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自杀么？”
    秦峰摇头，“我不知道。”
    “你觉得呢？”
    秦峰把烟头摁灭，烟在烟灰缸里划出一道黑色痕迹，十分刺眼，他转头看林梵，“吊扇距地面三米高，她怎么上去的？脚下没有任何可以踩踏的东西能让她攀爬上去。另一方面，保送名单下来，她被保送b大，为什么要自杀？”
    “她为什么要去图书馆？”
    秦峰没有说话，他把胳膊架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目光沉静如海。冷风窗户灌进来，林梵觉得自己猜出来了什么，但是她不敢确定。
    林梵靠在座位上，攥紧的手指渐渐松开，“她在等人？”
    “嗯。”
    “等你？”
    秦峰回头看她，车窗升上去，“回家。”
    “你们当时是恋爱关系？”
    秦峰摇头，“不是。”他笑了笑，“我当年很混，脾气也很坏。如果你是在那个时候认识我，你绝对不会和我在一起。”
    林梵现在心情沉重，也开不了什么玩笑，盯着秦峰的侧脸，“什么样的混？”
    秦峰出身就好，富二代。又是读书的料，学习成绩从来都是碾压，他根本不屑于情爱。眼高于顶，傲的不可一世。
    秦峰伸手过去放在林梵的头顶，“没什么可说的。”
    林梵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大胆，但是很符合现在秦峰所说的混，“你把人——姑娘睡了，又抛弃？”
    秦峰一顿，捏住她的脸，“你的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什么？嗯？都是什么？”
    林梵被捏疼了，倒吸凉气，“疼。”
    秦峰松手，“我跟你是第一次，傻子。”
    林梵：“……”
    秦峰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去，“她约我在图书馆见面，我没去，我回寝室睡觉了。”秦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刚刚你说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我想到了这个。对于她来说，恐怕难以释怀。她死后学校传的沸沸扬扬，图书馆就封了，也是这个季节。”
    秦峰当年的脾气，没看得上的人，谁都看不起。别人的尊严，在他这里都是不值一提。
    “难道是她？”林梵心里很乱，一想到雷晓佳的死，她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快到家的时候，林梵说，“难道雷晓佳是被吓死的？还是被她杀了？她在过去那么多年，十一二年了吧？你多大读的高三？”
    秦峰点头，“有十二年。”
    他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
    “这十二年内她没杀人，怎么在今天就杀人了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的？”
    秦峰把车停稳，“明天查查就知道结果了，别想了，先回家睡觉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这一折腾，他们都累的够呛。回家洗了一把脸，倒头就睡。大概七点，秦峰起床去洗澡，林梵听到声音睁开眼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把手机塞回去继续睡。中间秦峰好像说了什么，林梵没听清楚，实在太困了。
    她再次醒来是被冻醒，裹的蚕蛹似的还是冷，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站着的一个人。林梵吓的差点滚下床，整个人都清醒了。
    “林梵，是我。”
    林梵听到雷晓佳的声音，她抓着被子抬头看到雷晓佳，雷晓佳失魂落魄的站在床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林梵坐起来，她昨晚睡的急，衣服都没脱。
    “雷晓佳——”
    “我知道我死了。”窗帘拉的厚实，她站在黑暗里，只有一张脸惨白。林梵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看着雷晓佳一会儿，“你怎么死的？”
    雷晓佳似乎恐惧，打了个哆嗦，林梵开了床头灯。她已经缩到了门边墙角，瑟瑟发抖，“我不知道。”
    “你昨天晚上在玩什么游戏？”
    “招鬼。”雷晓佳抬头看林梵，勉强笑了笑，“你上次说那里没鬼，我不服气，我觉得你是不懂装懂。”
