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舒宁是纯粹恋着那个男人,而不要沾染其它的**。
“花落花开终有时,今年的花落了明年还会再开,你还那样年轻,来日方长啊。”她终忍不住上前来安抚舒宁,“你要记着自己是皇帝的女人啊。”
这里有舒宁思念成疾,永寿宫里另一位的日子也不好过,宫里人都知道自皇上离宫后刘婉仪便抱病至今,众人只当她思念皇帝,且她素昔低调安静,自然没有人会在意。
第161章 亲自送他上断头台
唯有耿慧茹忧心忡忡,每每与众妃嫔相聚被问及表妹时,都要编出各种理由搪塞,弄得身心疲惫。()此刻从坤宁宫回来,因容澜特特赏了点心要她带给仙莹,故而万分不想见表妹的她不得不来东配殿。
立春迎出来,从凡霜手里接过点心匣子,但听昭仪问她:“婉仪她在做什么,怎么本宫来了也不出来?”
“臣妾迟了,望娘娘恕罪。”却见刘仙莹款款而出,倒是衣冠整齐与前日不同。
耿慧茹略有安慰,只道:“你这样才好,前些日来瞧你时狼狈落魄的模样,真真叫人窝火。”
仙莹只道:“臣妾那几日蒙了心,如今都通透了。”
耿慧茹道:“本不想告诉你,但见你好了也不妨一说。方才从坤宁宫回来,皇后娘娘已接到消息,皇上洗去了十四王爷的冤屈,什么事也没有了。”
“当真?”刘仙莹眼眶湿润,萎靡的精神重新振作,含泪道,“如此我也不怨了。”
耿慧茹不解,什么叫“我也不怨了”?
刘仙莹却道:“往后我会好好讨得皇上开心,恪守本分,做一个好妃子。”
耿慧茹听得这句话,却是心头一凛,这孩子可知她方才说这一句时面上的神色,她所谓“做一个好妃子”意在为何?刘仙莹啊,你几时通透了,分明越陷越深。
“不必那么刻意,宫里这么多女人你若处处争先只会引火烧身,皇上本就不对美色贪恋,他最寡情也最重情,你若到不进他的心里做再多也是徒劳,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耿慧茹冷言提醒,或说是一种警告。
“娘娘绝色姿容,性情又好,几位娘娘都不及您半分,可您却甘于默默居于这永寿宫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为什么?”刘仙莹似乎根本没将表姐的话听进去,反道,“因为娘娘有五皇子,也因为娘娘心头的牵挂是可以平安一生的,您除了思念还是思念罢。可我不能啊,他时时刻刻走在风口浪尖,兴许皇帝一个不乐意就能要他的脑袋,我要保护他,我必须保护他。”
“刘仙莹你的疯病根本就没好。”耿慧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一为她戳中自己的软肋,二为她疯狂的念头,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叫她恐怖得发抖,“你就安安分分在永寿宫待着,有我一天喘息,就绝不容许你发疯。”
“他若好,娘娘不必关我我也不要出这永寿宫,可他若不好,娘娘就是调来整个羽林军也关不住我。”刘仙莹的目光,已然超脱常人。
耿慧茹倒吸一口冷气,闷了半晌才说:“我只说一句,倘若皇帝知道你的心思,反迁怒与他,岂不是要你亲自送他上断头台?”
“我?”一个激灵闪过脑海,刘仙莹被表姐这句话震慑到,她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耿慧茹见镇住她,便继续道:“莫说你保护他,兴许到头来他反死在你的手上。”她言罢,便屋内骤静,忽而窗外扑棱棱飞过鸟雀,惊得两人心颤。
春色无人赏,整个宫闱死寂沉沉,每个人期待皇帝回来的目的不同,唯一相同便是想看梁嗣音从那隆禧殿“出来”后会是怎样光景,此外就只有贤妃李氏终日忙碌充实,更时不时派人去打点儿子的王府,笃定要在皇帝回来后为儿子操办盛大婚礼。
第162章 饯行
可惜这宫里人的思念、怨恨、期盼等等情感,远在南边的皇帝和嗣音分毫不能察觉的。彦琛终日忙碌赈灾一事,连与嗣音多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又怎么会想到宫里有那样多的人惦记他。不过事情总有忙完的一刻,到了三月下旬又辗转过几处县城,皇帝终于要起驾回京。
但他始终放心不下受灾地方百姓,春耕能否顺利,夏收能否保证,再有洪涝灾害等等,于是留下晏镇守,与他说:“朕不希望再发生同样的事,清者自清这种骄傲不必拿来与朕看,朕要看的是政绩,是黎民的温饱。”
晏自然不能违抗圣旨,但还是冷笑相对兄长:“皇上这样放心臣弟?难道您不怕才踏上回京的路,臣弟就纠集军队追杀而来?”
