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问道：“请问您尊姓大名？”

    他愣了愣，古怪一笑：“我？那帮老家伙都将叫我铁钉。”

    我和山姆的面色都不是很自然：“那好，铁钉........先生。”

    他张开嘴朗笑道：“哈哈哈！你们叫我老钉子就好！就连团长那小子都这么叫我。”

    他宽大的手掌拍打在我的后背上，上面的老茧与外衣摩擦的声音尽管细微，可我听得是那么清楚。

    能叫亚德雷小子的，估计年纪不小了。在我看到他脸上的皱纹也不是很多，估摸着将近六十岁？

    “小兄弟！你不是说要去看看上面的尸体么？去吧，我跟你一块上去。”他洪亮的嗓门震得我耳膜发痛。

    这层楼的住户，自从发生杀人事件之后几乎都跑光了。拉着警戒线的门口只需老钉子挥一挥手就被打开了。

    腐烂的味道从打开门那一刹那就疯狂的涌出，早已习惯死人我胃里翻腾了一下便恢复了状态，山姆连几秒都忍不下来当场吐得一地都是，几乎虚脱的他差点就栽在了他的呕吐物中。

    我先找周围的警员要来了一瓶水递给山姆，再回过头来向他们道歉。还好老钉子表示这种情况他们在这短短几天早已司空见惯。很多自认为有侦破才能的人和一些没参与过冒险关卡的警员连这一关都没撑过，都不知有多少当场翻白眼昏过去的了。

    “我可不是新人，我.....我也是参加过冒险关卡的人。”他如此瘦弱的身板，文弱的相貌，不管他怎么争论也不会有人信吧。

    山姆虚浮的状态，我怕他看不了里面的场面，便对他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在外面等着我们。”

    他仍然倔强着：“进去！当然要进去！从我看侦探小说哪一天起，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我对老钉子摊了摊手，老钉子仿佛不在意的笑了笑带我们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的布置跟正常的家庭有很大的区别。地板是偏红色的，在客厅横着的浴缸里打开着蓝色的灯光，桌子的套子是正方形有着视觉错觉感的红黄色交错格子。客厅里没有茶几，可是有深蓝色的沙发，上面还撒了不少的闪粉。我想晚上过来看会有一种坐在星空中的既视感吧。地上躺着一具面目全失身材稍有臃肿的尸体，尸体的血流的不是很多，我想大多数都在背后被挡住出不来了吧。

    我没有去翻动尸体，而是越过它拉开了窗帘。遮住阳台的窗帘也是颜色交替的，几乎所有的暖色都在上面了。

    如果要我给整个客厅一个总结的话，这里的布景本就在腐蚀精神，进来那一刹那就感受到了不协调以及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中升腾。

    在原地稍稍闭上了眼睛休息了一下，我再回头过去准备看另外一具尸体的时候，发现山姆整个人就是块雕塑，立在那里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老钉子还一个劲的摇他。

    “山姆！”我呼唤了一下，双眼盯在尸体上可能昏过去的山姆。

    “师傅.......上面一共有两处刀伤，可是为什么会有颜料在腹部的衣物上？”他苍白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能被吓死。

    山姆对这家的情报不是很熟悉，我当下就给他普及一下：“嗯？这很正常。这家的家主是个画家。他把颜料蹭到上面没有什么不妥吧？”

    山姆坚持他的想法：“不对！刚才我被吓到的时候脑袋并不是一片空白，好歹还发现了这个细节，师傅你再看看，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蹲在尸体的腹部前，向老钉子确认道：“老钉子，凶器是一把刀子吧？”

    “是一柄厨房常用的菜刀，刀锋被特意磨过，杀死两人的凶器只有刀尖和刀锋有血。”老钉子说的很详细。

    “刀子现在在哪？”我似乎要抓住重点了。

    “在另一具尸体的身上。”

