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和官府势力,极不情愿的跟上林大强,有父亲在,多少有些依靠。
王管家事情已经做完,见王牌悄悄伸出大拇指,也顶着满是皱纹的脸笑开了。这一忽悠一恐吓还真是有用,林不喜犯下的并不是什么大事,吃了泻药的人都已经恢复,影响并不大,现在又查明是孩童的闹剧,只要招认了,估计也就是打几个板子的事情。
林大强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还以为是去送死,哭哭啼啼的如丧考妣,垂头丧气。
王管家实在受不了林成才和林小菊互相打骂辱骂,又一直哭,将林大强拉到一边,笑着说道:“跟您说实话吧,我并不是县衙的人,只是多少看不过林不喜受冤枉,你还算是个有担当的庄稼汉子,也不愿意欺瞒你。”因此将实情与他讲了,又叮嘱道:“这个事情我不来,以县太爷的本事,也一定查的出来,到时候你们隐瞒不报,定然是同谋罪论处,这是不喜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让我过来,劝你带孩子们去衙门主动认罪,这样罪责才能减到更轻,到时候也许打几下板子就完了。”王管家按照林不喜吩咐的套路,循循善诱:“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个家的。”
若是林不喜听见了,只怕要说一声,我擦,不惦记行吗?她还要回家吃饭睡觉,可不能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将全家人拉下水,否则,她想成为林家户主,说一不二的梦想,可就磨灭了。
恩威并施,她不是不讨厌林小菊和林成才,只是既然成为一家人,那就尽努力,能和谐最好,若是他们不领情,她也只能顾着大姐和小宝了。
当然,王管家并不知道林不喜的初衷,只是初次接触,便觉得这个女孩子蕙质兰心,能猜到是何人所为,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来诓骗出真正的主犯,再用点小计谋让他们去县衙主动认错,将所有的不良后果减到最轻。
真正是与众不同。王管家初在狱中听林不喜如是说,并不相信她的判断,也并不认为单纯凭吓唬就能查出真凶,却不料,林家人可能真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呵斥就说了实话,如是看来,林不喜这小丫头还是有些头脑的。
安抚完林大强,林大强不知道跟两个小的又说了什么,他们也停止了哭泣,只是在马车上,安静的呆着。
王牌笑意盈盈的拍手道:“这下子不喜可以放出来了。真是多亏王管家你在,否则我一个人,林不喜将任务交给我,我兴许都做不到呢。”
五十六回 计策
王管家机械的咧嘴笑了笑,有了刚才对林不喜的新认知,王管家几乎要怀疑,林不喜这个计策,压根就不是说给王牌听,而是刻意说给自己听的。若是她连王牌的能力都无法评估,那也太弱了。
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林不喜有意思,却不愿意在她身上过多纠缠,与王牌聊别的去了。
到了县衙门口,守门的听说他们是前来自首投案的,急忙请了衙差头子过来。
时间已是晚上,龙文修却还是紧急升堂,江府的管家也被请过来,代理江员外全权处理此事,江天娇也在场,王牌看见她还在指责林不喜,冷哼一声,并不怎么待见。
待林不喜被押上来,林大强看她并没有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明前因后果,并未提及王管家的哄骗,只说是林不喜的朋友,带他们过来认路。
王管家见他委实实诚,倒是赞许的点点头。
林小菊和林成才在惊堂木的声音下,吓得屁滚尿流跪趴在地上,小声的回答问题。
事实很简单,林成才不满林不喜老是拒绝给他银子交学费,因此决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教唆林小菊趁帮忙的时候,将泻药粉末洒在鸡肉里。
林不喜烤鸡肉时,是一个人忙活的,林小菊没办法下手,只得等搬运上车时,借口偷吃鸡肉,用沾了泻药的手全部搅拌在鸡汁里面,经过长时间的溶解,再加上二次加工时的渗透与反复翻炒,好好的烤鸡肉就变成一盘专门拉肚子的鸡肉。
两个人一整天都惴惴不安,听说出事后,更是吓得浑身哆嗦。只是到底年纪不大,既不敢承认,也不敢辩驳,又仗着李桂芳撑腰,一直沉默。
到林大强控制局面,又有王管家的威胁恐吓,这才把胆小的林小菊先吓懵了,说了出来。