    林梵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感到悲哀，不知道是为谁。
    “现在服气了么？”
    “那个图书馆真的有鬼。”雷晓佳说到这里，打了个哆嗦，“很厉害的鬼，很可怕，这个我没撒谎，确实是你不懂。”
    她为了较这个真，命都搭进去了。
    “好吧，我错了。”林梵说，“你们玩招鬼游戏，把鬼真的招来了？然后鬼杀了你？”
    她又开始打哆嗦，缩成了一团，声音颤抖尖锐，扯着嗓子在喊，“她非常恐怖——很可怕，她要杀我！”她抬头，目光里满是恐惧，瞳孔放大，“林梵，她很可怕！你们不要再去图书馆了。她很可怕，她会要你的命！”
    
    第一百零四章
    
    林梵看着雷晓佳打哆嗦，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重复了一遍,“她杀了你？”雷晓佳还沉浸在恐惧中，缩在墙角不说话,林梵下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雷晓佳，你看着我,别害怕。”
    雷晓佳抬头,目光惶然,“我不记得最后怎么死的。”
    “那晚的事你再和我说说好么？”
    雷晓佳把脸埋在手心里,半晌才放下，“玩游戏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中间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去的时候他们在讲鬼故事,我妈打电话过来我嫌吵就上楼接电话了。”雷晓佳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我看到了她，她从三楼下来——”
    林梵的电话响了，雷晓佳吓得嗷的一声穿墙就跑。
    林梵：“……”
    她找到手机,来电是秦峰,拿起来接通，“秦峰。”
    “醒了？”
    “嗯。”林梵揉了揉头发，进洗手间，“你几点走的？”
    “七点多，你还在睡就没打扰你。”
    “雷晓佳的死因找到了么？”
    “还在僵持。”秦峰叹口气，“根深蒂固的思想，认为尸检破坏了尸体的完整性。”
    “其实能理解。”林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明显黑眼圈，“我要死了你肯定也不舍得别人动我的尸体——”
    “你闭嘴！”秦峰提高了声音。
    林梵吐了吐舌头。
    秦峰的嗓音很沉，“胡说八道。”
    林梵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可是抓不到凶手的话，她恐怕也走不了，枉死之魂进不了轮回。那她怎么办？哎对了，雷晓佳在我这边。”
    “我马上去趟案发现场，你在家不要乱跑，中午回去给你带饭。”
    “你中午还回来？”
    “嗯。”秦峰说，“注意安全，有事给我电话。”
    “再见。”
    挂断电话，林梵刚要洗脸面前强行挤过来一张惨白的脸，雷晓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这是你家么？怎么有男人用的东西？”
    “现在不怕了？”林梵看她，雷晓佳挠挠头，又躲到一边，坐在浴缸边缘缩着脑袋，“我最后的记忆是她朝我扑过来，然后——”她脸色又开始惨白，“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难道雷晓佳真的是被吓死？
    “那个红衣服女人你认识么？”
    “你能别提了么？真的很可怕，我不认识，就是很可怕。”
    林梵刷牙洗脸，雷晓佳在一旁念念碎，大概是缓解紧张，“我的成绩能考f大学呢，我还能不能活啊？林梵，你怎么能看到我？我爸妈都看不到。”
    林梵漱口，吐掉泡沫。“我能见鬼。”
    洗脸出门，雷晓佳跟了出去，林梵热了牛奶，雷晓佳凑过来，“我也想喝。”
    林梵多准备了一杯，放在桌子上：“喝吧。”
    雷晓佳：“……”
    林梵在抽屉里拿出香烛点燃，把牛奶放在中间，“就当你喝了吧。”
    雷晓佳蹲在一边闻牛奶，林梵端着面包和牛奶走到餐厅，虽然很难接受雷晓佳死的这件事，但是现在她在身边，好像还活着，一切都没有变。如果她是人，那该多好。
    雷晓佳抱着香坐在林梵对面，看她，“你和谁住在一起？屋子里竟然没有一张照片。”
    “秦峰。”林梵把牛奶喝完，说道，“晚一会儿我得去趟图书馆，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害死你，我得弄清楚。”
    雷晓佳手里的香掉了，瞪着林梵，“你会死的。”
