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就怕到手的鸭子飞走了,因此更是小心翼翼。
林不喜听见了,也是心里一松。
待媒婆一走,李桂芳居然从聘礼中拿了二两银子,要亲自上镇上去给林招弟买几身新衣裳,却又稍微一合计,多拿出二两,叫上林不喜:“你跟我一起去,你眼光好,挑的也更符合你姐姐心意。”
讨好与嫉妒
她再不待见林不喜,也不得不承认,林不喜在欣赏水平方面,比好多农村姑娘都强多了,又会打扮自己。
林不喜怎么可能随她去?虽然伤口在这近一个月来,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出门不成问题。但是林招弟摆明不想嫁,她再去帮她打扮穿得漂亮,让张公子看上她,不是自讨苦吃吗?
便借口说伤口疼,不能去。想了想,又道:“不欢在镇上,又跟了江小姐那么久,想来是最最有眼光的,不如你去了叫她陪你。”
李桂芳听她说伤口,却还真是顾忌三分。上次林不喜差点没命,她都生怕家里这个最能挣钱的姑娘真的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全家又要受穷,在她生病期间,还是伺候的比较用心的,虽然都是安排林招弟伺候,但是明显宽和了许多。
只是心里有些担忧:“要是不欢的主子,不让她出来呢?”
“怎么会?做下人的都有假期的。”林不喜笑着说道:“再说了,这是家里的大喜事,她作为家里的一份子,本来就应当分享喜悦,出一份力的。”
这话说的李桂芳深以为然,笑着点头说道:“好。”又吩咐道:“你在家也要好好拾掇拾掇你大姐,把她脸色调好看点。”
林不喜虽然不情愿,口中却答应着。暗自想着,到时候把大姐使劲往丑里调,调到那个张公子看不上才好呢。
李桂芳喜滋滋的去了,林招弟担忧的愁眉深锁,望着林不喜:“这下子没有退路了。”
“怎么没有?”林不喜笑眯眯的。若是媒婆不说张公子要亲自看人,那只能硬碰硬,打死不嫁。去退婚。
结果媒婆的话又给了林招弟一丝转机。起码又多了一个张公子看不上林招弟的机会不是?
林招弟却更加担忧:“可是娘去给我买新衣服了。”
“那怕什么?”林不喜信心满满:“你觉得林不欢,能够让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嫁人?”她不暗中使坏就算良心发现了。
自从上次从家里受了冷落,林不欢很少回来,有时候甚至一个月放假的那天,直接推说有事,不能回家了。有时候家里缺人干活,李桂芳提起林不欢。就是恼火的很。说银子也不全交上来,家里的活儿也不干,真是白养了一个闺女。
林不喜刚才提到她。就是想要林不欢故意从中作梗,这样,张公子看不上林招弟的几率,又大了几分。
而且事态发展的这样紧急。她本想从长计议彭虎子和林招弟的事情,也不得不抓紧时间筹谋了。
待到傍晚。李桂芳便回来了,拿出来三套新衣,居然件件合身,漂亮的很。看着就花了不少银子。
林不喜很是疑惑:“不欢的眼光很好嘛,她有没有向大姐道喜?”
“还道什么喜啊,不欢早就知道了。”李桂芳喜滋滋的将衣裳拿出来在林招弟身上比划:“我一去江府门口找她。她不大会儿就出来了,说听说姐姐要嫁人。说的是镇上的人家,她平素经常帮别人去那里买米,早就知道了,还准备回家来道喜呢。倒是尽心尽力,都捡好的挑!”
林不喜越发疑惑,怎么连林不欢都转性了,居然如此热络?这不是她的风格啊。
看着林招弟一脸不情愿的被李桂芳摆布,又忍不住问道:“都已经传开了?”
“那倒没有吧。”李桂芳嘟哝着,“村里有人给我道喜,镇上倒是没有,说明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不欢这丫头机灵,消息灵通。”
林不喜瞧着林招弟上身的新衣裳似乎有些小,便指着说道:“我瞧着有些小,趁还没崩坏,赶紧拿去退了吧。”
“是啊。”李桂芳后退两步,看着林招弟身上簇新的粗布对襟小褂,仔细看了看说道:“的确有些小,这不欢也真是的,叫她帮忙好好对着尺寸,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才是正常的林不欢。林不喜想着就笑了,衣裳买小了,岂不是故意让林招弟出丑?