龙文修带着同情而可怜的目光看了几眼也跪在堂下的林不喜,挥手叫她先起来,又命真正的师爷记录在案,让林大强代替两个孩子画完押,最后判处重打三十大板,江府花的医药费,也由林家承担,一共四十两银子。
江天娇此刻才轻描淡写的说道:“只要不是故意所为,林家也是无心,看衣衫打扮,大抵是拿不出银子来的,不如就算了吧。”
一时堂上人人称赞她大气善良,倒把林不喜比的一文不值。
林大强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也不敢答应,只说有了银子一定还。
林不喜理直气壮,挺直胸板说道:“江小姐心善,林家记下了。只是弟弟妹妹年幼,欠了你的人情,怕是还不了啦。”
白得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林不喜不喜欢江天娇虚伪的嘴脸,她现在接受众人称赞时的洋洋得意,与之前在江府血口喷人的嘴脸,如出一辙。
江天娇听不出她话中的语气,谦和而美丽的笑着说道:“你弟弟妹妹该多加管教才是。”
林成才和林小菊受了这美丽姐姐的好处,知道她让家里免除债务,倒是懂事,乖乖的点头。
林不喜越发气恼,愤恨的冲坐在堂上的龙文修投去一瞥。自己明明的冤枉的,该是沉冤昭雪的时候,怎么诬陷她的罪魁祸首,反倒成了炙手可热的好人了。也不知道这县令是干什么吃的,不主持公道,反而任由坏人做好事。
龙文修被这莫名其妙的一瞪,有些不自然,下令执行。
这板子,自然是林大强挨着,两个孩子为了以示惩戒,个挨了两个板子。在龙文修的示意下,执行的衙差们并未留情,两板子下去,成才已经是翻着白眼儿,林小菊更是痛的晕了过去。
待林大强也打完,林不喜才雇了一辆牛车,将一家人拉回去。
龙文修走下堂,一直送林不喜到县衙门口,才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你也不容易。”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还要面对这样歹毒小气的亲人,林不喜的处境艰难,可想而知。
又恍惚觉得,她在土匪山上的机智与勇气,匹配这样复杂的家庭环境,倒是也说得过去,相得益彰吧。
出门时,却见林招弟等在门口,暗自抹泪,见他们出来,急忙扑上去,上上下下看着林不喜检查了一遍,才带着哭腔说道:“若是你再不出来,大姐真的要进去了。”
林不喜此刻尚不知道林招弟在家里意图顶罪的事情,也听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淡淡的过去了。
李桂芳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等林不喜漏夜拉着他们回来,林大强嘴唇发白,浑身毫无血色,满身伤痕,浑身都是血迹,吓得半死,急忙拿水出来清洗。
林不喜将路上买的一些化瘀止血的药拿出来,李桂芳虽然接了过去,却冲着林不喜狠狠一瞪。林不喜不以为然,瞥眼看林小菊和林成才瑟缩在墙角,身上也是疼的呲牙咧嘴,却破天荒头一次没有大嚷大叫,大概也是被林大强的伤势吓傻了。
林小强却走了进来,急匆匆的看着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子的大哥,有些懊恼与自责。待问明是林小菊和成才两个人闯的祸,一向老实巴交的人也火了,冲过去就照成才头上使劲敲了几下。
成才哇哇大哭起来,林小强怒指着他骂道:“你哭,有什么脸哭?作为林家的长子,成天不学好,尽想着挖空心思为祸家里人,若不是你,你爹好端端的被打成这样?”
话音未落,李桂芳却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见林小强一把推开,劈头盖脸就朝他脸上打去:“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的儿子,我儿子是不对,但是也怪不喜那个丫头太小气,连那么一点儿银子都不舍得出,哪里又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
林不喜听她胡搅蛮缠的,火气更大,却也知道李桂芳的厉害,此刻若是与她起冲突,只怕林大强不用好好休养的。更重要的是,论胡搅蛮缠,她只怕永远也比不过李桂芳,必须等待时机,一招制敌。
见林小强处处避让,林不喜开口让他先回去,林小强见老是被李桂芳打也不是办法,毕竟是大嫂,也不能还手,只能抱着头往外走,李桂芳还在后面喋喋不休的骂,连带着原来耷拉着头的林成才,也昂起头来大声咒骂自己的小叔。
林不喜知道这一家子的教养已经泼到极致,微微叹口气,却见另一边,林招弟正细心的照顾林大强,为他清洗伤口,林不欢倒是没看见踪影。
不多时,林小强又折身回来,问道:“那今天的鸡肉我先回去处理了,你晚上什么时候能过来?”
