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不回去,打死都不回去。你要么你就打死我,打死我啊。”
说着拉着林小强的手往头上身上打。林小强挣扎着眼泪也忍不住掉落下来,将手使劲抽回来,大劲儿抽着自己的耳光:“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当初瓜田李下不知道避嫌,弄到今日这般田地。你知道你是好心,是个好姑娘,可要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就在一起过日子,那罪名……可就坐实了,日后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啊。”
说着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已经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力打自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是蠢猪啊……”
林不喜起先看着小叔犟驴似的,还想说他,此刻看他也是两难。当初为了救他,活生生扛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现在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样一个大姑娘家,明明喜欢着爱慕者,却娶也不是,不娶也不是。
真是为难。
林不喜愣愣的在边上看了很久,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苗子也是听懂了林小强的顾虑,她虽然已经不在乎,可见林小强那样痛苦,也是于心不忍,其实她内心何尝不明白,若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在一起了,也是无名无分不得认可,现在还好,日后生了孩子,又怎么跟孩子们解释?
难道让林家人世代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当初李桂芳那样挤兑她,不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苗子站起身来,擦擦眼泪,笑着说道:“那我回去,求得爹娘原谅,若是他们不肯,我就跪在家门口,索性就当回了家,等你来娶我。”
林小强正欲点头,林不喜却大喝一声:“不可!”
两个人诧异的望着林不喜。
林不喜问道:“小婶,你觉得你爹娘会原谅你吗?”
苗子摇摇头,咬紧嘴唇。她此行回去,结果是可预料的。可若是不回去,林小强就要这样痛苦一辈子,他的妻子来路不明。
林不喜将手一挥:“既然这样,咱们就让他来求咱们。”
林小强和苗子都纳闷,半响没明白。林不喜将计划又说了一遍,林小强还在犹豫可行不可行,苗子却已经一拍手:“就这样办,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复又犹豫的说道:“我真回家去啊?我爹是个财迷,即便妥协收留了我,还不使劲儿讹死小强哥啊。”
“咱不怕他!”林不喜摇摇头,又说了几句。
秋天入冬的时候,林小强家选了个黄道吉日,开始动工了,破败的茅草房推下去,砌了两间结结实实的大瓦房,红墙黑瓦,带着大院子,刚开始有人发觉他家建房子时,还以为不过改造一下,建两间土坯房,谁曾想,完工后是这么一间结结实实的好院子。
等到盖瓦那天,村民们都是要来“哄堂”(农村习俗,就是没有乔迁之喜,盖瓦上梁倒是要宴请宾客,宾客送红包)的,林小强备的好菜好酒,又让许多人好好夸赞了一番。不少人也趁机问他是怎么样发财的,怎么几个月之间都能盖房子了。
林小强得了林不喜的叮嘱,一盖笑而不语,只是问急了就说独门生意,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李桂芳却是知道的,苗子每天烤鸡肉再送去镇上,她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是林不喜一早就跟她说明县太爷说这门生意自家不许做了,又每日给她三两银子,跟往常一样,才堵了她念叨不休的嘴。
此刻也有几个多嘴多舌的大妈问她,她也不好意思说,只推说不知道。
中间有好事的,见问不出什么名堂,就大声哄笑着说道:“小强,你这是苦尽甘来了呀,说起来,倒是你那个便宜媳妇儿给你转了运道,她人在哪儿呢,叫过来我们打声招呼,敬杯酒啊。”
林小强一边喝了一小口,酒气上头脸红红的,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胡说什么?我伤养好她早就回娘家去了。”
这一句话,满院子吃喝喧闹的人都安静下来,疑惑的望着林小强。有人就说:“不是吧,前些日子还看见她在你家里呢。”
林小强口齿不清,像是喝多了,大步走向李桂芳,将酒杯往前一伸,含糊着说道:“这要问大嫂了,我伤一好,大嫂就将她送回去了!说起来,也好久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不少人觉得是好久没看见苗子了。
“送回去?不是你的相好,带回来做媳妇的吗?”
