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是有好多位师傅吗？他们呢？”原叶讶然。自己平时与同事们打交道很少，上班时间就是在自己的工作坊里完成自己的任务，下班后立刻走人，根本没有去想是不是上班的人比以前少了。

    “你都说了那是几个月前，不要说几个月时间，只要大家看大树要倒，不屑半日，就全都逃得没影了。”老玉匠霍师傅感慨道，“楚风珠宝负债累累，几乎要走不下去了，你难道没有发现，最近一两个月给我们雕琢的玉料品质大不如从前了吗？”

    原叶没想到自己在珠宝行林立的翡翠城随便挑了一家应聘，每天隐藏真正的雕琢技法、用普通的大路手法混饭吃，还能挑中一家即将倒闭的珠宝行。

    她是个懒人，懒得找新工作跳槽，想着自己跟这位霍师傅还算说得来，若是他那天跳槽找新东家，不是不可以连同帮自己一起找，便问道：“霍师傅，您为什么还不跳槽，去别家珠宝行，以您的手艺，翡翠城的珠宝行应该抢着要吧？”

    霍师傅无奈苦笑道：“我和楚风珠宝现在的老板，楚南珠的爸爸是好朋友。挚友遗留的产业和女儿遇到危难，我怎么能与别人一般，拍拍屁股走人呢？”

    “您打算帮老板度过难关，重整基业？”

    老玉匠摇摇头：“我哪里有那个本事？我这点手艺在翡翠城勉强算个二流，经营之道更是一窍不通。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南珠走到最后一步罢了，等公司破产清算了，我在离开，另谋生路。”

  

 三百零五 豪迈一次的下场

    反正原叶也没什么人生理想，便大义凛然一次：“我这雕琢水平比您更不堪，找新东家还要费点功夫，既然都到这时候了，我索性也豪迈一回，跟你一起陪老板等到破产清算后再去另寻活路好了。对了，霍师傅，咱们这个月的工资还能发出来吗？”

    霍师傅苦笑摇头：“不好说咱们这里是生产作坊，所以没什么，楚风珠宝的办公楼那边，天天被债主们堵着门口，门店基本上都关了，唉……”一声叹气中包含对人生跌宕起伏地无限感慨。

    想到自己辛苦工作这个月可能要拿不到工资，原叶十分后悔自己刚刚的一瞬间的豪迈，这个月工资拿不到，再省吃俭用，下个月都得和西北风，翡翠群岛似乎不盛行西北风，连西北风都没得喝，“唉——”原叶忍不住也沧桑无比的哀叹一声。

    一老一少在工作间对坐发愁哀叹时，工作间的门悄悄开了，走进一位少女。

    意识到有人进来，原叶大惊：“你怎么进来？工作区可都是有防盗门隔离的，难道你是抢劫犯？”

    霍师傅道：“别胡说雪野，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楚南珠，楚总。”

    原叶吃了一惊，她还以为楚南珠是个男的，原来是个二十岁的妙龄少女。

    楚南珠中等身高，可能比原叶矮一点，身材微微偏丰满，肤色与大多常年接受太阳直射的热带人一般，微微偏深的小麦色，脸上有胆婴儿肥，很可爱的那种，虽然算不上大美女，却能让人第一眼就产生好感。很讨人喜欢的那种样子。

    原叶刚要站起来给老板道歉，楚南珠按住她的肩膀惭愧不已地道：“什么老板，连工资都给员工发布出来，我哪里有脸做你们的老板！”

    霍师傅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的南珠。你接手家族企业的时候，楚风珠宝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内忧外患，你能维持到现在，一个女孩子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楚南珠的脸上的忧色更甚：“爸爸临终时，我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带着楚风珠宝走出困境、发扬光大，绝不辱没爷爷和爸爸的威名，可是现在……我都没脸见人了，更没脸去死，我不敢见天堂里的爸爸……”

    一个规模不小的珠宝公司，现在就剩下俩制玉师傅，境况凄惨可见一斑，原叶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话能安慰一下这位一出场就如此悲催的老板。

    霍师傅毕竟阅历丰富。一看没办法劝慰，便转移话题：“对了南珠，你不去公司，怎么来作坊了？”