五十七回 生意黄了
若不是他问,林不喜差点忘记了这一茬,摇摇头说道:“鸡肉就先别弄了,江府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怕最近几天,都不会有人吃这个了,和仙居也不会进货了,此事莫名其妙的牵连到他们,没找咱们赔偿损失,算是不错了。”
林小强张口问道:“和仙居说不与咱们合作了?”
林不喜看他一眼,满脸的急切之色,笑着说道:“今天是没说,但是明天就该有人来说了。”
林小强不敢辩驳,李桂芳却是脸一扬:“管他呢,该做的做,该弄的弄,只要他一天没说不合作,那文书就还有用,咱们做了,他就得收,就得给银子。”
说完一推林不喜和林招弟:“你们去忙。”又看一眼还在哭的林小菊:“小菊,你也去!”
转头看见林不喜面若寒霜,冷峻异常,又突然意识回来,知道让林小菊去不合适,却又不甘心到手的大买卖,口中咧诺了几下,终究是道:“小菊不会再犯错了,成才我会教育的。”
说完斜乜着眼睛,冲林小菊使眼色。林不喜却不吃她这一套,大声说道:“生意是做不成了,您也别在那儿调停了,他们两个闯的祸,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恶狠狠的语气噎的李桂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完看也不看其余人一眼,进屋睡觉去了,才发觉,林不欢竟然也不在屋里。此刻却没有心情去细想,蒙上头,却终究是心酸委屈忍不住,默默的哭了一场。
她从穿越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费尽心思的生意就这样成了泡影。而导致生意失败的,不是对手,不是敌人,是名义上听着比亲人还要亲的爹娘,手足兄妹,实在可笑。
林不喜一直以来,告诫自己,这一家子都是奇葩,他并不是真正的林不喜,因此无需在意家人的看法,敬而远之就是了,却不料,你不找事,事偏找你。
李桂芳给林成才灌输的“所有姐妹的努力,都是为了让你过的更好”这种观念,根本就要不得。若非如此,林成才也不会因为林不喜不给他教学费,而理所当然认为林不喜不对,从而下手害她。
隐隐约约,外边还传来一丝哭声,大概是林小菊挨打了。林不喜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家里,若说还有个正常点的,林不喜除了小宝,再也想不到别人。
迷迷糊糊睡了一夜,今天折腾了一天,她也实在是困得慌。早上起来做晨练时,发觉眼睛都肿了,可见昨儿个哭的厉害。挣钱之后林不喜给自己买了梳子和镜子,很快就成为公用的,她有时候还轮不上,今儿个正巧女的都不在,仔细照了照,发觉自己面色白了些,这是她有意防晒的结果。
吃早饭时,林大强还是不能下床,李桂芳眼睛肿的比她还厉害,这个悍妇,对丈夫倒是一心一意的。林不喜口中嚼着窝窝头,看小宝小心翼翼的吃着饭,笑着问道:“小宝最近功课怎么样?”她是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李桂芳瞥她一眼:“这才念了几天书,就问功课。”说完很是不满:“你怎么不问成才,他也是你弟弟。”
林不喜白了她一眼,李桂芳受不了她的冷漠,像是摆脱这种尴尬气氛的意图,大声说道:“你也真是的,那饭庄又没有说不要你的鸡肉了,你就该昨天晚上起来弄一弄,好歹送些过去,他们要不要是他们的事情,银子能赚一笔是一笔。”
林不喜听她这番明显耍无赖的语气都快要火了,将已经喂到嘴边的窝窝头又放下,怒目瞪着李桂芳。
正僵持间,门口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却是和仙居的店小二,见一家人吃早饭,支支吾吾的说道:“昨儿个过堂太忙了就忘记说,我家掌柜的说那鸡肉暂时先别送了。”
李桂芳哑然,林不喜早有准备,笑着说道:“我便知道,因此今儿个没做!”
店小二惊讶的“咦”了一声,才挠挠头说道:“姑娘果然聪明。先前我还怕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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