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音……”皇帝轻声唤她的名字,松开捧着嗣音脸颊的手蹙眉垂下了眼帘,继而将一双纤柔的手握在掌心,“嗣音,如果这一切伤害和委屈是朕带给你的,未来兴许会有更多更多……朕不愿你受伤不愿你委屈,可是朕不能因为害怕这些就……”
彦琛抬眸凝视嗣音的眼睛,那双清澈得能看到内心的眼睛,他缓缓说:“朕是皇帝,所以朕不能有害怕的事,那你呢?”
嗣音几乎要咬破了自己的唇,她不是傻子,她当然听懂了皇帝的意思,正如她所想的,如果皇帝对自己的爱必须带来伤害,那就让她承受一辈子吧。。她不怕!
“妾心如君。”她含泪在彦琛手心写下这四个字,从一片朦胧的泪水里绽出笑容。
彦琛释怀,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不必担心心爱的人不懂自己的心意,人生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得意幸福之事吗?
他将嗣音纳入怀中,顺着面颊亲吻下去,那痒痒的炙热的吻几乎将她融化。
女人啊,再多的愁绪、再多的烦恼、再多的忧虑,再多的任何事,都抵不住心爱的男人那深情的一吻便要消失殆尽。
这究竟是前世留下的孽缘,还是今生定下的缱绻?谁知道呢?
“公主,今儿不必去向主子问安,皇上在里头呢。”屋外,从书房下学归来的淑慎本要去向嗣音问安,吉儿祥儿却拉住她,又见方永禄殷勤过来笑呵呵说,“老奴带了好些精致的点心,这就带公主去尝尝吧。”
淑慎朝楼上望了望,那里有暖暖的橘色光芒从露台散出,却是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背过身离了众人回房,只是合上门的一瞬,却笑了。
那一晚皇帝的銮轿没有离开符望阁,翌日淑慎要去书房时才遇见同要离开去聆政殿的皇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彦琛笑道:“那么早就去书房?你竟比泓晔泓昭还勤奋,若是男儿该多好。”
她傲然回应说:“父皇说得不好,女孩儿又如何呢?将来您若觉得儿臣中用,儿臣自然不输任何人。”
彦琛笑而不语,但看着淑慎便忍不住想起一些往事,心里沉了几分。“父皇送你。”他笑着将淑慎揽在身边一起上了銮轿,既然往事不可追忆,就让他为这孩子做一些补偿。
之后的两日过得极平静,往来符望阁的仅有太医何子衿,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第三天时嗣音已经能沙哑地开口说话。
“梁贵人尽管放开嗓子说,您如今是因为哑了太久心里害怕,所以才说不出来。”何子衿自信满满,希望嗣音能胆大些。
嗣音不得不叹服这个何子衿,他原来不仅会读唇语,竟还会读几分人心,她的确是心里有几许害怕这才不敢放开嗓子,但犹豫了半日还是放弃,只极轻声地说:“明日再看吧。”
何子衿自然不能强迫她,最后看了下嗣音的咽喉,肯定地告诉她明日一定会好后便离去了。
祥儿上来收拾东西,笑对嗣音说:“主子您觉不觉得这个何大人生得跟女孩儿似的,那眼睛鼻子可真漂亮,叫人嫉妒死了。”
第126章 闹脾气
吉儿在边上逗趣说:“可是这眼睛鼻子长在你脸上也不能成太医啊。 ”
小宫女们逗笑嬉闹嗣音自然不会介意,只是提起这何子衿,不知为何会觉得每次看到他都有些奇怪,他看人的眼神里总好像藏了什么,可自己与他从无瓜葛,要真有什么事岂不是太莫名了?
“主子的嗓子能恢复如常吧。”祥儿那里嘀咕,似乎是在与吉儿说话,“万岁爷最爱听我们主子唱曲了,如果嗓子不能像从前一样该多可惜。”
嗣音只做听不见独自扶梯上了二楼,那里临窗横卧一把古筝,却许久没有人去触弦,又仿佛是生物,那一份寂寥里透着知音难觅的无奈。
缓步到了跟前,伸手轻拂,却是“噔”一记闷响,弦松了。遂坐下细细校起了琴音,不料校最后一弦时,竟被琴弦割破了手指。
“主子怎么了?”吉儿上来瞧她吮指,好不担心。
嗣音哑哑地说:“不必大惊小怪,只是个小口子。”
“那就好。”吉儿方说明来意,“承乾宫的翠芙姑姑来了,正在门外等着,要奴婢与您说古昭仪想请您去一趟承乾宫,武宝林不知怎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问了半日只说想见您。”
嗣音心里担心,不及多问便换了衣裳随翠芙匆匆赶到承乾宫。
彼时古曦芳正守在舒宁的屋前,见了嗣音好似见了救星,只道:“一直好好的,今日不知怎么就闹了情绪,本宫知道女人害喜的时候容易焦躁,可她这样实在叫人担心。因说想见梁贵人,本宫才劳烦你一趟,也不知你身上好不好?”