    但是这次，霍师傅的转移话题并么有把楚南珠的凄惨非转移走，楚南珠更加难过、就快哭了地说道：“别提公司了，办公楼外围得全是债主，我哪里还敢去？今天钱师傅等、还有几个作坊这边的员工要辞职，我索性就来这边给他们办理辞职，结清工资。”说到这里。楚南珠转向原叶道，“妹子，刚刚你和霍伯伯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谢谢你！没想到我们楚风珠宝在山穷水尽的时候。不只有霍伯伯，还有妹子你陪着南珠，我真的很感动！”

    用忍饥挨饿一个月换别人一个感激，原叶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划算的交易，但是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她实在开不了口说我也想辞职走人。来打击这个已经很惨的姑娘，便使劲儿挤出点笑容道：“老板严重了，我这也是工作。”

    楚南珠道：“妹子，楚风珠宝早就资不抵债，如果你现在辞职，我还可以用我手里还没有被查封的资金给你结算了工资，一旦进入破产程序，楚风公司的东西会全部移交到法院手中，你可能会一分钱工钱都拿不到。你要不要现在就辞职？”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叶看这位楚老板越来越顺眼了，刚要开口表示自己要立刻辞职，霍师傅却抢先开口了：“雪野已经说了，她会和我一起陪着你留到最后，然后跟我一起去找工作，我会照看他的，如果哪家珠宝行想用我，也得雇雪野，我会在新公司里照看她的。”

    话都让她们说了，原叶还说什么，不过好在霍师傅答应带着她去新公司，这就省了她自己费力气找工作，如果实在揭不开锅，就跟着老头借点。

    原叶便将自己要辞职的话咽下去，不给楚南珠进一步的打击，笑笑道：“是的，我跟霍师傅商量好了。”

    楚南珠的眉头稍稍放平点道：“如此太谢谢你了妹子，霍伯伯，你也不用再帮我雕玉件了，这些烂材料，太辱没您的技术，走吧，我们带你们去个地方吃饭。”

    难道是要管最后俩员工散伙饭？

    原叶疑惑着跟随楚南珠出去，直到走出工作坊，除了他们三人，再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早上来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刚刚已经全辞职了。门外停着一辆黑色汽车，楚南珠跑到前边给霍师傅开了车门，原叶跟着也钻进去。

    上了车，霍师傅就问：“南珠，你什么时候换了这样辆车？”

    楚南珠发动汽车道：“我哪里还敢开自己的车，债主们会把我拦在路上，寸步难行。同理，家也不敢回，我这些天我都住在乡下的。”

    楚南珠车开得飞快，不多会儿就出了翡翠城，到了郊外。车子又行了半个小时，停在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外。

    “霍伯伯，您还记得这里吧，这是我爸爸给妈妈买的乡间别墅，妈妈把它取名为幕楼。”楚南珠下车开了别墅的院门。

    原叶和霍师傅也跟着下车走进幕楼的院落。

    霍师傅扫视了一圈小院道：“怎么会忘了？你妈妈怀了你后，经常住在这里，你爸爸为了陪你妈妈，大多数时间也都住在这里，我可没少往这里跑。”

    “市区的家已经被债主们给监控起来，这些天我就住在这里。”楚南珠穿过院落，进入小楼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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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零六 两件宝贝

    小院小楼客厅都不是很大，但布置地雅致清新，置身其中，心情便不觉温暖舒缓起来。

    三人在小清新的客厅落座，楚南珠沏了一壶地道的南洋莲子茶，清香中微带苦涩，非常适合夏天或者热带饮用。

    原叶和霍师傅品着茶，楚南珠却不见了。

    莫非南洋人的待客之道就是主人要离开，给客人充分的自由？原叶跟他们都不熟，也不好多问，见霍师傅忙着喝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自己也跟着喝，虽然自己的品茶能力不高，但这茶喝了很明显消暑解毒。

    原叶喝了两杯茶，霍师傅喝了三杯半，一壶茶告罄。

    霍师傅有点不高兴道：“你这丫头也不知道让着老人，少喝点，给老人多留点！”说着还咂吧嘴，意犹未尽。

    “这茶很好喝吗？”原叶大惑，不要说月光茶，比起留香薇薇所沏的普通茶叶，这茶的味道还差太远，“我看你拼命喝茶，还以为在南洋，将主人沏的茶喝干是对主人的尊敬呢，我怕你喝不完，才赶紧帮着你喝，原来不是吗？”