    林梵把面包咽下去，“人死不能复生，但是能转世，雷晓佳，现在只有找到杀你的人，你才能转世才能重生，明白么？”
    雷晓佳怔怔看着林梵，林梵说，“放心吧，我死不了。”
    雷晓佳沉默了很久，抬头叹口气，“你竟然和秦叔叔同居了，你胆子真大。”
    林梵：“……”
    这反射弧到底有多长？
    她手里关于学校的资料不多，雷晓佳也是个糊涂蛋，两个人研究了一早上什么都没研究出来。秦峰不让她出门，林梵也不好去学校查看，十二点半，雷晓佳的脸色突然变了，“我得走了。”
    林梵还没回神，雷晓佳穿墙就消失了，很快林梵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秦峰走了进来。他进门把餐盒放下，关上门，“你早上干什么了？一股味。”
    “点了蜡烛。”林梵站起来，秦峰已经进门，他把手里一沓文件放在玄关柜子上，看到桌子上的蜡烛明白过来，应该是林梵给那个女孩送吃的，虽然他也不知道鬼为什么要吃东西？“先过来吃饭。”
    林梵拉开椅子坐下，秦峰打开了饭盒，去洗手。
    “她现在走了么？”
    “走了。”林梵想了想，说道，“雷晓佳最后的记忆是那个红衣服女鬼。”
    秦峰擦干手出来，“她说的？”
    坐下拆开筷子包装埋头吃饭，林梵给他打开汤，“她说的，雷晓佳会不会也被困在图书馆？我看她现在没有走的迹象。”
    “先吃饭，等会儿给你看个资料，什么都有可能。”
    “哦。”
    匆匆吃完饭，林梵收拾碗筷，秦峰在客厅打开借来的资料。翻看着，林梵洗干净手过来在旁边坐下，“什么资料？”
    “沈怡的。”
    “谁？”
    “十二年前死在那个图书馆的女生。”
    林梵翻开卷宗第一眼就看到现场照片，一个女人被吊在电扇上，她瞪着眼舌头吐出来，面目狰狞，穿着红色的羽绒服。
    看照片背景，应该是三楼的平台。林梵往下看，女孩叫沈怡，江城人，十七岁。她学习成绩特别好，学校对她一向是优待。她每天都会去图书馆读书，学校就延长了图书馆的开放时间。当晚她是八点半进入图书馆，十一点被发现死亡，吊死在三楼。案发时间是十二年前的十二月二十四，林梵把几页资料看完。
    经过尸检证明死者非他杀，调查监控，当晚也没有第二个人在那个时间段进入三楼。当年监控还不那么普遍，所以只能看到入口。查了很久，排出他杀，只能按自杀结案。
    林梵放下资料，抬头看秦峰，“不会这么巧吧？同一天么？”
    “我查十六中的历史，还有个更巧的。”秦峰说，“二十四年前有个同样年纪的女同学，也死在这里，不过当时还不是图书馆。”秦峰说，“下午我再去学校一趟。”
    他把这件事告诉林梵，一是灵异事件他们警察也是束手无措，另一方面，林梵的好奇心那么重，他不把事情告诉林梵，林梵恐怕就自个冒险了。
    “二十四年前？”
    秦峰把一份陈旧的档案复印件递给林梵，“也穿的红色衣服，公安机关鉴定是猝死，这个女生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很快就结案了。”
    案件有些年头，从照片到办案手法都能看出陈旧感，照片上面一个女孩倒在地上，眼睛瞪的很大，倒是像雷晓佳的死相。
    想到雷晓佳，林梵的心里就有些难受。“这其中有关联么？”
    “她的死亡时间也是十二月二十四。”秦峰说，“也许没有关联，只是巧合，这需要时间去查。”
    太诡异了，十二年死一个人？
    秦峰起身去倒水，过来递给林梵一杯水，他靠在沙发继续翻看案件，“起火的原因已经查清，起火点发现蜡油。雷晓佳的手上也发现了同样的蜡油，可能是她拿着蜡烛上楼，不知道什么原因蜡烛打翻扔到了废弃的书架上。”
    林梵拧眉，“如果和她们有关系的话，那图书馆不止一个灵魂，晚一会儿再去一趟吧，我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你不准一个人去，你跟着我，晚一会儿过去。”
    林梵说，“不过在去之前，我想见见雷晓佳的父母。”
    “做什么？”秦峰黑眸落过来，沉静如海。
    “雷晓佳平时看起来不像心脏方面有问题，好端端的死了，我觉得很奇怪。我想劝他们做尸检，无论如何，给雷晓佳一个交待。”
    “他们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很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
    “你相信我么？”林梵看着秦峰的眼睛。，
    秦峰沉默，黑眸深邃。
    “你信不信我？”林梵又问了一遍。
    秦峰把手放在她的脸侧，拇指擦过林梵的脸，“量力而行。”
    林梵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