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他双掌一合,一阵劲风自平地刮起,其须发瞬时飞扬。掌中绿色光芒旋即大盛,无数幽绿鬼魂突然出现,在洞中哭号追逐。
血潭中复又掀起波涛,赤色浆水炸起一人多高的血塔。所有幽魂立时涌向潭中,随着那血浆徐徐落下,血煞尸王的模样也渐渐显露出来。
这已不是方才那副挂着血污的森森白骨。随着吸入鬼魂的数量增加与潭中血水的不断冲刷,那骨架上竟已然生成血肉。
而后苍白的皮肤与枯瘦的脸颊也渐渐亮泽丰满了起来。
他虽一丝不挂,却有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令人望之骇然。
其幽绿色的双眼中似有重重魅影,稍一交汇,便会扰乱己心。
额前白色的长发随洞内微风摆动,他嘴角一抹邪笑,双臂展开时,潭中掀起惊涛骇浪,将岸上众人如巨浪中的孤舟一般,轻松推撞在身后石壁上。
不想这血煞尸王竟还有绝世男子的容颜。
天星公颇为得意的抚摸长须,突然眼中凶光陡现,单手一伸便将一位不曾昏迷的封魔门弟子吸附过来。
“赤帝,祭品。”
他声音低沉,令闻者窒息。
血煞尸往将头慢慢转向他,仍是邪邪的笑容。
突然他双眼中红芒一闪,再看那名弟子因害怕而睁大的眼中瞬时变作灰白,身子也渐渐萎靡下去,俨然成了一具空壳。
这一幕当真令众人惊骇!不想这血煞尸王竟喜爱吃食人的魂魄。
血煞尸王很是满意的擦了擦嘴,目光却又停向另一名封魔门弟子。
而就在此时,莫弈月却突然无奈的笑了起来。
天星公与血煞尸王几乎同时将目光移到莫弈月的身上,就见天星公双眉一皱,捋髯问道:“你笑什么?”
莫弈月松了口气,遂答道:“我笑你们幼稚,无知。”
天星公冷笑一声,杀意渐渐在洞中蔓延开来。
“老夫纵横大荒数十年,还没有人敢说我幼稚!而你这后生小辈,竟敢嘲弄我?”
“谁人不知赤帝乃是姜氏炎帝。似这等嗜血癫狂的魔鬼也敢称之为赤帝,不是幼稚无知是什么?而且你身为大荒用毒宗师却不敬畏炎帝,当真数典忘祖,猪狗不如。”
“你找死!”天星公单掌一伸,瞬时将莫弈月吸了过来。
他用手卡住莫弈月的喉咙,却不肯加重手中力道。
饶是莫弈月如此顶撞于他,他也因爱才不忍杀之。
要知道,莫弈月与慕云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别人喜欢的往往都是莫弈月,因为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要比慕云澄好得多。
而其实慕云澄较之莫弈月更要真。
真者,真实、真切、真诚。
千言万语,不如真之一字。
至情唯真。
想那步红蟾已经惨死慕云澄之手,自己百年之后又有谁能继承自己的衣钵?虽然莫弈月与自己道不同,自己也清楚他不会投于自己门下。可就是这么一愣神思考此事的时候,一道银光闪过,莫弈月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银光如雷泻地,徐鲸与莫弈月同时出现在了对面。
“剑痴徐鲸。”天星公双手负在身后,淡然说道。
徐鲸手中铁鳞银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圈,一条雷龙就势飞出,直扑天星公而来。
他背后五王乾坤轮飞速转动,在其周围形成淡绿色的光罩。
可雷龙还未挨着光罩,便被血煞尸王掌心射出的雷芒击中。
那雷龙只发出一声闷吼,便被掌心雷击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好霸道的掌心雷!