只是正想着呢,林不欢却已经跑进屋里来了,气喘吁吁:“我跟小姐请了假,在家歇两天。”
李桂芳冷笑着说道:“你倒是积极,看着家里要办喜事了,还算有点儿眼力见儿。”接着又将衣裳脱下来往她脸上一扔,看你办得好事儿,你大姐穿着小了!”
林不欢的脸被衣料打的生疼,本待生气,片刻后却歪着头:“给大姐买的?”
“可不是?不然你以为给谁买的?”李桂芳没好声气。
“这样?”林不欢嘟哝了半天,才道:“米店的小二说他家少爷要娶林家村林大强的女儿,说长得机灵可人,我以为是二姐呢。你叫我去的时候,我都是按照二姐的尺寸挑的!”
“你这个败家丫头,不长耳朵的东西。你大姐都没出阁,怎么二姐就要嫁人了?”李桂芳扯开嗓子骂:“还不赶紧去镇上,把衣裳的尺寸都换大一点的。”
林不欢极端不情愿的拿着衣裳出门,还扭头看了林不喜一一眼。
她去米店的时候,等待的时候闲着无聊与店小二瞎说了几句,店小二听说她是林家村的,忍不住笑着说道:“我家公子马上要迎娶的小姐,也是林家村的呢,也姓林。”
林不欢一听,急忙问是谁家姑娘,这样好的福气。
米店的张公子她见过几次,长得的确是俊朗非凡,一表人才。
那店小二笑着说道:“我哪里知道啊,只听说那个小姐啊,长得水嫩水灵的,人又聪明又机灵,还在镇上做过生意卖过首饰。老夫人只去了一次,就赞不绝口,回来说张家,非这位小姐不娶。”
她那时候就自动对号入座,以为是林不喜。毕竟她最符合店小二的描述。因此李桂芳一说家里有喜事,要给待嫁的姐姐买新衣裳,她就脑补为林不喜,高高兴兴的去帮她挑。
挑完想了想,又匆匆忙忙告了假,从镇上带着小跑回来道喜,顺便想让林不喜出阁的时候,由她送嫁,一来彩头好,二来,送嫁的红包也不是小数目。
结果还没来得及道喜,就被一盆冷水临头浇上,要嫁给张公子的不是林不喜,而是林招弟那个懦弱的老女人。
她嫉妒,又恨的很,一路上咬牙切齿,恨不能把衣服撕烂了。
她与林不喜,自然是不能比,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可是论模样,论年纪,论身段,论能干,论聪明才智,她哪一样比不过林招弟那个死丫头,怎么偏就她的运气那样好,前有王栋喜欢她,虽然没成,倒是让林不欢偷笑了好一阵。
以为她就此终老在家里,终日要受李桂芳冷言冷语,干不尽的家务活儿了,谁知道摇身一变,马上要成为米铺少东家媳妇了,真是老天爷太不公平!
