙二话不说,怒气冲天的回到庄外开山斧一阵劈砍,将那三十几名伤重土匪全部砍得鲜血飞溅、脑浆迸射、呜呼哀哉。
那些遭生擒的土匪也浑身哆哆嗦嗦,一张脸成了白纸,生怕人头落地。
随之,梁文龙、杨雄叫手下兵丁捕快进大王庄借来锄头铁锹,草草将遭杀死的土匪一一掩埋,发现居然有一百八十三具尸体。之后又将大王庄百姓召集起来,让他们将被杀的亲人、房族掩埋了,再护送他们进县城避祸。
同时将那十七名被擒的土匪押进城去。
半路上,得到消息的别将宋奎已经带兵前来接应。
原来,战后刚刚清点完人马,梁文龙便派出十名兵丁回城报捷。
闻报大喜过望的宋奎便带兵来了。
第47章 一片哗然
朱头三、苟小宝、金翠莲等人进了县城之后,王大牛、李铁匠、王小二便回了洪福天借给他们住的大宅院。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肯去醉乡楼喝庆功酒了;跟在苟小宝、朱头三、金翠莲身后,他们一个土匪都没杀死。
纵使是王大牛对那些土匪恨之入骨,平时巴不得杀来吃肉、煮来喝汤,但在战场上也是一人都没杀着。
从那遍地尸首、鲜血淋漓的生死场回来,他们终于明白杀人和杀异兽狍鸮的实在是大不相同。
面对狍鸮,在张皇惊恐中他们没有半点犹豫,一枪就杀出去了,一刀就劈出去了;但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要杀你的人,只要有半点犹豫便没了生机,便得倒地身亡;幸好在朱头三、金翠莲的掩护下,那些土匪也没机会杀向他们。
面对狍鸮的惨叫和溅起的鲜血,面对着狍鸮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们会兴奋,会激动,会畅快淋漓,就是内心深处也难有别扭与不忍。
人*兽相杀,千年如此;杀而食之,无话可说。
但面对人,对于平时只是靠手艺营生的他们来说,能捅得出第一枪,砍得出第一刀,着实不容易;在那刀光剑影间,在那鲜血纷飞里,他们刚才还突破不了那不容易,能活着回来,已是不简单。
那些兵将,整天想的就是杀杀杀杀杀杀,你死我活的杀,而且长年累月训练的都是杀入灭口,王大牛他们是不能比的。
那些捕快,干的就是刀口舐血的营生,干的就是打打杀杀的活,王大牛他们自然也不能比。
朱头三、金翠莲饱经离乱悲苦,不得已才抄起来了在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儒家思想侵润下,许多人看起来低人一等的市井营生,其实他们都不是简单之人,甚至可以说是看透红尘,超然物外之辈;拎着杆枪,提着把刀便能上阵厮杀并不意外。
尽管此前他们为了存身之地活得好像有些窝囊,那不过他们看透了许多人都无法看透的罢。
苟小宝就不一样了,面对你死我活的杀戮,他其实也紧张,也害怕,也恐惧得差点一头从大野猪背上栽下,但他那凄苦的身世注定了他与众不同。
内心深处压抑的屈辱在那刀光一闪、生死立判的极度恐惧、极度紧张中,自然而然的转化成熊熊怒火。
在那怒火之中,他便与平时完全不同了,由一嘻嘻哈哈惯了的顽皮少年郎,瞬间成了杀气腾腾的凶煞。
何况,朱头三有意无意的在闲暇时教他舞枪弄棍,他那手枪法其实很不简单,不过当时朱头三是用一根大铁棍在教他,还开口闭口都说稀松平常,天底下几乎人人如此,不能如此的都是些窝囊废,也便让他平时在众人中没暴露出锋芒来罢。
反而借那敏捷的身手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勾当,让苟小宝也隐隐看不起自己,毕竟朱头三教给他的“子曰”也太难领会,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那庆功宴上,见识到了朱头三、金翠莲的高超手段,见识到了苟小宝的霸气神武,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的梁文龙,也对他们推崇备至,口口声声都是“大英雄”,“小英雄”,“女英雄”;结果惹得宋奎隐隐不服,那是习武之人的怪癖,没见着真章就恨不得立即交手打斗一番定出个高下。
县尉洪福天却没在庆功宴上,按理说他得作陪,不过他有事,正在忙找提审那些逮来土匪。
对土匪他可没耐心,还未过堂先令手下差役一顿痛打,打死了算逑,没打死再问,反正一下子给他抓来了十七人。
让洪福天大感意外的是,一顿毒打,竟无一人肯招刀疤脸等匪首姓甚名谁?他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那石头寨的布局又是如何?遭虏上山的女人被关在何处?
见众匪不答,洪福天也不客气,在刑堂上抽出腰刀便一口气砍了三人。
面对毫无良知的凶残土匪,没斩尽杀绝不过是为了要口供。
面对地上三颗滴溜溜乱转着的人头,面对血脖子上喷射而出,浇得他们一头一脸鲜血的恐怖场景,这些刀口舔血的土匪也白了脸,惊惶起来了。
有的甚至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毒打死不了他们,掉脑袋即刻便要见阎王了;那刀山火海可不是闹着玩的。
洪福天将他那带血的腰刀咣的拍在案桌上,怒汹汹的指着那三颗转了半天才定住了的人头,喊:
“招还是不招?不招尔等便一齐上路!”
然而,那些土匪没开口还好,其中一名小头领模样的一开口,洪福天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当即,洪福天便不再多问,匆匆命兵差将那些活着的土匪关了,死了的直接拉出去先晾着暴尸,急急将带血的腰刀擦拭干净入鞘,连带血的衣裳都不换,叫上两名兵差奔出刑堂上马,十万火急的往醉乡楼赶。
一阵风急匆匆上得楼来,朱头三、苟小宝、金翠莲、宋奎、孙有德、文天祥、高志远等人见了洪福天,立即停杯立起,瞅着他那惊惶的神色和带血的衣裳都隐隐不安,不知道洪福天到底审问出了甚结果?搞得他如此这般张皇。
洪福天见过众人也只是拱了拱手,并不说话,更不落座,而是急匆匆将宋奎拉出了去。
众人见状面面相窥,再没人喝那酒,吃那肉。
还未待洪福天、宋奎回来,高志远急急起身说了句:
“我去看看就来。”
起身带着俩兵丁就走。
见他走得仓皇,朱头三隐隐察觉不对,门外已经传来洪福天、宋奎的叫喊:
“快快抓住那叛匪!”
喊声刚落,洪福天、宋奎便抄刀扑入,连兵丁都来不及使唤。
高志远和他身边的俩兵丁见状抽刀急退,朝那窗户奔去。
在那突变中众人还来不及阻拦,高志远和俩兵丁已经穿窗而出,洪福天、宋奎和回过神来的朱头三、苟小宝、金翠莲等人扑到窗前,跳到酒楼下的高志远和那俩兵丁,已经夺过洪福天和俩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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