徐鲸内心震撼,这血煞尸王当真了得,竟能如此轻松化解自己的招式,看样子自己也绝非他二人敌手。
“啊~!”女子的惊叫声响彻山洞,众人齐齐转头,却看慕棠棠捂住双眼,拼命摇头。
血煞尸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单掌一拂,那死去封魔门弟子的衣服便披在他的身上。
“纵然赤帝不敬,赤皇这个名字总是前无古人,实至名归吧!”他邪邪一笑,不似天星公般老辣阴鸷,倒有几分少年人的纯真。
“哼,你既然这么喜欢封号,干脆叫大荒魔皇吧,专管什么毒王鬼王。”慕棠棠只是随口一说,不想无意中竟恶心到了一旁的天星公。
“棠棠,这毒雾你能化解吗?”莫弈月浑身乏力,被徐鲸扶着勉强能站起身。
慕棠棠嘟嘴摇了摇头,可忽地又似想起了什么,忙从腰间小竹筒中拿出一根黑色的短香。
“这是外婆常用的驱毒香,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她说着用火折子点燃短香,一股清香瞬时在洞中铺开。莫弈月只觉麻痹感渐渐消失,那种虚弱乏力的感觉也都不见了。
见到大家都有恢复的迹象,慕棠棠开心喊道:“弈月哥,这香真的有用诶!”
天星公见到此等情景,内心也是惊叹。他又如何能不认得这十蛊返魂香。
九黎蛊祖龙婆婆,委实名不虚传。
“赤皇,杀了他们!”天星公自知现在的自己难以抵挡众人,遂朝血煞尸王下命令喊道。
赤皇双眉微皱,一抹雷火也似的电光在其眉心刻出一道闪电标记。
而如星辰浩瀚的眼中,忽有一团炽火燃烧,显是发怒所致。
潭中血水在其脚下打着漩涡,突然风暴骤起,将山洞众人悉数吹在半空,而后风暴戛然而止,众人又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了?”天星公察觉到不对,遂侧目问道。
便见赤皇双眼望向洞外,那幽绿深邃的双眼仿佛瞬息万里,能看到众人所不见的景象。
八叉天雷划破天空,此刻仿佛就连赤潮魔月也黯然失色。
巨大神石应声破裂,一柄玄色铁剑横空出世。
周围肆虐的魑魅魍魉瞬时偃旗息鼓。
“魂灭剑!”双方几乎同时意识到这一点,就见浓雾笼罩的祖师陵中迸射出一道地火。那火光狂放不羁,直冲九霄之上。其中又夹杂着无尽呼啸的罡风,与鬼魂凄厉的哭号。
有道是,“魂灭冲霄汉,魔障尽皆消。”
第272章 魂灭剑(中)
“魂灭剑……”赤皇淡淡呢喃,思绪却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
……
“墨师弟,我此刻还叫你一声师弟。望你念及同门之情,回头是岸。”
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对面是自己的大师兄卫济生。
“无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真的已经狠心要离开我们吗?”而此刻的小师妹灵芝早已是泣不成声。
无数的画面瞬间涌进记忆,他清楚记得,那一夜天空下着暴雨。
……
墨无祈打了个哈欠,眼前的景象令自己感到震惊。
四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本未读完的书籍散放在桌上。
他猛然记起,自己是在天藏阁借阅书籍的时候睡着的,所以在锁门前没能及时出去。
这就意味着,自己今天只能在天藏阁内将就睡一夜。
天藏阁是门中存放术法秘典的重地,一般弟子平时只有得到师父或掌门的允许才能破格进来。而这里夜间往往要封门,便就是为了防止门中有的弟子趁夜悄悄潜进来偷学法术。
自己在平日里其实也就是个贪玩不上进的弟子,但师父与掌门常说自己是这一辈门中弟子里资质最好的,所以常常让自己来天藏阁内研习一些前人的降妖术法。平日里,看管阁内的老师总会在锁门前提醒自己离开,不知为何,今日竟早早关了门。
其实想想也对,按理说平日里总提醒自然也就成了习惯,而且一件事做久了往往也有了惰性。自己今天读书的地方是在二楼的角落,比较隐蔽,想来是老师没寻见自己,以为自己提前走了。
而最令人费解的便是门内对天藏阁入夜的规定,就连负责看管天藏阁的人,入夜后也不允许住在这里,所以一到夜晚,这里便空荡荡的,再寻不见一个人。
外面大雨倾盆,轰鸣的雷声在墨无祈的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恐惧。惨白的雷光透过天窗被撕成数块不规则的图形,印在陈旧的书架上。
“唉,早知道就陪师妹上山采药去了,也比被锁在这个鬼地方强啊!”这么晚被独自锁在天藏阁,何况外面还打着雷下着雨,任谁会有些胆怯吧。
他下意识走下楼梯,因为睡的久了,这会一点觉意也没有。左右闲的无聊,不如到处走走看看。
别看平日里弟子们在天藏阁里读书显得很挤,其实那是因为门中规定借阅只能在一二层楼,其他地方一律禁足,否则严惩不贷。
而天藏阁本身很大,他就知道一条通往地下藏书室的神秘通道。
天阁第四藏书室,左数第三个书柜推开后,通道的入口便出现在眼前。
他早就发现过这个通道,但怕被人发现,便一直没敢走进去过。
今晚这里没人,不如进到里面一探究竟。
毕竟是年少气盛,纵然在这样一个令人恐惧的夜晚,他也因好奇心的驱使,大着胆子朝里面走了进去。
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他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天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人,万一是掌门修炼的地方,要是被自己打扰到,岂不是闯祸了?