嗣音哑声道:“娘娘多虑了,臣妾早该来探望宝林的。”
“呀,你能说话了。”古曦芳显得很高兴,欣然道,“这样更好,你替本宫好好劝劝宝林,有什么心事尽管说出来,保重身体最要紧。”
嗣音领命,随小满到了门前,但听她叩门说:“主子,梁贵人到了。”里头即刻就有了动静,须臾房门洞开,却见舒宁满面泪容地立在里头,好委屈地唤了声:“姐姐。”
古曦芳跟上来,也不敢责备她,只是严肃地说:“往后再不能这样了,你要急死我么?”
舒宁柔柔无力地垂下头去,眼泪也跟着扑簌簌落下。
“罢了,你与梁贵人好生说说话,本宫晚些再来看你。”古曦芳无奈地叹一声,带着宫女们走了。
嗣音挽了舒宁进去,待小满伺候她洗了脸退出去,才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总是想你,却不能来看你,来了却是你这个模样,叫我怎么安心呢?”
“姐姐,我好难受……”舒宁委屈地呜咽一声,才止住的眼泪又滚落下来。
嗣音细细问过后才知道,原是舒宁因害喜而使得身体各种不适,但面对古曦芳的关心,她不得不强忍着,那些不要吃的硬往下咽,不想说话时仍要陪着笑,更不愿接待什么访客,可宋修容动不动就来串门“探望”,钟粹宫两位美人也常来套近乎,叫她不胜其烦。
方才又是咸福宫送来点心,那念珍宫女硬是要看舒宁吃一口她才肯放心回去,可舒宁如今分明变了口味,再不要那些甜腻的东西,硬是吃下半块点心后吐得搜肠刮肚,各种委屈怨怼积压在一起,便爆发出来,趁小满出去时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
“昭仪娘娘是极温和的人,你做什么不把这些心思告诉她呢?”嗣音叹,将她抱在怀里,干咳了两声说,“你这样闹脾气,旁人不定怎么说呢。”
第127章 果然姐妹情深
舒宁静静地卧在她怀里,怀孕之后的各种恐惧让她一直很不安,此刻才有些许的安心。 古曦芳是好人不错,可舒宁总觉得与她有距离,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时日一长心里便越来越疏远,这表面功夫也就益发磨人了。
“我想在姐姐身边。”舒宁呜咽,“在这里连大声笑都不敢,昭仪娘娘太细心,风吹草动都要来过问,可我知道她不是担心我,是担心我的孩子。越是这样想,我心里就越难受。姐姐,我也想搬去符望阁。”
嗣音发现,此刻的舒宁和钟粹宫里的她好似两个人,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便只能一遍遍哄她安慰她,她也到底闹了半天累坏了,后来竟躲在嗣音怀里睡过去。这才得空出来,到了古曦芳面前。
“这孩子……”听嗣音说完那些缘故,古曦芳真真又好气又好笑,因见嗣音愁眉不展,便说,“你不必担心,本宫也是太紧张,才不知不觉中竟给了她那么大的拘束。”
嗣音摇头,哑着声说:“不是娘娘的缘故,是臣妾方才瞧宝林的目光神态,总觉得很不一样。”
曦芳道:“女人怀孕就是这样,连性格也会跟着变,时而好时而不好,你是不是觉得宝林她有些偏执?其实这些天本宫也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正是呢。”嗣音说不上的那种感觉,到底曦芳是过来人一语道破,但她终究没提嗣音想搬去符望阁的事,只怕惹来风波。
而古曦芳也严肃起来,因道:“本宫想着要请太医替她看一看,虽说孕妇或多或少有这些状况,可她的确有些过了。”
嗣音深深福下身子去,向古曦芳致谢。
“你们果然姐妹情深。”曦芳淡淡一笑,亲手搀扶她起来,“你身上若好便常来看看她,她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若知道便告诉本宫,本宫自己怀孕时也是受人照顾,照顾人的事也是头一回,难免有些不妥当的地方。”
大概人都是有些奇怪的,说得不好听就是有些自我轻贱,古曦芳这样客气地和嗣音说话,她也竟觉得有些不自在,难不成都要像年筱苒那样跋扈蛮横,才会觉得好受?
