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俗气,上下两册封面是大红色的闯王旗,上中下三本的封面则是墨绿色的闯王旗,显得别具一格……翻开里面,有很漂亮的彩页插图,字体却还是简体版的,再看版权页,写着:三联书店香港分店出版,1979年,一版一印。
这,竟然是港版的!
……
说实话,这套历史小说,林逸非常之熟悉。当年他失业在家,有空就看了许多书,其中先看了熊召政的:读熊书时,感觉作为矛盾文学奖的得主,书写得极好;后来读了姚雪垠写的,顿有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觉。
这本书很好,简而言之,全书气势恢宏,笔力雄健。名为,不过于当时明末清初之事,尽收笔端。不过对于林逸来说,目前为止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本书对于政治人物之间貌合神离的描写很是深刻,明明已经杀气腾腾,却依然相谈甚欢。
关于人物之中的对话,尤为传神。文臣之间,武将之间,农民军领袖之间各具特色。文臣之间的大段对话,古色古香,极具时代韵味。而义军领袖之间,则会引用当时的一些民谚俗语,很是符合书的人物形象。
另外,对于战争的描写也极富独道之处。比如第三次攻开封,捉到500名农民被迫给官军送粮。当时围城数月,粮食很少,捉到这些农民后,郝摇旗说现在粮食不足,这些农民没法留下,直接杀了吧,李自成直接同意了。后来经田见秀劝说,知道这些农民为官军送粮亦属无奈之举,同意留其性命,却命令每人砍下一只手再放走。田见秀虽觉不妥,但此时二人已不如当初那般肝胆相照,没法再次劝谏。结果这部分农民回到开封城下,全部被官军杀死。
另外,姚先生不惜以大篇幅的文字,通过对小文物的刻画描写来反映历史的大格局。林逸印象最深的仍然是第三次围开封城时,张成仁和李香兰夫妻一家人及其邻居王铁口、霍婆子等人的命运,让人实在大觉悲痛。
读至北京城破之前,看到紫禁城内的慌乱,心中不胜感慨,几无以成眠。
总体而言,看了小说,能够很真切地体会到战争的残酷,以及整个明末的风云变幻。
这部书由于许多原因,在现在的文学史上似乎少有提及。不过姚老潜心磨剑40年,完成这部巨著,足以流传后世。林逸个人感觉实在堪称五四以来,中国历史小说的巅峰之作。
在当今文学史上,这套书的版本并不多,主要有人民文学和中国青年两个版本。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1977中国青年版本,这一版本共三卷八册,分精装本和平装本。
其中最常见的是平装本,印量也比较大,有一印,二印,甚至十一印,可见当年发售量有多大。
其中一版一印不带彩色插图的平装本,八本一套价值120元;带彩色插图的,价值300元;精装带彩色插图的,则高达1600元。
除此之外,青年出版社还在1963年7月1日,出版过上下两本一套的第一卷,大32开,一版一印,带彩色插图,封面与后来的版本都不同,是王绪阳和贲庆余做的封面和插图,仅印3万册,如今品相好的上九五品售价高达1200元。
按照以上版本的逻辑来推算,这五本一套,三联港版带彩图的,绝对有收藏价值。
只是可惜,品弱了些,尤其书的天头和边角已经被岁月沉积下来的灰尘侵蚀的有些破旧不堪。
玩旧书收藏,玩的除了年代,内容之外,玩的就是品相。品相差的书籍,除非是难得一见的珍本,要不然,在价值方面就会大打折扣。
对此,林逸有些唉声叹气,好不容易遇到一套不错的书,可惜品相太差,他随手翻了翻那些书,考虑着要不要买下,就在这时,其中一本中掉落出一页纸来。
林逸眼疾手快,忙把那页纸捞在手里,拿眼一看,却是毛笔字的一封信,写给三联香港分店主编的,而署名貌似就是“姚雪垠”。
此时的林逸,大脑有些嗡嗡地作响,有点不听使唤的感觉了,赶紧趁着思维的惯性,把那张信纸重新夹在了书页中。
……
信纸很薄,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页,夹在厚厚的书中,不仔细翻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一想到刚才那张令人惊艳的姚雪垠亲笔信,林逸是心脏跳的那叫一个狂乱不止,当时他一冲动,就想掏出15块钱把这套港版买下来。
