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忧伤。
    表自然不是卫笙拿的，想来是众目睽睽之下塞进书桌，被哪个同学给偷走了。
    晚上放学，卫笙早早就在楼梯口等着，一见崔贤下楼就迎了上去，也不管他身边是不是有其他男同学，没羞没臊地挤在他身边，“你们初三晚上不补课吗？”
    崔贤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冷俊的小脸上一片漠然。
    卫笙也不尴尬，更没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以后放学咱俩一起走吧？我现在住我大舅舅家，跟你家正好顺路，就隔一条路口。”
    周遭男同学顿时齐齐投来暧昧的目光，崔贤猛地顿住脚步，冷着脸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上辈子你告诉我的呗。卫笙没这么说。
    “嗯……你表弟说的。”她想了想微微一笑。
    崔贤拧着眉头看她，模样说不出的俊俏好看。
    “以后别打听我的事了。”沉默好半晌，崔贤才开口说道。
    卫笙顿时一笑，“不用打听，你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崔贤眉头皱得更深，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娘，简直……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卫笙，说实话，对于卫笙这样的性格很难生出厌恶，但他讨厌别人参与他的生活，尤其是一个根本与自己不相熟，又自以为是的女生。
    这心声卫笙没听见，听见也得郁闷，或许会觉得好笑。
    只见崔贤转身就朝校门外走，卫笙就背着书包，拖着两条小短腿走在他身边，看着别扭的崔贤无声而笑。
    刘建仁已经在学校外等着她了，开着一款新款丰田，记得上次他说过，他的车被他爷爷还是他爸爸没收了，估计这会是还回来了。
    一辆丰田在满是自行车的虎台县足以引人注目，刘建仁就堂而皇之地靠在车身吸烟，动作潇洒帅气，配上不错的脸蛋很是招摇。
    “丫蛋儿！”刘建仁离老远就朝着卫笙挥手，顺手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上车！咱俩先吃饭去！”刘建仁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招摇，依旧大声喊着。
    崔贤定住脚步看了看刘建仁，又看了看身旁的卫笙，不置一词地转身朝自行车棚走去。
    “崔贤！明天学校见！”卫笙朝着崔贤别扭的背影挥了挥手，转身朝刘建仁小跑过去。
    崔贤顿了顿脚步，转身看向已经钻入车身的卫笙，皱了皱眉头。
    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生，大摇大摆地在操场亲了自己，开着快艇高喊着向自己示爱，前几分钟还缠在自己身边，转眼间就抛下自己上了别的公子哥的车。
    他本以为卫笙跟一些女生一样喜欢自己，但此刻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都被这女孩搞得有些迷茫了。
    迷茫？崔贤被这词汇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自行车棚走去。显然卫笙是跟那些校外人员走得很近，不像什么好学生。
    “丫蛋，想吃什么？”刘建仁开着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沿，模样很是神气地问。
    “我记得桃李路有一家卖鱼腹的，往那去。”卫笙当真是有些怀念，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但记忆中的味道难免令人缅怀。可以卫笙搬到朝南后就再也没吃到了，即便后来回来，那小店也早就因拆迁无影无踪了。
    “好嘞！”刘建仁轰踩油门，车子直奔桃李路而去，嘴上忍不住好奇问道，“刚才那小子谁啊？”
    “我朋友。”卫笙望着窗外街景答道。
    “男朋友？”刘建仁一脸贱笑，“小小年纪挺早熟啊！”
    卫笙没搭理他，他也收起玩笑道，“我看那小子不像你朋友，倒像挺烦你呢？”
    卫笙收回目光转头看他，“那么明显？”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刘建仁点了点下巴。
    卫笙就笑着耸了耸肩，“无所谓。”
    “不对吧？你喜欢他？”刘建仁用眼角瞟了瞟卫笙。
    卫笙笑而不语，没有答话。
    事实上她也说不准自己对崔贤是一种什么感情，愧疚？感激？心疼？亦或是喜欢？
    或许更多的是对十几年后的崔贤的一种精神寄托，所以想对现在的他好。