真想把衣裳扔在地上狠狠踩几脚。林不欢咬牙切齿,却不敢真的这么做,不然,李桂芳不会轻饶了自己。
一路走一路想,待到成衣铺子,却突然有了计较,拿了其中两套贵一点的衣裳,换了三套还过得去的,剩下的一套,自己留着穿。
如是心里还好受点。
回家将新衣服藏好了,将换回来的三套给李桂芳,每一套上加个五十文钱,如此就糊弄过去了。李桂芳有些疑惑,林不欢笑着说道:“衣裳大费得布料多,自然成本也就高,售价也就高了。”如此也把李桂芳打发了。
她极端不想呆在家里,只是两天的假期已经请下来,奔的就是在家讨好林不喜,给她绣绣嫁衣什么的,以后能照顾着点自己,现下话已经说出去,若是因为是林招弟就甩手不管,也实在难看了些,便只能硬着头皮在家里呆着。
林不喜却是没闲着,要想百战百胜,必须知己知彼。她趁着傍晚天色暗,将自己乔装改造了之后,捂着脸悄悄去米店看了那个张公子,长得倒是不错,只是有一点,她不是很满意。就是张公子骂店里活计的时候,那神情,太暴躁了,看着要吃人的样子。
别人也就算了,林招弟那种胆子,绝非良配。
因此越发坚定了,转身从镇上离开,去找彭虎子。
经过学堂时,却又忍不住驻足相望,想看看王陵。
说来也奇怪,那几日病中,王陵去探望时候,后面林不喜躺着,却是再也没有去过。
先前林不喜知道平素里他要读书,还要时不时去有凤来仪,因此能理解,只想着来日方长,他总能有空来看自己。只是这大半月快至一个月了,王陵却是再也没来过。
林不喜起先还期盼了几回,后面林招弟的婚事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便一时顾不上惦记,此刻瞧见王陵在学堂内发愣,明显就没听夫子讲课,不由得一股亲近感扑面而来,二十几天没见面的生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想敲敲窗户,又怕打扰到那些摇头晃脑正在念文章的同学,只得挥舞双手,在窗户边上摇动。
莫名被甩
摇了好一会儿,王陵才发觉,抬头望这边,见是林不喜,面上出现一抹欣喜,片刻后却消失不见,像是没看见她一般,低头看书去了。
林不喜哑然,她以为王陵至少会给自己一个微笑的,就这样瞟一眼,眼里还是波澜不惊,算什么嘛。
想了想,干脆在墙角边坐下,等他下课好了,反正没什么事情。
只是下课后,王陵却不见出来,林不喜想,他大概是以为自己走了,便做到后门,巴在那里,小声叫着:“王陵,王陵。”
王陵听见回头看一眼,瞧见她,起身走了过来。
只是没走到身边,快靠近她之时,小声说了一句:“你回去吧,以后别找我了。”
这句话没头没脑,然而他的表情无比认真,让林不喜几乎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忍不住快步踏进学堂,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配不上你罢了。”王陵面容有些惆怅,并不在多说什么。
林不喜最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紧紧拉住他的衣袖不松口:“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话说明白,我必然不再纠缠!”
说着一手攀住门框,一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始终不放手。
王陵有些无奈,看着周围的小同学都好奇的看着他们两,
面色便冷漠了起来,伸手去抓她的手,让他放开。
林不喜本就为林招弟不能与彭虎子在一起,婚姻大事竟然由不得自己做主而心烦意乱,现在见王陵也是突然要分手的姿态,一时拧巴起来。死死揪着就是不放手,两个人僵持起来。
待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站到台上,敲了敲教棍,别的孩童们便停止了好奇,急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蹲坐下来,眼睛盯着课本。可是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后门的动静。
老者瞧了一会儿,见王陵被人拉着。这位小姑娘却并不是自己的学生,温和的说道:“王陵同学,请回到位置上去。”
王陵脚往前走一步,林不喜便跟着再往前一步。手却不松懈半分:“你跟我说清楚,说完我绝不纠缠你半分!”
说清楚。他如何说清楚!
王陵有些头疼。看着林不喜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额头,额头前的头发,乌黑亮泽,软软的打在她秀气的鼻尖上。可爱灵动,他多想改口说道:“说出清楚,因为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可是他不能。
那日他刚从窗户出去。外面就有人等着他。
他认得,知县龙文修龙大人。龙大人手中捏着一只玉钗。那是他准备送给林不喜的。
只是龙大人来探望林不喜时,他匆忙翻窗子而出,便掉在了窗外。后面他等龙大人走了之后,再进来跟林不喜说话时,就找不着了。
他原本打算出去后再到林家后墙去找找的,却不料,已经在龙大人手中。
龙大人就说了一句:“小伙子身手不错,很敏捷!”
他知道他输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可是龙文修进屋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龙文修还说了一句话:“你这根玉钗,很漂亮。我送来的两担礼物中,倒是只有两三只能跟她媲美。”
他只有一只玉钗,而龙文修,有两担。
他呆呆愣愣的,看着龙文修转身走掉,来不及说出任何话。
龙文修身姿挺拔,仪态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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