    我立马跑进里屋，里面这具背朝天的女性的尸体上一共有三处刀伤，十分的浅，最多切开皮肤，绝对不足以致命。最后插进后心的位置也只有刀尖扎了进去而已，事实也如老钉子所说，只有刀锋和刀尖有伤口。

    那么.......面目全非是怎么来的？至少需要一些锐利物去破坏她们的面孔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腐烂。那不就是说还有一件凶器没归案么？

    “师傅要不要翻开看看？”山姆紧张的问了一句。

    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麻烦您给我们准备两副手套，我们要翻开看看。”

    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扑朔迷离

    腐烂的臭味弥漫至整栋房子。就连我和老钉子都捂住了鼻子，更别提山姆了。

    “山姆没事吧？”我没有立即去看翻开的尸体。

    “我.......我......我想我需要暂时回避一下。”

    山姆十分难受的瘫软在地上的身体仿佛一团烂泥却在抽搐。面无人色，布满恐惧的脸上道出了他想立刻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场景的想法。

    “那你.........”我本意是想让他休息一下的，可是想到客厅那个诡异的布局我改变了主意：“你忍一下，我看看咱们就走。”

    他强忍着再度呕吐与昏过去的欲望，死死地堵住嘴巴。

    老实说自己的心态也实在是够平静的。能够看着这个家伙一点惧意都没有..........

    面前被翻身的尸体，正面没有一块好肉。每一块肉都诡异的向外翻卷，我带上老钉子带给我的手套稍稍拨弄了一下她皱缩的皮肤。

    我心中忽然生出了疑问，我再次向老钉子提出那个问题：“你确定最大限度还原了？”

    “我以这颗脑袋保证！”老钉子斩钉截铁的回答我。

    我复杂的把头转回这满身肉块迸裂的尸体哀叹了一声：“这尸体肯定被动过。”

    “怎么会！？”老钉子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我看。

    我指了指这具尸体，然后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到这让人慎得慌的尸体：“你好好看看前后的不同，前面的皮肤都干瘪皱缩了，后面的水分还保持的很完好。”

    老钉子走进观察了一番之后，我几乎都能想到他难看的面色。他愤怒的低吼：“该死！所有地方我们都密封起来了，如果有人进来还会有谁？”

    “我们的内部人员？”他忽然狐疑道。

    其实他说的这种可能我不是没想过，可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大晚上来这里呢？晚上这里可是守着足足一百多人，就算真有鬼也能有人逃出去吧。

    “不会的，他们没有理由。”我否决了他的质疑。

    他恼火的挠了挠头发本就不多的地中海发型：“那是那个什么‘黑夜裁决者’？”

    我的眼皮跳了跳，摸不着痕迹的捏了捏手指，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不可能是他。”

    我自然要这么回答，这个人的扮演者就是我，我怎么可能把罪恶栽赃在自己身上呢？以后还要用的上，现在这个污水泼上去可不是件好事。

    “那你说说是谁！”老钉子也焦急的在原地乱转，如同一只无头苍蝇。

    “我........”我刚想说我不知道，脑袋忽然通过一阵电流，这股电流仿佛连接到了哪里，离这里不远但我能感觉到不再中央城........

    眼前忽然变换了场景，我的视野中是无数块全息影像屏。双眼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看向其中一块。

    那是一个夜晚，被黑色所侵蚀的房间里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原本饱满的尸体，客厅里的尸体腹部没有任何颜料，厕所里则是被红色涂满，地上一根难以辨别的长长的物品弯弯曲曲的。

    呲~

    耳鸣之后我好像从梦中醒来了，突然一阵头痛感袭来，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当时我就倒在地上抱头打滚。不管我多么撕心裂肺的嚎叫这份痛觉都不曾减弱，这种感觉就好比一块烙铁烫在我大脑上！

    莫约十分钟时间，我被山姆搀扶了起来，脑内的路线清晰了许多，这一刻我立刻就明白我看到的是什么了。那是梦想城的监控！有人故意通过脑波的方式递给我这样的信息，透过他的眼睛来看！

