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匍匐在地。

    “幽暗大人！”大主教低下了头颅，语气狂热。

    伊沃发自灵魂深处感到危险，幽暗的目光望向他，一股精神波动出现在他脑海。

    “冰霜……很久不见。”

    伊沃内心悚然，这家伙发现了老德。

    “在我吞噬他本源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我了。”老德没有动容，与之精神交流，“幽暗，下次见面，我会湮灭你。”

    幽暗的恶魔头颅露出嘲讽的笑意：“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连躯体都没有重塑，你拿什么与我斗。”

    “你打开炼狱之门让天国的神祗进入，借他们之手来杀我，你瞒不过我，我一定会宰了你。”

    “拭目以待。”

    这些交流发生在意识层面，电光石火间便结束，幽暗转向大主教，灵魂传音，大主教倾听了一会，面露惊讶和贪婪，深深看了伊沃一眼。

    幽暗意识降临不能持久，半空中的恶魔头颅飘然消散，在消失前，幽暗最后用冷然与戏谑的目光，看了一眼伊沃。

    “不幸的家伙。”

    黑狮一直凛然无惧，即使幽暗出现，他也只是绷紧了肌肉。

    黑狮作势欲扑，大主教却升上高空，一溜烟飞走了，竟然放弃了追杀伊沃。

    伊沃愣了愣，喘气坐倒，在脑海里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德冷冷道：“幽暗想吞噬我，他的力量会翻倍，甚至能接触到‘那个级别’，吞噬我的本源需要很多准备和恰当的日期，距离下一次星黯日还有好几年，至少几年内你不用发愁。”

    “星黯日？”

    “每隔几十年一次，万星齐黯，邪魔出游，只有在那一天，主世界的斥力才会降低，他才有可能吞噬我的本源。”

    漆黑之眼不会善罢甘休，但伊沃并不惧怕，几年后他能成长到更高的境界，“新教团”安插在了漆黑之眼中，这是一根钉子，只待某一日拔出，勾连血肉。

    与漆黑之眼正式翻脸，他彻底脱离教团，失去了那些好用的人手，不过漆黑之眼在拉塞斯囤积的资源都便宜了他，伊沃把他们经营几十年的成果一网打尽，总的来说，漆黑之眼亏大发了。

    四周一片狼藉，伊沃喝了一口治疗魔药，体内暖洋洋，他看向黑狮，脸色奇怪，不知道这头狮子从哪里跑出来的。

    黑狮瞥了他一眼，身躯骤然缩小，最后变成了人形。

    伊沃猛然间瞪大了双眼，失声叫道：“拟形者？”

    

 第230章 实在想不到标题……

    伊沃确定自己没在寒谷部落中见过十字疤痕男，一瞬间，他脑海里想过了很多东西。

    村长所说的另一个拟形者部落、桑德希缇的秘密、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跟着自己……抱有恶意还是善意？

    伊沃打量着十字疤痕男，试探问道：“你是谁？”

    十字疤痕男双手抱臂，收敛了气势，“放心，我们是同族，拟形者从不伤害同类。”

    “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黑狮。”

    伊沃听得出十字疤痕男不愿意说真名，他点点头，“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伊沃·哈瑞肯，从寒谷部落里出来的小伙子。”黑狮淡淡道。

    伊沃一惊，“你知道寒谷？！”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黑狮反问了一句。

    “但是……我们对你们的部落一无所知。”伊沃认定了黑狮是另一个拟形者部落的成员。

    “我们始终悄悄关注着你们，可惜你们选择隐居，逃避使命。”

    伊沃摸了摸鼻子，“那你跟着我干嘛？”

    黑狮眼中露出一丝复杂，“每个新生儿都是拟形者的希望，保护后裔是所有拟形者的职责，你拥有很出色的天赋，部落派我来保护你，接触你，我带着使命而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伊沃语气古怪。

    黑狮正色道：“我诚挚地邀请你参与拟形者的至高使命，向这个世界复仇，颠覆所有的种族，让世界为曾经对我们所做的一切后悔。”

