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头三那嘴哪停得住,又一个劲儿的喊:
“青天大老爷呀!您有所不知呀!我们太平镇百姓为了感恩戴德,差点就要为您立贞洁牌坊——不不不!立庙!立庙!差点就要为您立庙了。”
“闭嘴!胡说八道!”
听了朱头三的话,气得差点跳起来的孙有德,见那俩壮实丫头生拉死拽的将翠花像是押犯人一样的带回他身后之后,才慢慢压住了火气,便又回头对朱头三冷冷道:
“朱头三,本县令也是惜英雄、爱英雄,在里正李狗旺的撺掇下才起心将闺女翠花许配苟小宝,没料到他小子狗眼看人低,见了我闺女就跑了,你看这帐该怎么算?”
朱头三瞄了瞄此刻在孙有德身后抹着泪,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翠花,便神神秘秘的道:
“大人有所不知,苟小宝见了如此端庄大方,如此出尘脱俗的翠花姑娘也要跑,他那是有病!那天翠莲妹妹都跟里正李狗旺大人说了,他居然不信,怕是瞒着大人您了。”
金翠莲也抢上一步,嘻嘻笑道:
“苟小宝那小子都脱光了衣裳上了我的床,结果一看不行便撞鬼了一样的跑了,这事满太平镇的人都知晓,里正李狗旺大人怎么就没跟孙大人您说呢?”
“放肆!”
听了这话,孙有德那好不容易压住的火气又蹿到了头顶,又气得咆哮起来,随之一转身就气汹汹的离开;再不走怕是要被活活气死了。
被俩壮实丫鬟拽着向外走的疯子翠花急了,扭着头翘着兰花指指着王小二怪声怪气的喊:
“娘!我郎君在那!我要带我郎君回去拜堂入洞房。”
生怕人家真来抓他,王小二吓得转身一头撞在了身后的桂花树上,绕着那树直打圈儿。
眼看孙有德带着翠花她们这么怒火冲天的离开,李狗旺那眼光毒得像刀一样恨不得把朱头三、金翠莲活活捅死。
瞄了一眼王小二的朱头三却朝李狗旺走了几步,笑嘻嘻的哈腰道:
“里正大人!李哥哥!您看这样行不?小宝不是有病吗?哥哥您就做做主,干脆把小二许配——不不不,入赘,入赘到孙大人家算逑了,反正翠花看小二也看对了眼。”
正扶着那棵桂花树的王小二听了,叭的一声坐倒在地,差点没了魂。
听了这话,李狗旺气得大骂:
“放屁!朱头三,这事都闹成了这样,有苦头让你们师徒俩吃的了。”
金翠莲朝着李狗旺媚眼一飞,又嗲声嗲气的喊了起来:
“哟哟哟!里正大人您生哪门子气嘛?这事闹成这样,还不是您打的头呀?妹妹我都跟您说了小宝有病,您咋就没跟孙大人禀报呢?您有个李公公护着倒不要紧,这下您可把头三和小宝害惨了呀!您怎么还要怪罪他们呢?”
李狗旺没话说了,跟着高校尉,带着着那六名军爷就气咻咻的走了。
朱头三抬头看了看天,道:
“不早了,酒喝不成了,我们得赶紧回赶,别天黑了都到不了家。”
听说要回家,王小二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
看着他那怂样,朱头三边打头往那马厩去牵马套车,边冲着王小二嘻嘻笑道:
“小二,这趟进城还真不亏,都被那翠花姑娘看中了。哪天县令大人择了吉日,便要命人抬着大花轿抬你到他们家去做上门女婿了。”
跟在后面的王小二还没说话,一名酒楼伙计便笑嘻嘻的迎了上来,朱头三摸了一把碎银便塞过去,道:
“烦劳小哥哥去帮我们多包些肉菜点心来,这酒是没法喝了,我们得边往回赶边填填肚子。”
抓着那一把碎银的酒楼伙计犹豫了一下,朱头三忙道:
“这银子是给小哥哥待会喝杯酒的,那肉菜点心钱和草料钱另算。”
酒楼伙计听了,瞅了一直在边上看着的酒楼掌柜一眼,那酒楼掌柜点了点头,他才急急朝酒楼后厨奔去。
朱头三他们还没到马厩边,又有一名伙计飞奔过来,抢着为朱头三去牵马套车。
车刚套好,朱头三又朝为他们套车的伙计手里塞了一把碎银,刚才那伙计也拎着一大包肉菜点心奔过来了。
朱头三接过那包肉菜点心还没开口,那伙计便道:
“掌柜的说了,连同草料正好三两银子。”
朱头三微微一笑,便掏出一锭五两的纹银往那伙计手里一塞,慷慨的道:
“刚才那茶水掌柜忘了的算,剩下的二两怕也够了。”
接过银两的伙计还没说话,朱头三便将肉菜点心递到金翠莲手中,接过那缰绳、马鞭就跳上了马车,金翠莲、王小二也急急上了车。
眼看马车向街上驰去,那两名伙计才回过神来冲着那油壁车一个劲的喊:
“朱大英雄慢走!朱大英雄下次再光临!”