    霍师傅哭笑不得地指着原叶：“糟蹋了好茶了！你可知道，南珠所沏的莲子茶是翡翠群岛的第一茶，她要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霍伯伯过奖了！”楚南珠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人随之出现，她手里抱着两个盒子走来，“霍伯伯如果喜欢，以后我就常常给您沏茶喝，反正家族的企业马上就要在我手里倒闭了，以后我就没什么事儿可做了。”

    再舒缓雅致的环境也禁不住如此悲愤的心情，客厅的气氛一时又压抑起来。

    原叶便道：“既然楚老板沏茶的手艺这么高，不如开一家茶馆，生意一定会非常好。”

    楚南珠愣了一下道：“是啊，或许我开茶馆赚钱还能救活家族的楚风珠宝公司呢！”

    但她也仅仅是说了一句，情绪又低落下来，楚风珠宝欠的债是个天文数字。她得卖多少杯茶叶才能还完债务，救活楚风珠宝呢？只怕她有生之年不吃不睡不停地沏茶，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楚南珠挥挥手。“我今天请两位来，是想用实物来代替现金，支付你们的工资。”

    说着拿起她搬来的两个盒子的上边那个盒子放在茶几中间打开。

    盒子中放的是一尊玉佛，约莫半尺高，玉肉黄白细腻。是，质地上属于中上品。雕琢手法竟然是留香技法，线条简明浑然天成，一尊笑面弥勒佛栩栩如生。

    这种手法在留香家族的香玉师里面，能站到中流水准，比之留香薇薇的手法差得实在太多，看惯了留香薇薇的所雕琢的玉件，再看这樽玉佛，原叶随便就可以指出几处缺点。名师出高徒，原叶虽然很懒。一直在留香薇薇的威逼之下学习雕玉手艺，应付差事的居多，但原叶感觉，自己的手艺比这玉佛的雕琢者也能高出那么点点。

    艺术这玩意儿，真不光是熟能生巧的东西，很大程度上是需要天分的。天分，多么飘渺的东西，有人用尽毕生年华都无法与别人信手拈来的相比。

    这尊玉佛的雕琢者在创作时也是十分用心的，原叶能够看出几处修修改改、反复推敲。

    用心如斯，却没有制成香玉。只能说明，雕琢者不是香玉师，至少在雕琢这件作品时，没有成为香玉师。

    霍师傅的眼睛已经直了。完全陶醉在这件艺术作品之中，手指在空气中比比画画，似乎在钻研刻刀的走向。

    楚南珠非常了解自己这位玉痴伯伯，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从痴迷中醒不过来，便取出第二个盒子打开，推到原叶面前。

    盒子中黄稠上放着一块玉料原石。碗口大小椭圆形的赤红色和田玉。

    玉肉细腻莹润饱满，品质上佳，放倒留香家族虽然算不上什么，但在世俗界绝对可以卖出天价。

    “雪野妹子是玉雕师，自然是玉料行家，这块原石如何？”楚南珠虽然对原叶说的话字面意思死是请鉴赏，但语气已经表露出对自家珍藏推崇。

    在玉石这个行业，原叶实在是太见过世面了，这样的质地的玉料，留香薇薇都拿来让她平时练手用的，但作为一个贫穷的玉雕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算演不出霍师傅那么痴迷陶醉了，至少也表达一下赞赏。

    “好玉！玉肉莹润细腻，色泽艳丽，这样的和田玉实在不多见！”原叶表示了自己能表示出的最大赞叹。

    但楚南珠还是被原叶的镇静给惊到了，她还没有见过行家在这块原石面前不动心的，二叔挑起家族内部事端，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爸爸收藏的这两件宝贝。而这个穷玉雕师居然只是简单几句表扬，眼神中怎么就连点贪婪都不泄露出来。究竟是因为她演技太高超把贪念隐藏得太好，还是她心地纯良、道德高尚？

    楚南珠决定试试，希望自己不要看错人。

    “雪野，为了感谢你在最后的时刻能不丢下我和楚风珠宝，我打算将这块原料送给你，一方面当你这个月的工资，一方面表示感谢。”楚南珠盯着原叶的脸道。

    原叶很想问她，是你缺心眼儿，还是你认为我缺心眼？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正缺钱都缺疯了，居然就因为感激我，就要把如此昂贵的东西送我，若这真是你的作风，难怪楚风珠宝会倒闭！

    “楚老板，这块原石拿到拍卖会上，能够卖出非常高的价钱，说不准都够你偿还债务了，干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