“媳妇?我林小强这二十几年,哪里有过媳妇?”林小强愈发激动:“是她姐姐,她姐姐当年悔婚,又联合姐夫讹我的钱财,把我打成重伤,后来石泉村村长判他赔银子给我,他家没有银子,姐姐才求了妹妹,过来照顾我,给我养伤的,我伤好了,自然就回去了!”
这话说的虽然指责李桂芳,但是李桂芳却是颇为开心,只要那个名声不好的贱人跟林家没关系,她就轻松自在了,当即就站起身来大笑着说道:“是我赶回去的,我家小叔既然伤已经好了,那人家姑娘也没有留在这里的道理。”
第八十回 林小强,陈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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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林不喜自然事前就跟她窜过供,对林家有利的事情,李桂芳还是愿意干的。毕竟让苗子走了,又能恢复林小强的名声。
两个人这样一唱一和,原本通&奸的版本又被推翻,不少人是将信将疑,有些人还是不信。
有个媒婆大声说道:“既然这样,小强,你盖了这样好的房子,想必有不少钱,我给你寻一门亲事怎么样?”
林小强愣了一下,立刻又笑嘻嘻的红着脸过去敬酒:“如此当然好了,我林小强如今不同啦,你就紧着漂亮的个儿高的给我挑,三书六礼我都备齐了,三十两银子的聘金,不要嫁妆!八抬大轿,二十桌流水席,你就按这个标准去挑!”
林小强有银子了,财大气粗起来。
三十两?几句话说的好多人咋舌。三书六礼不说,光是八抬大轿二十桌流水席,估摸着就是二十两,加在一起,林小强成个亲,就是五十两的大规格了。
一般农门小户人家嫁女儿收十两银子聘金算是不错了,有些还要陪嫁妆。像林招弟终生卖断做童养媳,也不过十两,林小强开口就是三十两,还不要嫁妆,有些女儿多的人家,已经开始暗暗动了心思。
那媒婆乐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试探居然还试探出一桩好生意来,笑眯眯的拍着胸脯保证,众人又是一番恭维,各种拍马的话不停的说。
林小强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老实人发了横财也架不住挥霍,媒婆得了这个指令,一心以为是林小强果然傻了,大概前半辈子没讨上老婆的一口恶气,都要趁这个机会出了,自然格外卖力。
其余的人却是云里雾里,明明当时带个姑娘回来的,还说那姑娘已经被爹娘逐出家门,连石泉村都不要她了,怎么眨眼之间就回娘家了?
一切在媒婆热心张罗,和林小强四处相亲看姑娘的时间中,扑朔迷离。
林不喜逢人就笑嘻嘻的说小叔终于要娶媳妇了,要光耀门楣了,还买了不少糖分给孩子们,让他们四处去宣扬。
不到半个月,林家村村口,就出现了一个陌生老头子的影子,走几步就打听林小强家,板着脸在那里敲门。
林小强笑着脸迎出来,却又皱着眉头走进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一句话不说,逼急了,外面的工匠就能听到里面一声低吼:“你问我做什么?我哪里知道?当初不是你把她赶出家门了么?这会子又来管她?”