一丝光亮从前方传来,墨无祈心下一骇,脚下的步子明显停顿下来。
那是最里面的一间石室,光就是从那扇石门后面传来的。
墨无祈好奇的走上去,用单眼透过缝隙朝里面窥探。
里面的人背对着自己正在运功,他的身边是几具儿童的尸体,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唯见他手中红芒一闪,那几具儿童的尸体登时便坐了起来,面色惨白,却咧嘴森然的笑着。
随着他的手指划动,那几具尸体也跟随他指向的位置移动,毫无生气,形同傀儡。
“控魂术!”墨无祈心中大骇,身体不由得朝后退了半步。
饶是这细微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修炼的那人,就见其猛然转过头,其熟悉的样貌与眼中露出的凶光令墨无祈脚下一软,整个人瞬间朝后瘫倒在地。
竟是大师兄卫济生!
卫济生站在自己的面前,自上而下的看着自己,面色阴沉是那种说不出的阴鸷与冷漠。
“怎么会这样,师兄你!”墨无祈恐惧的看着自己平日里最为敬重的大师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突然卫济生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自己的后脑便不知被什么东西突然重击了一记,旋即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放置在天藏阁大厅中。
掌门与师父还有无数门中的弟子都围在自己身边,并投来愤恨与怒极的目光。
墨无祈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急忙朝师父与掌门解释原委。并讲出这一切都是大师兄做的。
可眼前的诸人中竟中没有大师兄的身影。
师父长叹一声,点着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无祈啊无祈,你好糊涂啊!你犯下这等祸事,还冤枉你大师兄。你可知你失踪这些日子,他是最为你着急的。因冒雨寻你还染了风寒,这些日子他都在房中养病。而你偷练禁术不说,竟还用孩童的性命来助你精进。多亏我们在密室中发现了因走火入魔而昏迷的你,否则今后还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的人!”
“师父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做那些,那些都是大师兄做的!”事已至此,自己当真是百口莫辩。
“不要多说了,把他带到禁闭室关起来,明天我与门中诸位长老商讨一下,再严惩这孽子。”掌门说罢,挥袖而去。
墨无祈自知是被大师兄算计,想来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
当晚,昏昏欲睡的墨无祈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他循声望去,见一人身披灰袍推门而入。
是小师妹灵芝!
就见她红肿着双眼,哭着朝自己说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明天掌门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不如你逃走吧。只要留着这条命在,就一定会有机会洗清冤屈的。”
“可,可我怎么才能逃走呢?”此刻的墨无祈也是慌了,他自知明日必死,今夜若能逃,自是再好不过。
“山门把守太过严密,不如绕路从血魔洞走,那里虽然崖高山耸,但越过去就是梅岭,你逃到那里,再沿着颛顼道去五阳城。之后你或是北上沧州,或是去云雷炎三州,哪怕是逃往巴蜀西凉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43页 当前第
146页
目录 上一页 ← 146/2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