正当林逸要站起身来,赴之这愚蠢的行动的刹那,他的心猛地一抽,暗叫:不行。以往买书失败的经验教训告诉他,这样莽撞地过去,有可能被这只惊弓之鸟觉察出蛛丝马迹,害得自己马失前蹄,与这千年不遇的信札瑰宝失之交臂。最后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还是得落个相见不如怀念的下场。
想到这里,林逸赶忙实施下一步对策,办法很简单,就是又捡了五本旧书凑成十本,分散卖书摊主的注意力。
这办法果然很奏效,那摊主见林逸一下子花三块钱一本,买了这么多他就要拿去卖废品的废纸,看把他兴奋得鼻涕泡都冒出了好几个,一双小眼睛更是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忙不迭地对林逸说:“别看这些书品相不好,旧了一点,可都是好书啊,里面蕴藏的知识是不打折的……咦,这几本是什么?”摊主说着,就把林逸故意放在底下的五本抽了出来。
看见摊主这个动作,林逸的一颗心咯噔一下,就悬了起来,心说,不会吧,竟然被发现了,现在只能祈求上帝保佑,让他没发现书本中夹着的秘密。
那摊主拿着那套港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看看书,又看看林逸,最后摇了摇头,却没动手去翻里面。
林逸故作镇定,挤出笑容问他:“怎么了,这一套不也是三块钱一本么?”
摊主这才开口说:“不是啊,搞错了,这套书可是好书来着,虽然品相差了点,却是历史名著,姚雪垠的大作,也不知道怎么就塞在这箱子里了---”眼珠子骨碌一转,又对林逸说:“当然,你要是真的想要,我也不问你多要钱,单单这一套你就给50吧!”
林逸一听这话,那颗心才落地,笑着说:“好吧,50就50---”说着伸出手去接书。
摊主哈哈一笑,毫不犹豫地就把书递给了他。
林逸更放心了,递了50块过去,说:“帮忙给个袋子。”
摊主一愣,看了看林逸刚才准备打掩护的那十本破书,问:“这些呢?”
林逸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说:“有了这套,那些就不要了!”
……
林逸拎着两大塑料袋旧书走了。
后面,摊主坐在小马扎上,用手摸着小黑狗的脑瓜,乐了。
小子,还以为你有多精,看你找出那套双眼放光,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套书,原本三块,我给你变十块,不宰你宰谁!小子,论淘书你还嫩了点!
汪汪!小黑狗也在欢快地叫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香港文坛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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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两大袋子旧书,林逸这才发觉,很重,真的很重,只提了一小会儿,手臂就发麻了,然后林逸就开始怀念曾经跟班的老黄,如果有他在,那就省事儿了。
可惜,老黄没在这儿,自己还要提着这些书走老远的路,想到这里,看看里面厚厚的,等,不禁苦笑,买这么多,何苦来哉。
距离去地铁站的路还有一段距离,算起来也不算太远,大约一里地路程,来的时候林逸是徒步而行,并且是大步流星,现在不行了,别说大步流星,就算像要稍微快一点都觉得吃力,所以林逸决定去乘坐大巴。
深圳市的大巴都是那种很上档次上下两层绿色公交,无人售票,自动投币。林逸赶过去的时候,公交站牌下已经挤满了人,没等林逸喘口气,那车就来了,然后人群一股脑地往上挤,林逸提着书跟在后面也往前挤,可是由于上车的人太多,汽车的前门上不去了,林逸便只得转个头,从后门上了车。
到了公共汽车上,车上的人实在是太多,司机也顾不上叫从后门上来的乘客交钱。
正当林逸暗自庆幸,可以不必费力气提着手袋去投币的时候,这时就见一个跟他一起从后门上车的女中学生,动作麻利地从上衣兜里掏出公交卡,对着比她靠前一点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说道:“叔叔,麻烦您能帮我传一下公交卡吗?”
