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帮大当家褚箭听了抱怨道:“早知道要打,何必定下什么狗屁日期,她们今天来,我们就今天打,好叫那些臭婆娘知道咱们的厉害!”说完抽出一支箭来朝客厅外大院里假山怪石射去,石头四分五裂,众人看到纷纷喝彩,赞不绝口。
吞仙帮大当家左甫听到却笑道:“我看定个日子,也只是缓兵之计,到定下的日子还有六日,咱们正好规整规整,以免到时行动不便。”
地狮帮大当家全冲望了一眼自己的铁枪,附和道:“饭后咱们再从长计议吧,素闻香花楼美女如云,改日倒要见识见识。”
邓晙见此番对话,一直在旁微笑陪衬,不去答话,见他们谁说完便敬谁的酒,如此而已。
“一群乌合之众,好色之徒,也敢在此口出狂言,真是好笑至极!”一个少女声音从房顶传来,众人纷纷跑出客厅,惊讶之余皆是满面怒火。
全冲看过去,竟然是个美艳无比的小妮子,立马笑道:“哪里来的小美人,正好把你捉了,今晚来替我暖床!”说完埋下头去仍难掩脸上淫笑。可他一个笑声还没落音,嘴唇便被一根银质绣花针由上往下穿连而过,顿时大惊,可也不能大叫“啊”声,只能呻吟发出“咦”声,那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看你还敢乱说,刚才只是缝上你的嘴,再有下次,就刺穿你的脑袋!”少女说话时,胸前的银色月牙还闪闪放光,在这寒冬腊月更增几分冷艳煞气。
邓晙走上前来,作揖道:“阁下想必就是两年前夺得擎空桂冠的天下第一神针宣无依小姐吧!”,宣无依只“哼”了一声以示回应,那邓晙见此又接着说道:“今日得见小姐的神技,真实感荣幸,却也不得不承认名师出高徒啊!”
宣无依道:“我师父的针法更在我之上,勿须你多言。”
邓晙道:“可姑娘突然造访,不知所谓何事啊?”
宣无依道:“我就想来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哎,没想到宓安赫赫有名的流狱阁竟和这些废铜烂铁同流合污,看来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邓晙道:“姑娘说话如此蛮横无理,若是被家师听见,恐怕不太妥当。”
宣无依:“少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担心我师傅也在,想套我的话吧!告诉你,对付你们,我一人足矣,不需要我师傅出手。”
邓晙笑道:“好个狂妄的小丫头!我便来亲手领教姑娘的高招啦!”说完,早已安奈不住怒火的五帮帮众便提起兵器朝宣无依冲去,全冲此时也终于拔出那根绣花针,就算鲜血直流,捂着嘴巴也不忘在旁边喊道:“弟兄们!大家一起上啊!”
宣无依见此景转身一跃,回头道:“要打我乐意奉陪,不过先追到我再说!”
虽然还没到春节,可已经有不少居民家的小孩子开始放烟花娱乐,这声音惊惊乍乍的把原本已经提早入睡的易小知吵醒了,可他却不生气,直坐起身来心道:不行,那姑娘有危险,要设法救她才好!
不知是否先前在梦里还在挂念她,只见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纸,一边想一边画。想他来宓安也两个多月了,这里江湖势力的分布很情形也从刘锦那听过一些,看来姑娘也是武林中人,必然跟他们有所关联。于是便在纸上画出了城内各个势力的大致分布,嘴里还念叨着“西北方吉”这四个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字。平时他替人算卦,也就至此为止了,可以想到那姑娘会有危险,便开始对卦象细究起来,只想越细越好,就在他思索犯难之际,突然听到屋外劈柴的斧子掉落地板的声音,顿时脑子灵光一闪,立马打开门看随口道:“斧落巽位,西北方吉。”说完便关上门跑了出去。
第五章 无依霜雪嫁红缨 (中)
宣无依此刻倒是开心,她自恃轻功了得,在各家房顶上窜来窜去,后面跟着的潇青四帮和流狱阁中除了那邓晙能紧追不舍,其余人如同被遛狗一般。不知不觉,宣无依便来到了宓安城东南角的城墙边,听着杀声追到,纵身一跃,飞向墙颜,步伐轻盈竟然直登上了城墙回头大笑道:“快来!快来!”