自然这不是嗣音的错,更不是古曦芳的错,而是这后宫生存法则的错。
别了古曦芳后,嗣音回符望阁去,一路上只想着舒宁的委屈和古昭仪的客气温和,连迎面有人过来也不知道,还是吉儿提醒她说:“主子,前面是三殿下过来了。”
嗣音闻言驻足,果然见泓昀带着两个小太监往这边来,可这里是承乾宫附近,又是往符望阁去的路上,泓昀为什么会与自己走相反的方向,那他刚才去了哪儿,而此刻又往哪里去?
泓昀见到嗣音,竟是喜形于色,上前来便说:“听说梁贵人的嗓子好了。”
嗣音笑一笑,退后了几步,哑声应了“殿下。”
“我在顺贞门为母妃办几件事,从那里过来路过符望阁便想着能不能遇见你,真是太巧了。”泓昀有些兴奋,竟毫不顾忌他和嗣音间该有的尴尬。
嗣音除了浅笑相对委实不知该说什么,泓昀的态度让她很反感,甚至会觉得是他故意要为难自己。
第128章 反复无常
“子衿说等你好了便会出宫回王府,其实我并不着急,身体也没什么需要他照顾的,我倒更希望他留在宫里照顾你。”泓昀又道。
嗣音蹙眉,笑容不再,眼角余光分明看见他身后两个小太监面上莫名之态,他们也一定奇怪吧,为何三皇子会对一个庶母如此关心。
“即刻就要回符望阁,先告辞了。”嗣音也不接他的话,欠身便绕开带着吉儿要走。
泓昀也没阻拦,只是停在那里目送她,一直也不回身。吉儿回头瞧见,小碎步跟上挽了嗣音说:“三殿下好奇怪,还在看您呢。”
嗣音心里烦躁,脚下步子走得更急,却不料从边上闪出一行人,一身桃红绒边夹袄长裙的宋蛮儿出现在了眼前。
“哟,梁贵人那么急,是要去哪里?”宋蛮儿笑盈盈,很热络地来到面前,“是从承乾宫出来么?本宫也要去看武宝林呢,可不巧没与你遇上,咦……”她朝后面望了一眼,故作惊讶,“怎么三殿下在那里?他这是瞧谁呢?怎么……怎么又走了?”
嗣音垂首不语,宋蛮儿绕过她再仔细往远处看,拊掌笑道:“不假,是三皇子。”回眸看嗣音神情尴尬,更是提了声调说:“梁贵人,你怎么了?”
“臣妾,有些不舒服。”嗣音哑声回答,胡乱找借口搪塞。
“右院判天天跑符望阁,那样殷勤地照顾怎么还叫你不舒服呢?果然年轻不可靠的。”宋蛮儿哼笑,眯着眼细细地看嗣音。
“臣妾……”
“梁贵人你好厉害。”宋蛮儿低语轻哼,气息间充满了酸涩的妒意。
嗣音心底一颤,只唤了声,“娘娘。”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贵妃拉下马,你真的好本事。”宋蛮儿逼上前,继续幽幽冷冷地哼笑着,“皇上他到底喜欢你什么?”
嗣音垂头不语,这样的问题叫她如何回答,为什么宋修容就不能像古昭仪那样温和善良,与己无关的事就不问不闻呢?
“才听年夫人提过十四爷,这会子又瞧见三殿下。”宋蛮儿伸指挑起嗣音的下巴,“你也不见得长得有多美,这狐媚功夫到底哪儿学的?”
嗣音被触怒,她可以容忍别人因嫉妒而对自己不善,她跟自己说那是得到彦琛的爱所必须承受的代价,可她无法看着这些人侮辱自己的人格而装作视而不见,她做不到,她是爹娘最骄傲的女儿,不是任凭谁都能欺侮的。
“当年淑太妃也是宠冠后宫的人,梁家果然人才辈出。”宋蛮儿轻蔑地一笑,收回了挑着嗣音下巴的手。
“臣妾只是规规矩矩做好本分,也请娘娘莫要听信谗言以免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嗣音直视宋蛮儿,一字字清晰地告诉她。
宋蛮儿一愣,她没料到嗣音会有此反应。
“什么叫不必要的麻烦?”宋蛮儿怒,又逼近嗣音,“这话从你这破锣锅的嗓子里说出来可真难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26页 当前第
35页
目录 上一页 ← 35/22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