林不喜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家里改良她的蝴蝶发夹。现在林不欢每天忙忙碌碌,大半天不见人影,林小菊上了公堂之后,战战兢兢,偶尔娇蛮本性暴露,立刻就挨李桂芳一记白眼,立刻便又将头缩了回去。林招弟自然是不会来跟她争,她新买的许多东西都得以保存,倒是不错。
一根细细的铁丝林不喜好不容易弄到了,又弄了一小根细钉子,除了去林小强家督工,想将他的新家隔出卫生间和厕所,因此占了不少时间。剩下的,就是要用细细的铁丝弯出一个均匀小巧的弹簧来,让蝴蝶栩栩如生的在头上颤动。
听村里的娃娃说来了个老头子在林小强家里吵架,急忙跑过去。果然是苗子的父亲,黄老头。
黄老头张着掉了门牙的大黄嘴,不停的骂林小强没有良心。
“当初你诱拐我大女儿不成,又诱拐我小女儿,现如今,小女儿不见踪影,你却要热热闹闹的要娶亲,你这个白眼狼,陈世美,畜生啊畜生!”黄老头指着林小强骂个不停。
林小强脸涨的通红,不发一言,逼急了就说一句话:“你已经把她撵出家门了,跟黄家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娶亲,你管得着?再说,苗子已经回家去了。”
黄老头气得一拍大腿:“怕是你把她卖了银子吧,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何时回的家?从来没有回过家啊。”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你跟错了人啊,这个畜生一定是把你卖了银子,才换来这些银钱买屋娶亲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李桂芳却扒开人群,指着黄老头大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别在我林家闹事啊,再闹当心我去县衙告你,你那女儿早就回娘家去了,我们都亲耳听到的,怕是你嫌她丢人将她拒之门外的吧,如今又来讹我们。”
李桂芳嗓门又大又不讲理,这几句话几下子就将风向转变,看热闹的一时也不知道信谁好。
林不喜站出来附和说道:“就是啊,那日苗子姐姐回家去,小叔不放心,还叫我跟着呢,说她照顾小叔这么久也辛苦了,给了二十两银子带回去的。苗子姐姐敲门的时候,黄大爷是在院子里编簸箕,那竹篾一闪一闪的,手可快了。”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见黄老头似乎在仔细回想,林不喜又补上一句:“那簸箕编了一大半,就是外面的圆框还没有。”
说着指着林小强家簸箕的边缘厚处:“就是这一块。”说完又看着黄老头:“若是你想狡辩,去你家看看你新编的簸箕就知道了,或者问问周围的邻居也能知道。”
黄老头一听这话就来劲儿,挺起胸膛:“问就问,没回就是没回,谁知道那死丫头拿了银子跑哪儿去了?”
林不喜一番话,让他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了那二十两银子,顿时皱起眉头,大概是想自己啥时候在编簸箕。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呼呼的指着林小强说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报你拐卖良家妇女。”
八十一回 黄老头大闹林家
一骨碌爬起来走了,待还未走到村口,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自己报是村里秀才家的姑娘,拉着他说知道苗子的下落。
黄老头正要宣扬,王小乔又小声说了几句,黄老头就跟她走了。
苗子正在林家村和石泉村交界的一处破庙里生火烧水,见黄老头来了,下意识就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抓住,劈头盖脸就往她脸上打去:“不要脸的东西,别人穷的时候死皮赖脸跟着,现在人家发达了,你倒是好,躲到这里来了,走,跟我回去。”
黄苗子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过他爹,便带着哭腔说道:“回哪儿去?”
“还能回哪儿?当然是去找林小强!我一个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清白大姑娘让他毁了,他不付出点儿代价,反而起大屋,说大媒,还要重新娶亲,他想得美他!”
黄苗子听到这话浑身一哆嗦:“他要娶亲?”
黄老头见她像是不知道,又怒骂起来:“不中用的东西,一点事都弄不清楚。”
他还没骂完,黄苗子像是衰神附体,突然趴在墙上头朝里呜呜啦啦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林小强没有良心,她伺候照顾他这么久,他却还是要娶别人。
哭完回过头见黄老头还在,疑惑道:“爹,你咋还不回去?”
“有你这个不省心的,爹咋回去啊。”
“爹你先回去吧,他如此这般羞辱我,我一定要报复他。”苗子一边打发他爹,一边低头去找那切菜的刀,找到之后,又在石磨上磨起来。
黄老头看了吓一跳,急忙哆嗦着问:“你要咋报复?”
黄苗子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低头磨刀,黄老头再啰嗦几句,就扔一句话过去:“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黄老头见这意思大概是要去杀人了,吓得一骨碌去夺她的菜刀:“可使不得,杀人要偿命咧。”
“爹,你让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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