说这样的话,本已万分该死,但彦琛不计较,在他看来对付弟弟这样傲骨嶙峋的家伙,你越不在乎他说什么傲什么,才越能让他挫败窝火,动怒反是叫他达到目的。
“你自来,朕顺手带回京扩充三军也好。”他不屑地睨一眼晏,随即背过身去,方永禄会意忙递上托盘到晏的面前。
那黄缎子里竟窝了半块虎符,晏下意识伸手的一瞬还是停住了,这叫他难以置信。
“如遇大灾,朕将允汝调兵。”彦琛神情肃然,君威奕奕,“朕会下旨重新册封你为安南大将军,西南你暂时不必回去,只在这里替朕守着这些灾民,年末入京述职,各种农耕朕只许你少往年一成收,少一粒稻谷军法问罪。”
晏冷笑:“皇上这是要封一个种地的大将军?”
“朝野不是皆传颂你无所不能么?如果你觉得能力所限不能接受这个使命,此刻言明,朕恕你无罪。”彦琛如是言,而投向弟弟的目光里却略挑几分轻蔑。
“皇上这是要激将?”
皇帝笑:“是将方激得,那你是也不是?”
闻言晏心内恼火,他竟把自己绕了进去,若退即是示弱。
“王爷,奴才岁数大了这样弓腰托着可撑不了多久,您是天朝第一大将军,除了您谁还能受这虎符呢?”
方永禄这句好没规矩的话,却化解了随时可能僵持的局面,晏遂冷冷一笑,伸手握了那半块虎符后单膝跪地声震苍穹:“臣领命!”
“拿酒来。”彦琛露出冷峻笑容。
遂有宫女应声进来,原是早早就备下了酒壶杯盏。
皇帝执了酒杯道:“那日金陵牢狱之外朕未能与你洗尘,不知今日这酒又算什么?”
晏那里也有宫女送过酒杯斟了酒,他朗朗而笑:“自然是臣弟为皇上饯行,祝皇上回京一路顺风。”
“不妥不妥,枉你在书房那么多年。”彦琛哼笑,忽跳过目光对他身后的人说,“绘竹你说说看,朕为何言不妥?”
听得绘竹二字,晏面色一滞,徐徐回眸果见嗣音手执酒壶立在那里,她面色平静而淡然,竟丝毫不为眼前人所动。
嗣音不看晏,只认真地看着问她话的人说:“回皇上,奴婢愚见,所谓饯行并非只言送别,还有与离者许诺待得归期要为其接风洗尘的含义。而皇上此番是起驾回京,来日再见王爷也必在京城,故而王爷说为您‘饯行’实为不妥。”
第163章 思乡
若是从前的晏,定会揶揄一句“皇嫂如今越发会调教人。 ”甚至不知死活地对皇帝说“臣弟中意这绘竹,皇上可否成全将他赐予臣弟做庶妃。”这样的话来刺激皇帝,可眼下的他再不能如是去做,当注定了得不到她时,他却变得舍不得要她受一点委屈。
彦琛满意一笑,对弟弟道:“既然绘竹说来日再见你必在京城,朕等你‘凯旋’归来。”说罢,先饮了杯中酒。
晏的目光早就从嗣音身上收回,他害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要他破了定力,此刻看皇帝饮罢杯中酒,傲然立于高处,头一回感到他周身散发的光芒是那样刺目。
可似乎又不是为这君威所摄,却是为了身后的她。
归期即至,虽然在江南的这些日子里是非不断,但山山水水滋养了嗣音十几年,阔别那么久好容易重新呼吸到家乡的味道,还是叫她身心愉悦很是眷恋,可一转眼又要走了,那样匆匆。
临行前夜络梅与嗣音收拾东西时玩笑:“本以为皇上会带贵人回家乡一趟,没想到是这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了,贵人心里挺惋惜吧。”
嗣音浅笑:“我也近乡情怯,即便皇上恩典我回去,只怕爹娘见我这不明不白地出现也要担心,即便面上不说待我又离了却不知要惦记到何时,我何苦给他们添这样的麻烦。”
只是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想,这来去路上往姑苏均不顺道,又如何去得?她何尝不想去见一眼爹娘,何尝不想再去敲响棠越书院的钟声,宁家的门自然随时为他而开,但她还能回去吗?她是梁嗣音,她姓梁,舅父说过,宁嗣音早死了……
“贵人想什么呢?还是想家的吧。”络梅冲发呆的嗣音笑,“您若真的想家,为何不与皇上说呢?娘娘常说虽然皇上性格冷郁,但并非不好说话,娘娘说她从来有事都会与皇上直言,只不过别像年夫人宋修容那般没有避忌便可,皇上喜欢心里不藏事的人呢。”
嗣音笑一笑,她又何尝不了解彦琛,可皇后能与皇上互相弥补性格上的不足,她却不能,明明是个弱女子,偏偏生就与帝王一样的脾性,若非彼此珍惜眷恋,针尖对麦芒的光景也只怕是避无可避的。
“如今再想也来不及啊,明日就要回京了。”嗣音轻声说罢,将最后一只包袱收拾好。
络梅道:“可贵人脸上分明写着思乡二字,皇上又岂能看不到?”