    伊沃嘴角一抽：“你们具体想干啥？”

    “与这个世界开战！”

    咽了口口水，伊沃讪讪一笑，“这个……”

    黑狮肃然道：“你已经接触过我们的计划了。”

    伊沃心里一动，拿出黄铜圆盘，“你是说桑德希缇？”

    黑狮点点头：“我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的遗迹中，存放了这几百年来收集的物资，这些是我们的战争储备，秘锁的钥匙一律是拟形者的血液。拟形者人丁稀少，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与势力帮忙，才能颠覆整个世界，准备得越周全越好，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我们便会掀起战争的烈焰，燃烧这个世界。”

    伊沃嘴角抽搐，另一个部落的拟形者全是些狂热的战争狂，伊沃压力山大，咳嗽道：“感谢你的邀请，这种事情……我需要想一想。”

    开什么玩笑，随口说几句就想拉我入伙，当我没忽悠过人？

    向世界开战这么大的事，还是等成长起来再考虑吧。

    见伊沃拒绝，黑狮惋惜地耸了耸肩，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伊沃想了想，问道：“你们与哪个高位存在做生命力交易？”

    黑狮一挑眉：“我们不需要满足那些贪婪的大佬们，我们有的是资源，制造顶级魔药恢复新生儿的生命力，一瓶只要一亿贝纳斯左右。”

    伊沃差点把舌头喷出来，他试探问道：“冒昧问一句，像桑德希缇这样的宝库，你们有几个？”

    黑狮皱眉想了想，“几十个吧。”

    真尼玛有钱！

    桑德希缇里的东西价值连城，这样的宝库竟然有几十个，他们部落这几百年来到底干了些什么？洗劫了教庭吗？

    “你们的部落到底在哪里，在弗利嘉吗？”

    黑狮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好吧。”

    耸耸肩，伊沃看了看夜色，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要离开吗？”

    黑狮却摇了摇头：“我会继续在暗中保护你。”

    “为什么？”伊沃一脸惊奇，自己拒绝了他们的邀请，黑狮还要留下来保护自己？感觉不太符合常理。

    黑狮仿佛看穿了伊沃的想法，缓缓道：“你卷入了战争，年轻是你最大的掣肘，许多强敌能威胁到你的生命，处境很危险，族群不会袖手旁观，记住，无论任何时候，族群都是你的靠山。”

    这话听起来有点感动啊，伊沃呼出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我会在暗处注视着你，直到这场战争结束。”黑狮看着伊沃，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伊沃的肩膀，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伊沃挠了挠头，总感觉黑狮看他的眼神，有种超乎寻常的亲切，他悚然一惊，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伊沃打了个寒颤，赶紧离开了此地，烈马镇还有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呢，他曝光了自己的异端身份，对之后的事有了大概的解决计划，不过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大主教来得突然，他自曝身份也是冒了风险的，需要认真对待。

    他敢于自曝身份的底气，就在于教庭撤离了弗利嘉，这能给他很多的缓冲时间。

    在远处的夜色中，黑狮默默看着伊沃离去，喃喃地自语，一阵冷风刮过，话语飘散在风中，只剩模糊的两个字。

    “……弟弟……”

    ……

    沉默的氛围笼罩了烈马镇，毁坏的房屋正在抢修，镇民们看着领主长屋的方向，默默无言。

    伊沃在归来后，就把自己所在了屋子里，拒见任何人，娜菲足足敲了十分钟的门，也没有得到回应。

    镇子里的所有人，今晚都失眠了。

    焦虑和担忧充斥了他们的内心。

    领主会怎么做？烈马镇的未来会怎样？所有人都在担心这两个问题。

    对那些难民来说，他们不愿意失去一个安全的庇护所，但他们对伊沃的异端身份感到了恐慌。

    教庭多年来对民众灌输的思想，便是异端皆邪恶，在吟游诗人的口中，异端是生吃婴儿的邪魔，在艺术家的笔下，异端是畸形的怪物，在音乐家的曲中，异端是诡异阴森的曲调。

    异端等于邪恶。

    邪恶与秩序为敌。

    世界是秩序的载体。

    所以异端是世界之敌。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第二天一早，一则命令传遍了整个镇子，要求所有镇民在广场上集合。