    刘建仁又在旁边道，“要我说，以你的出色压根没必要跟这帮小孩折腾，那不是扯淡一样吗？你要真想找个对象可以找我啊，你十四吧？我二十四，比你大……卧槽，我比你大十岁呢？”
    看着他滑稽的模样，卫笙顿时乐出声来。
    “没事，反正我也没合适的，大不了等你几年。待那**********，任君摘～啊～摘啊摘啊摘～”刘建仁摇头晃脑地哼唱起来。
    卫笙懒得理他。
    最终刘建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卫笙一串又一串吃完从没有门面的小店里面那破烂油锅里炸出来的‘鱼腹’，五毛钱两串，却花了他整整十块大洋。
    “四十串啊！”刘建仁目瞪口呆。
    “那么小一串，再说我长身体呢。”卫笙站在街边用纸巾抹嘴，顺手将其扔进小店的垃圾桶里。
    刘建仁一口没吃，这种东西打死他都不会吃一口的。
    卫笙朝他招了招手，然后从兜里摸出自己的车钥匙，“你去给我办个事。”

  ☆、34.第34章 你，敢吗？

七点钟，虎台山的上山路上，明晃晃的车灯此起彼伏闪过，恐怕平日里的虎台县路面上都难得见到这样多的车辆。
    不多时，上山路口就被人用栏杆挡上不再允许车辆通行。
    山道上，亦是人声鼎沸，人群扎堆似的挤在不大的赛道场地旁。
    场地上依旧是两排篝火隔离着三排车道，明晃晃的火焰在这十月的夜里热烈非常。
    刘建仁在将卫笙送上山后，便按照卫笙的吩咐去办事了。
    此刻，卫笙在老王的陪同下去见虎台山的扛把子——郑哥。
    离老远，就见到一名男人坐在树荫下方的椅子上，旁边三三两两的小弟来回穿梭忙活着场内事宜。
    卫笙观察那男人，身材精悍短小，一双眼睛煞是精明，上方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两道又浓又重的粗眉。至于穿着，他里面传了件浅蓝色的普通圆领背心，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皮衣，下身则是漏洞款式的牛仔裤，显得极为时尚，虽然他看上去已年近四十。
    或许是因为刘建仁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卫笙上次的比赛跑出了虎台山记录，郑哥对她的态度异常亲昵友好。
    “哎呀呀，久仰大名！没有想到年纪这么小？哈哈哈，年轻有为！年轻有为！我像你这个年纪还不知道三轮蹦子是咋骑的！”郑鑫也是远远就见到老王陪同下的卫笙，笑着起身相迎。
    其实卫笙并不难认，戴着个京剧脸谱山上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这破面具又哪里是卫笙想要戴的，有多滑稽她心里清楚得很，但又不愿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暴露长相，以免以后多生事端，所以只好忍受着周围人的瞩目。
    卫笙上前似模似样的与他握了握手，郑鑫就道，“老王，刘少人呢？”
    老王并不清楚，所以卫笙接了话，“我托他去帮我办件事，开赛前一准就到。”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郑鑫朝着不远处被人围在中间说话的一名男子招了招手，那人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孙鹏，咱们虎台山NO。1！这位就是……”郑哥拍着那名年轻人的肩膀介绍。
    他话没说完，年轻人就皱眉盯着卫笙打断，“我知道你，虎台山10分28秒，卫笙。”
    卫笙也知道他，今天刘建仁已经提过，今晚三打三比赛自己队伍的三人除了自己和刘建仁，就是这孙鹏。
    年轻人明显不信任的语气和神情倒是没有令卫笙难以接受，令她有些皱眉的是，自己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了？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孙鹏淡淡地道，“你放心，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你叫什么，刘少嘱咐过不要外传。”
    “既然人都到了，小王，吩咐人把横幅拉起来。”郑哥摆了摆手，老王就到一旁张罗去了。
    当巨大的横幅在三米开外的头顶拉开以后，卫笙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都绿了。
    横幅上是这样介绍的：虎台山鬼面少女大战朝南市职业车队！
    卫笙绷着个脸一言不发。
    “噱头！噱头！”郑哥在一旁哈哈大笑地解释。
    孙鹏却道，“上次比赛我没有看到，听说你是用郑哥手底下的老爷车跑了10分28？”他盯着卫笙，却就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看卫笙的身形分明是个孩子，个头小小发育不全，也不知道面具后面是怎样一张脸。