那个中年男子也对她还以微笑,很爽快地答道:“可以,可以!”说话间便接过女学生的公交卡,然后又递给比他更靠近车头的乘客,继续往前传递着女学生那代表着最普通,基本道德,公共良心的公交卡。
看到眼前这传递的场面,想想自己刚才的想法,林逸的心便一阵阵的发紧。正在这时,下一站到了,又从下面上来几个中年的男女乘客,和林逸刚上车时一样,都是一脸麻木的侥幸表情。此时的林逸,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没想到二十来岁的人了,在公共汽车上还得作人生答卷上的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选择题。
当然答案是没得选择的,车一到站,林逸就咬着牙,提着旧书飞一般地跑向前门,快速地上车,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把那枚攥在手里很久的硬币,迅速地投进了公共汽车上的投币箱里,然后转身下车,如释重负般地迈步走向了地铁站。
……
搭乘地铁,辛苦一路,终于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进了房间,林逸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去检查那张意外的收获。
将那套1979年三联港版从手提袋里掏出来,林逸开始翻找那张信札。
这本没有。
这本也没有。
这本还没有。
林逸火热的心立马就冷却下来,难道丢失了?他开始神经兮兮地紧张起来。之前把那信札重新夹回书本的时候情况太紧急,以至于林逸忘记到底夹在第几册中了。现在找了三本竟然都没找到,心中就觉得有点危险。
不过很快,当林逸拿起第四册的时候,随着手指的翻动,一张薄如蝉翼的信札,飘然露出真容。
原来在这里。
林逸这才松了一口气。
……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里就他一个人,没有了那个监视着他的书摊摊主,也没有那些淘书看的顾客,他可以把这信封大大方方地拿出来,摆在面前,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毫无顾忌。
信札是红格稿纸,质地柔软,应该是那种老棉纸,信札的上头有“中国作家协会武汉分会”字样,可见这种稿纸应该是作协内部的公用信纸。
在信纸上面,毛笔字楷行结合,龙飞凤舞,写着几段话,具体内容是---
刘以鬯先生:
您好!
今收到三联港版样品书,各方面都很好。我和我的夫人对你给予此书出版的帮助,表示感谢。至于我与香港作家徐速的笔墨官司,先生可不必理会。烦事太多,易扰心碎,还是埋头搞创作的好。
如有机会,我会去香港一趟,届时定会与先生你会晤,到时可促见一面,促膝长谈。
在此,愿你身体康健,工作顺利。
此致:
敬礼!
姚雪垠
一九七九年,12月11日。
……
信札的末尾,除了签名外,还有一枚四四方方的小印章,鲜红如火,印章上四个字:姚雪垠印。
信札上留下印章,这在很多信札中很少见,说明了此信的重要性,以及写信人对收信人的尊重。
回过头来,首先林逸对这个收信人“刘以鬯”充满了好奇。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林逸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却是香港那个歌手兼演员“刘以达”---中的“梦遗大师”。
“刘以鬯”么?林逸连那个“鬯”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念。无奈,林逸只好打开酒店客房的电脑,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字念“chang”,是个通假字,通“畅”。在古汉语中是一种祭祀用的酒。
至于这位“刘以鬯”其人,查了一下,不得了,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香港文坛教父”。
刘以鬯,曾主编过、、、等报刊杂志。他曾获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颁授荣誉勋章。他一直致力于严肃文学的创作,其著名小说,引发香港大导演王家卫拍摄成电影,则被拍成了。
怪不得觉得熟悉,林逸这才想起来很早以前看的时候貌似在电影片尾看到过这个名字,貌似是“文学顾问”。
不过刘以鬯之所以在香港大名鼎鼎被誉为“文坛教父”,除了他德高望重,资历比金庸,倪匡,蔡澜这些牛人还要高之外,在艺术成就上,他更当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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