    早饭时间后，广场上挤满了人，熙熙攘攘，人头躜动。

    广场的高台上，出现了伊沃的身影，一脸沉重。

    所有人脸色一正。

    伊沃环视了一圈，视线扫过一张张神色各不相同的脸庞，缓缓道：“昨夜发生了一些事，我会告诉你们真相。”

    镇民们呼吸一滞，紧紧盯着伊沃，等着他解释，他们心中对领主的敬畏依旧未变，哪怕伊沃推翻昨夜的话，说自己不是异端，他们也愿意去相信。

    娜菲紧紧攥住衣袖，咬紧嘴唇。

    “我……曾经是真的异端。”

    哗然四起。

    “该死的异端！你应该被绑在十字架上，接受神的裁决！”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怒吼，一名老难民脱下靴子，扔向伊沃。

    

 第231章 忽悠与“现实”

    伊沃偏过头，避开了靴子，神色平静。

    “你会被自己的鲜血淹死，灵魂被粉碎成灰烬，”老难民涕泪纵横，扯开衣领露出一条狰狞伤疤，“我的儿子、女婿一家四口，都死在异端的手下！你们残忍地把他们给分尸了！你们是邪魔！邪魔！你们这群魔鬼，没有资格被救赎！”

    一时间，家人惨遭异端毒手的难民们，纷纷义愤填膺，破口大骂，隐隐有暴动的趋势，想冲开卫兵的阻拦，一涌而上对付伊沃。

    伊沃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悲伤？绝望？你们的余生都会记得异端的恐怖，就像烙印般无法磨灭，是的，这就是异端带给你们的伤害，这就是异端的行径。”

    直视愤怒的群众，伊沃却冷笑起来，“但你们却只敢在我面前撒野，用毫无意义的唾弃与辱骂寻求精神上的慰藉，当异端真的出现，你们又会像惊慌的兔子一样，四散逃跑。”

    难民们暴怒了。

    “混蛋，我要宰了你！”

    “呸，无耻的异端！”

    “你不是人！你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嚣张的混球！”

    伊沃平静地面对千夫所指，淡淡道：“我的双手，埋葬过一千个异端的生命，而你们呢？”

    愤怒戛然而止，难民们愣住了。

    伊沃缓缓道：“异端，这是个孤独的词，站在异于常人的另一端，向往着繁华与美好、温暖与阳光，身旁却只有冰冷与黑暗相伴。”

    “异端的身份像一座大山，”伊沃语气沉重，“我独自背负着大山，行走在淤泥中，仰望天国的方向，然而铅灰色的乌云掩盖了曙光。这是一条绝望的路，前方是深渊与断崖，堕落者终将把灵魂卖给魔鬼，于是我停下了。”

    “邪恶？阴暗？”

    “不，是孤独。”

    “孤独滋生扭曲，孤独滋生残忍，孤独滋生冷漠……”

    “孤独造就异端。”

    “从孤独到变-态，只需要一个念头，于是异端沦为了邪恶的帮凶。”

    “是世界认为‘异端’是异端后，‘异端’才变成了异端，还是从一开始，‘异端’就是异端？”

    “我受够了这一切。”

    “我想要结束这种黑暗的生活。”

    所有人安静下来，听伊沃缓缓诉说。

    “是的，异端在世界的眼中是邪恶的，是该死的。”

    “然而怎么去定义异端？谁来定义异端？教庭？民众？统治者？”

    伊沃摇摇头，“利益与立场影响着判断。‘神说：凡是不信我，不利于我，与我不同的，皆是异端’，这句话出自《撒旦之书》，这是一本被教庭划分为异端书籍的行诗，是历史上一名大异端的著作，你们没看过，因为教庭不让这本书流通。”

    众人被伊沃绕晕了，不知不觉被引导到这个话题上，感觉伊沃说的话有道理，但又感觉好像说了一堆没意义的废话。

    伊沃话锋一转，双手撑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