邓晙见此心下不甘,运功提气也纵身飞向城墙,宣无依见此也不理他,直接从城墙另一边飞下到城外去了。城内余下四帮和流狱阁帮众顿时傻了眼,这时吞仙帮左甫叫到:“我们分两路,褚箭我们去南门。”说完吞仙帮和黑熊帮朝南门冲去,牛暠和全冲也觉有理便带着龙虎帮和地狮帮从东门冲去,剩下的流狱阁帮众则分成两拨跟了过去。
这帮人只知道一直赶路,却没发现身边有所异样。那往东门去的人中,一个流狱阁帮众趁机藏了起来,待众人远去,便纵身一跃,连步直接越过东墙去了。无独有偶,南墙另一边一个吞仙帮众同行此法从南墙跃了出去,可他万万没想到,身后还跟了一个“同僚”。此人只见眉眼清秀,发现情况如此多变,急忙也施展轻功从南墙跃去。
宣无依着落地面,身后邓晙也已赶到,见只有二人,便道:“想不到流狱阁就你这一个有点能耐。”
邓晙却道:“姑娘勿须多言,看招吧!”说完挥掌向宣无依劈去。
宣无依见掌垣压倒,也不惊慌,借着轻盈的步伐,移身到对方出掌一侧,然后挥掌直击,刚好打在邓晙手臂之上,此乃顺势过力的打法,就算对方手不折,也得阵脚大乱。可没想到的是,这掌打上去,只觉对方浑然不动,更有暗力反震回来,于是赶紧撤掌,否则自有损伤。
“这便是我们流狱阁的铁臂掌法!姑娘可曾见过?”说话间邓晙不禁得意起来,又连挥数掌向宣无依打去。
宣无依见他双掌浑然有力,若是硬接,只怕自己也会受其损伤,于是边守边退,随即便发觉此人上路功夫了得,可是下盘却甚是迟缓,再待他双掌袭来,立刻移身扫腿。邓晙见势不秒,只能顺力跳了一个腾空翻,哪知刚一落地,后心便中了宣无依一脚,重心不稳一趴在地。
就在此时飞过东墙的流狱阁帮众也赶了过来,看他身法灵动,绝不是泛泛之辈,宣无依见到此人来助,怕是会有不少变数,便看准穴位朝邓晙挥手射出一针,哪知他铁臂掌法已将双臂练得如铁一般坚硬,竟被他双臂挡掉了。
只听邓晙笑道一句:“天下第一神针不过如此!”,随后而来的流狱阁帮众也向宣无依出招。邓晙也看出此人出手极快,武功非比寻常,想来在流狱阁中并无此等高手,眼里颇为疑虑,不过想到那人既然是在对付宣无依,此刻就不分彼此,于是也上前助阵。
先到的吞仙帮众见宣无依等三人缠斗在一起,又见她身法漏出空隙,也伸掌击了过去,却被后来的吞仙帮众拦路截住了。其实他早已知道身后有人跟来,却不辨敌友,于是便向宣无依挥掌直击,此刻心已了然,自然全力向拦路之手回击。
这眉眼清秀的吞仙帮众见到此人武功之高绝不再自己之下,心想哪能由他再去骚扰宣无依,于是放言道:“打我就对了!”说完便和对方较量起来。只是双方都为隐藏自己家数,而不漏真招,以致一时难解难分。
宣无依虽在战斗之中,但也听得清身边发生之事,尤其方才那一句言语,那声音她曾是听过的,心下暗道:“原来是林师兄。”。那眉眼清秀之人便是彤心城斗星宫的大弟子林涡涡,烟月教斗星宫渊源颇深,他们也一直是相熟的朋友。
知道有熟人相助,宣无依心下稍显宽慰,可那流狱阁帮众实难对付,对方身法极快,内功精湛,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再加上旁边有个邓晙,久战下去,真胜负难料,于是待到邓晙伸掌攻来,她也不再回避,反伸掌运劲迎了上去。两人对抗下来,两掌之间内力涌动,宣无依见邓晙集中精力运功抵抗,正是大好时机,嘴上轻轻一吐,一根银针便朝对方飞去。
邓晙大惊,见着飞针朝自己脸上命门而来,当然是保命要紧,于是赶紧闪避,可这一扯掌,内劲大乱,宣无依的掌力全部涌来侵入他体内,一阵钻心之痛,一口鲜血喷出已然是受了内伤。
可宣无依这边将邓晙击倒,必然无暇顾及那流狱阁帮众,再伸出另一只手去接他掌时力不从心顿时被震得内伤,一丝热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这时潇青四帮等人已经带着杀声喊声赶到。吞仙帮左甫看到有自己的帮众打了起来,立即大喝道:“你们两个在干嘛,还不快助手!”林涡涡看到对面人多势众,只道一字:“撤”,便立刻抽身朝树林飞去,对手也跟了过去。左甫见此心中了然,喊道:“给我追那个逃跑的,他是奸细!”,可是这句话说出口,心里又觉得另一个跟林涡涡对打的也不是自己人,又补充道“把他们两个都抓咯!”