那伙计这一坑,可就坑了朱头三不少银钱。
看了看手中那包肉菜里的兔腿、鸡腿、鸭爪,坐在车上的金翠莲掀开前面的车帘笑道:
“这包东西倒也不错,不过你也用不着这么大方。”
朱头三回头瞄了王小二一眼笑道:
“银子花光了再去某大人家取点便是。”
还担心着孙翠花要强“娶”他的王小二哪能听懂他的话。
朱头三急急赶着油壁车出了城门,便见苟小宝骑着那头大野猪在城外小河沟边贼兮兮的张望;见了油壁车才赶着野猪回到路上。
又赶车走了一阵,朱头三才让那马慢了下,还叫骑猪走在前面的苟小宝回头过来吃点东西。
苟小宝知道那马害怕野猪,便跳下猪背疾走回来,抓了两个点心、一只兔腿又回转去继续骑猪。
到了近前,那野猪却盯着苟小宝手里的兔腿直哼哼,不肯转身了。
朱头三见了又远远的扔了一只过来,那头大野猪向前一蹿便接着住了,利索得根本就不像一头猪。
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和朱头三并肩坐着的王小二见了,也呼的将手里的鸡腿扔了过来,结果又被那野猪张嘴接住。
嘴里叼着那兔腿、鸡腿的野猪才转身回头,让苟小宝骑了上去。
匆匆吃完点心、兔腿,苟小宝又心慌慌的催那大野猪快走。
也匆匆填了填肚子的朱头三见了他那模样,便在后面叫喊:
“小宝莫怕,那翠花姑娘现在是小二的了。”
还在啃着一只鸡腿的王小二心中一急,差点被那鸡腿肉噎死。
慢慢咬着鸭爪的金翠莲,吃东西可没他们那般急切匆忙。
第23章 嫁得一手好祸
天都快黑了才回到太平镇的朱头三,将王小二送回家,将金翠莲送回长春楼之后,带着苟小宝在金翠莲那里吃了点东西,回到家中翻来覆去的根本就睡不着觉,想不出李狗旺还会想出啥鬼点子来陷害他们师徒俩。
末了,见天已大黑,便把苟小宝叫出屋,拉着他又趁着星光去了李狗旺家。
李狗旺家的看门狗大黄、小黑、白眼狼见了他们根本就没叫,还像见了亲人一样的使劲摇着尾巴。
朱头三掏出三个肉包子往它们嘴里一塞,三个家伙兴奋得呜呜呜的跑到一边去了。
知道李狗旺和那两名一直为他看家护院的兵丁都不在,翻过高墙,进入大宅院,熟门熟路的摸到李狗旺那栋高大气派的楼房前,朱头三、苟小宝发现李狗旺的大老婆马月正和他的二老婆、三老婆、四老婆在前面客堂里打骨牌,便放心胆大的摸进马月的房中,不出一点声响的翻箱倒柜。
李狗旺他大老婆马月虽肥头大耳,长相难看,却一口气为他生了俩儿三女,俩儿还都去了京城,靠着他们太叔公李公公当上了差,也算是京官了。
但他那俩儿都是白眼狼,当上京官之后一直不回乡,众街坊也就不太提起他们了。
不过如此一来,肥婆马月在李狗旺家里地位可就高上天去了,李狗旺那些小老婆再得宠,他们家里的银钱还是由马月掌控着,朱头三、苟小宝自然就进了她的屋。
将马月房中箱柜翻了个遍的朱头三、苟小宝,末了打了一大包金银珠宝,还在屋中拉了一泡屎,才鬼一样闪了出来,眨眼间便穿过后院翻墙走了。
李狗旺的家丁别说没发现,就是发现了也拦不住,朱头三和苟小宝走得像风一样。
第二天,想着这次得罪了县令孙大人,不知道又得遭什么灾、受什么难的朱头三也懒得杀猪卖肉了,干脆上长春楼喝花酒去了。
走前他要带苟小宝一起去,苟小宝骑着野猪眨眼间便跑得没了影。
李狗旺家里丢了不少金银,贼人还在他们家拉了一泡屎,就在朱头三上长春楼喝花酒的那一刻,捕头杨雄就带着一帮捕快冲进了太平镇。
为了吓唬人,校尉高志远还带来了一队兵丁,将街头、街尾把住,见谁神色慌张、东张西望便抓去问个掉底,说得慢点便是啪啪几个嘴巴子。