    卫笙闻言点了点头。
    “我不太相信。”孙鹏直言道，“不管上一次你用了什么办法，这次的三打三都是要讲求配合的，对方都是专业好手，其中两个常年配合很有默契，我们三个都是从来没有打过配合很难……”
    他话没说完卫笙就抬手将其打断，她转头问郑鑫，“他是你的人？”她今天听刘少提起孙鹏是虎台山郑哥的人，平日他都当作主场参赛，因为每场比赛郑哥的场子都会开盘下注，给围观群众设赌。
    这是卫笙今天临上山前才了解到的，之后她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将三万块钱留下，押自己胜岂不是能多赚一份。
    但刘建仁确实再难凑出那么多钱了，卫笙更不是一个说出去的话随便收回的人。
    那郑哥就点头，呵呵笑道，“孙鹏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咱们虎台山的台柱子！你放心，有他在……”
    卫笙再次抬手打断，声音不悦地道，“作为虎台山的NO。1打场比赛连点自信都没有，张口闭口长对手的志气，灭自家的威风，这就是虎台山N。1的职业素养？”
    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先发难了。
    郑哥有那么一瞬的发懵，孙鹏也黑着个脸表示不服。
    她自然地侧身负手，悠悠说道，“刘建仁也就罢了，这位公子哥纯粹是玩票选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对方的确经过常年配合比咱们有些默契，但你知道作为一名赛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她问的是孙鹏。
    后者张口便道，“熟练和技巧。”
    “怪不得你到了这个年纪也只能混迹于虎台山。而有些人的岁数不如你却早在国际车坛叱咤风云。”卫笙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头，“一名赛车手最该具备的是一颗无所畏惧的心，和天地不怕的精神。”
    她眯着眼睛，掷地有声地继续道，“一颗开赛前有所顾忌的心怎么让你所向披靡战胜对手！知道你为什么是虎台山NO。1，因为你没有遇到过更强劲的对手。所以，你也只能是虎台山的NO。1，听到省职业队就战战兢兢吓得肝胆俱裂。”
    孙鹏呆立在原地，身为虎台山的NO。1，身边永远都是恭维与迎合，都是众人的艳羡和佩服，但听着眼前女孩充满不屑与讽刺的话语，这一刻，他犹如身遭雷击。
    这个让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竟然被人说得一文不值，甚至贬大于褒。
    “听过国际赛车手都是疯子这句话吗？”少女面具后的眼睛夹杂着淡淡嘲讽地看着他。
    孙鹏抿嘴，点了点头。
    “你以为只是说说？还是他们真的疯了？”卫笙淡淡地笑了，随即收敛笑容正色道，“他们不是疯了，而是他们敢不要命，以求自身极限最大的突破。你，敢吗？”

  ☆、35.第35章 自家打脸，毫不留情？

孙鹏有些哑口无言，并不是他不会与人辩驳，而是他有些被卫笙的气势所震慑。
    就像是一个个中高手在教导无知晚辈般的口气。
    “你不敢，因为你畏首畏尾！”卫笙淡淡地看着他，“这场比赛不需要任何作战计划，你要做的只是提高你的胆气，只需要相信你会赢，我们会赢。”
    孙鹏涨红着脸，第一次被人嘲讽得一无是处，好像连个赛车手都不配做。他现在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好，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胆气！”
    卫笙唇角微勾。
    啪啪啪！
    郑鑫在旁拍起巴掌，“说的好！说的太好了！赛车本就是项疯狂的运动！没有疯劲、没有胆气就什么也不是！没想到啊，你小小年纪能说出这番话！我现在倒真想认识认识那个教你的人。”
    卫笙看着他没有接话。教自己的人？有，而且很多，但能做到这些更多的是在生与死的较量中实践而出。
    她因比赛曾断过肋骨、手脚、撞出过脑震荡，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摸爬滚打，这些可都不是闹着玩的。
    她当然没有指望现在的孙鹏有这份胆气与经历，但这样的畏首畏尾可没有资格称作是一名赛手。
    “我先带你们去认识一下对手。”
    几人来到距离人群有段距离的赛道旁，那里零散停着几辆车，车子排成一圈将中间的三两跑车围住，十一二个青年人正在抽烟谈话。
    正是尼桑队的崔斌和其他几名青年，他们见郑鑫带着孙鹏和卫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