    “哼！谢谢了。”

    人家帮了我多少还是要感谢一下的，现在整件事情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很显然厕所里那东西就是线索。

    “师傅，你谢谢我就得了，不至于冷哼一声吧。”山姆努力缠着我，看他头上密集的细汗，估计好不到哪去。

    我让他放开我，捋顺了舌头说道：“这里的尸体确实被动过，是谁还待推测，现在我问你。老钉子，你们去过厕所吗？”

    “厕所！？”他惊疑了一声。

    他一拍脑门：“我们倒是去过，那里简直被刷上了一层的血，房间里还满是恶心的尿味。当初来这里的法医被熏走了不少，怎么现在你要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厕所倒是离得异常的近，这房间的转角就是。这扇门异常的难开，老钉子也说这里的门似乎装修的有点问题。山姆倒是没白读他的侦探小说，门下面断裂的地方倒是被我们找到了。

    至于门里...........

    简直就是噩梦！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腐臭味就已经够了，混合着这股酝酿许久的血腥与尿液的那股味道简直能把我给彻底熏死在这里！

    “师傅，我感觉我好像中毒了。”山姆的音色都变了。

    我一回头山姆脸都绿了，根本就是中了剧毒的样子，昏昏沉沉，仿佛随时能摔地上。

    “再忍忍。”我还是让他再坚持下去。

    不知为何我心里最危险的地方一直是哪个客厅，光从这个布局上我就认为它有侵扰人精神的可怕能力。

    “哎！这里怎么少了点什么！”老钉子似乎有了什么发现。

    我急忙望向他：“少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一根输尿管。”

    输尿管.........看来拉维斯给我的信息不完全，我要去医院一趟了。

    “走吧，咱们去一趟医院。然后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再来。”

    山姆隐隐有着退缩之意：“晚上.......来........”

    “你不是为了这个都抛弃你的工作了吗？”我笑眯眯的瞧着满脸囧迫的他。

    “是！师~傅~”

    回到客厅，客厅的布景每次再看到总给我带来一种新奇的感觉。同时这偏红色的地板和血腥味刺激着我的精神，那种燥意一直影响着我的冷静。

    现在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一挥手：“咱们走吧。”

    我刚抬起脚走出一步，山姆的惊叫声彻底吓到了我：“师傅！颜料没了！”

    我猛地回头看着那具尸体，她的手臂摆放的位置都变了！明明脸部都有腐烂的迹象，腹部的伤口货真价实，可是她的位置确确实实有了变化！尤其是那一抹颜料不是没了！是被殷红的血迹挡住了！血迹和颜料可是有深浅上的不同的！

    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画家

    大概下午一两点钟，我们奔走在中央城的各个医院之间。至于原因...........

    “师傅！她会不会还没死？”山姆紧跟在我的身后，他显然胆怯了。

    老实说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既然心里面下不定主意，我也只好告诉他：“别想太多。”

    “可是........”他还在想，还在忧虑。

    我停住脚步叹了口气，思绪还不是很清晰的对他说：“这件事情还不用太在意，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怎样的。他的信息一点都不完整，重要的地方全部都被省略了，就像咱们要查的那根管子，他们提供的信息里就没有。”

    山姆显然很不满：“当然是这样了，他们自己都不敢进去信息怎么可能全。”

    这下我是真的无奈了，我路上问过亚德雷，是他管事的副官下令不让他们进去的，说怕破坏现场，每次由老钉子去跟着就好。看的出来他们都很信任老钉子，不过老钉子应该是管打仗和后勤的手，他的文化水平应该不高。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心，望着不远处的东区医院：“等这个男人的信息找全了，就应该能理清这一切了。”

    上次拉维斯发给我的信息的确是完整的，原本还记得清楚的我今天看到那个监控画面之后便失去了那部分记忆。手机上的完整的信息也被删除了大半，唯一有用的只有他近几个月以来只有事发前一星期以前去过了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