宣无依自知已经落败,见到不少帮众去树林追赶林涡涡,自己如果再往那逃恐怕大家都会有所连累,当下心中冒出四个字“西北方吉”,顿时明白,自己先前从东南角飞出后就一直在跟邓晙和那流狱阁的神秘人缠斗,此刻再往回走说不定就能逃脱了,于是不再恋战,双手探出八个飞针朝那神秘人打去。
神秘人只道宣无依是穷途末路奋力一搏,于是想先行尽力躲避再擒她也不迟,可是脸颊和左手臂却也中了两针,再抬头望去,宣无依已然飞向东南城墙。这时地狮帮等人看见实在气氛,全冲大喊道:“这臭婆娘怎么就知道飞啊!”,他大喊之际却未察觉,那神秘人早已悄悄从他箭囊内搜出一箭。
神秘人将箭捏至三分之一处折断,右臂运劲迅猛甩手朝宣无依掷去。地狮帮众互觉身后有东西迅速飞了出去,只见宣无依在城墙上一个踉跄,便开始叫喊:“老大威武!老大威武!”,全冲见此顺势佯装得意,至于宣无依究竟为何中箭哪里是他要想的事情,就算他真要查个究竟,那神秘人也早已不在此处。
龙虎帮和黑熊帮见此,怎么会服气,于是老大带头又折回城内,还留下口信,要地狮帮就在城外守着,免得到时候宣无依又飞出来,无人拦截。
林涡涡跟神秘吞仙帮众窜入树林后,一直紧追不舍,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随机对那神秘吞仙帮众说道:“我看阁下也与我一样,都不是吞仙帮的人,想那宣无依此刻已然逃脱,我们再这样缠斗,已无意义,不如就此别过,你看如何?”
那神秘吞仙帮众也觉有理,但他也不说话,生怕漏了行藏,当下双手背在身后,侧对林涡涡,这示意不再追逐了。
林涡涡见此留下一声:“告辞”便离开了,片刻之后,听见吞仙帮众人声响,神秘吞仙帮众也不再逗留,朝宓安城方向飞去了。
宣无依先前受了内伤,又中了一箭,从城墙上飞下后,身体已经感觉十分吃力了。一时也不知往哪走,右肩上中箭后还没疗伤,热血慢慢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雪地上,心里十分懊恼,但又无人可怨,心中隐约有悔意,这时便突然领悟到先前易小知为她卜到的那句卦辞:“曰动悔有悔”。
其实当时易小知原本想说她此行之后会悔过一番,但见她浑身傲气,加之心生倾慕必不会用此等言语,只能换其言曰:“奇遇之后方有转机”。
宣无依理清思绪后,心道:“曰动悔有悔,我算是明白了,可“征吉”却在何处,我已然向西北行之,可到此处却又能如何呢?”
思索之间,宣无依忽然听到有人走了过来,吃惊之下便在周围房舍撞出了动静。那人听见了这点响声,便朝她走了过来,随机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是白天那位银色月牙姑娘吗?”
说话之人正是易小知,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位姑娘,情急之下只能先用个笨称呼,而后又道:“西北方吉!”
宣无依听见这四个字,心里霎时安心了,轻轻道:“西北方吉,我在这里!”
易小知立刻朝声音方向跑了过去,一见宣无依一脸眉头紧锁的样子便道:“姑娘,快跟我离开,我知道出路。”
宣无依此刻也别无其他选择,看着少年能算中此时她身陷险境,说不定还真能带她脱离困境,只是先前已经损了不少脚力,又有伤在身,没走几步便行动不稳一手扶在了易小知肩上。
易小知仔细一看便道:“果然受伤了,我来背你走吧,快!”说完背向宣无依,半蹲下去。宣无依此刻却有点难为情,一点也不像她平时的性格,可念在易小知是一番好意,唯有道一句:“那多谢了。”这才扶上易小知的肩膀倾倒过去。
易小知背上宣无依,拔腿就跑。这时龙虎帮和黑熊帮的人也杀了过来,不过他们走到西边街道搜人,易小知却已经在东边街道,或是他们走到南边路口,易小知却早已走到北边大路上去了,就算易小知离他们再近,也只是更好跟好看到对方队伍的尾巴,而且完全不被察觉。
宣无依都看在眼里,也觉这少年聪明机智,问道:“你怎么每次都好像刚好让他们错过你一样?”
易小知说:“我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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