嗣音抬眉望着她,笑着带了几分央求地口吻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事再不提了吧,我只想以绘竹的身份平平静静地回宫去。”
络梅见她如此便不再多说,差不多收拾好后一起去了皇帝的寝殿,自然这晚嗣音又被留宿,彦琛忙完政事便安寝,一夜却只握了她的手不语,倒是翌日清晨,嗣音难得在皇帝身边醒来。
她悄声起来穿衣裳,才系了襦裙,身后人便醒了,才行的声音略有嘶哑,他懒懒地说:“何不多睡一会儿,方永禄还没来呢。”
嗣音回身来坐到他身边,柔柔笑道:“哪有宫女睡那样晚的?奴婢是绘竹啊。”
彦琛点了她的鼻尖,嗔笑:“当日谁口口声声说她是梁嗣音,是朕的贵人。”
嗣音赧然,撒娇卧到他怀里,笑而不语。
第164章 事有可忍有不可忍
皇帝抚摸着她如兰幽香的青丝,微微的凉意顺滑在指尖好不惬意,“有件事只怕皇后还不曾和你提起,朕本想要她与你说,如今既然想起来,就不等她了。 ”
嗣音好不奇怪,起身茫然相对。
彦琛却道:“你总不能一直是个贵人。”
“皇上的意思……嗣音不明。”她又撒了个小谎,她明明猜到了帝后的用意,然因内心的抗拒才用了这迂回的拒绝方式。
彦琛不以为意耐心言明,更不曾勉强,只叫她考虑。
起驾前的各种忙碌叫嗣音有一瞬忘了这件事,但上路后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轿子里,皇帝话又悠悠响起。
犹记得隆政元年十二月册封前她协助皇后管理六宫琐事的光景,辛苦麻烦自不必说,时不时还要被卷入莫名的纷争,彼时她还是唯一的妃嫔,可现在却仅是众多妃嫔里的一个,她几乎无法想像自己若重新插手六宫诸事,宫里的女人们会因此变成什么模样。
她本就遭人嫉恨了,不是吗?
皇帝的仪仗行了半日忽停,嗣音络梅等赶紧过来銮驾这里以为皇帝身边需要人侍奉,来了才知却是定康郡王要折返,最后与皇帝行辞礼。
晏那里礼毕退出行辇,正与嗣音相对,嗣音以礼相待,没有半分暧昧。
“各自珍重。”晏忍不住,行过他身边时低语这四个字。
嗣音淡然,却也回敬,“王爷珍重。”
才言罢,方永禄便出来道:“绘竹,皇上叫你。”嗣音闻言上了銮辇去,自此与晏别过。
继而皇帝一行重新上路,晏领众地方官员夹道行礼相送,銮辇从面前过时,恰见嗣音挑开窗帘,美丽的含笑侧颜是那样迷人,可那明亮的眸子看着的却是车内的皇帝。他们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她显得那么高兴。
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他立定远处久久相望,经他人提醒后方回过神,可万般无奈缭绕心头,难道他晏的人生里就没有一件可以得意的事了吗?
然这边厢,先头还为回宫后如何度日忧愁的嗣音却喜笑颜开,方才挑开窗帘也是为了让辇车内更加亮堂,皇帝召她进来不为侍奉,却是送她一件礼物。
闻着棠越书院墨香长大的梁嗣音,在展开卷轴的一瞬便意识到那墨宝出自家父之手事有可忍有不可忍。
熟悉的字迹唤起十几年来爹爹与自己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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