杨雄带着那帮捕快进了李狗旺的大宅院,围着李狗旺老婆马月屋中的那泡屎看了半天,又将他们家的家丁、奴仆、丫鬟关在一间黑屋子里一个个查问。
贼人进屋偷金银拉屎,三只看家狗哼都没哼一声,那帮捕快都认定是家贼。
李狗旺这次也认为是家贼了,还咬牙切齿的骂这贼也太嚣张,逮住了非要他将那泡屎吃干净;还暗暗埋怨自己过去丢了这么多东西,咋就没想到是家贼呢?结果让这贼越来越嚣张了。
从没见到抓个贼也这般架势的苟小宝,还担心那些捕快、兵丁会上他们那抄家。
没想到闹到天快黑,便传来消息说是贼人在县城里被抓了,李狗旺的家丁、奴仆、丫鬟和苟小宝才放下心来。
一打听,便知道集镇上的泼皮牛二一、李四五、杨快活在县城被抓了,他们就是摸到李狗旺家里偷了金银还拉屎的贼。
那牛二一原本叫牛二,后来他哥哥牛一死了,他爹娘只剩下了他这根独苗了,每每想到牛一就心慌,便为他改了个名,叫牛二一了。
李四五其实叫李四喜,从小到大都是牛二一的好哥们,长大了俩人还天天凑在一起喝酒赌博嫖娼浪荡;为了应景,街坊邻居便不再叫他李四喜,而是叫成了李四五,叫惯了能记住他本名的人倒是不多了。
这李四五还是李狗旺一堂侄子,仗着他们家亲房李公公在太平镇欺男霸女惯了,没钱花也爱来点小偷小摸的。
因为亲,也经常出入李狗旺的大宅院;不过到如今倒也娶了媳妇成了个家。
那杨快活是杨半仙的亲儿,杨半仙号称半仙,却调教出一泼皮,也是让人大跌眼镜了。
到了第二天,全太平镇的人都知道这哥们仨是怎么被抓的了。
原来李四五大半夜的带着牛二一、杨快活,骑骡子到县城里的大妓院“香满楼”去喝花酒,——有了老婆怕挨骂,长春楼他是不敢去了的;嫖过之后便去赌场“宝来快”里赌。
没料到手气太差,天没亮就输掉了好几十两银,输急了眼不肯下场子,第二天居然抛出了三根金条。
在“宝来快”里参赌的都是彼此熟悉了的惯赌,知道这家伙刚刚输了一大笔钱,结果又亮出了这么多金银,便怀疑他那金银来路不正。
消息一传扬出去,被县尉洪福天知道了,洪福天正为太平镇李狗旺家的盗案急火呢。
得到线报的县尉洪福天二话不说,便带着捕快将正在客来悦大客栈里呼呼大睡的李四五、牛一二、杨快活抓了,结果又从李四五兜里搜出五根金条来。
李四五被抓了还一口一个他太叔公李公公,硬气得不行。
洪福天问他那金银是哪来的?这家伙居然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那天他去集镇东头的和尚庙烧香,结果菩萨显了灵,昨夜扔了一包金银到他们家院子里。
洪福天气得没话说,便将他们仨哥们下大狱,让他们想好了那金银是哪来的再过堂。
牛二一、杨快活急得不行,竟一阵子的叫喊他们太平镇确确实实天上掉银子,不少遭了灾祸的人家只要去和尚庙里烧香拜佛,天黑了差不离都能捡到;只是有的人捡到的多,有的人捡到的少。
也许是刚在县城里的“宝来快”赌输了一大笔钱的李四五当天香纸烧得多,头也磕得勤,这次菩萨便给他多了些。
还说太平镇的人怕菩萨的银子不够撒,便不让外面的人知晓这事。
县尉大人洪福天哪肯相信他们的鬼话?认定那金银就是从李狗旺家里偷的。
得报偷他们家金银,在他们家拉屎的盗贼居然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8页 当前第
12页
目录 上一页 ← 12/7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