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依着哀家认为,此次皇上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就应该严厉的惩罚大皇子一番,让他知道过了,日后也就吃了教训。否则……将来丝毫不知尊卑的大皇子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谁能够预测!”
太后的话还未说完,姚相却是再也忍不住,直接皱着眉头冲着太后面无表情的出声打断:“太后娘娘此言是否过了,大皇子一样是您的外孙,您说这话,丝毫没有慈爱之心……”
“皇上,姚相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哀家说错了吗?”
太后不等着姚相将指责的话说完,便立刻皱着眉头冲着萧恒开口哭诉。
莫说是姚相了,其实平日里若是萧恒碰到这样胡搅蛮缠的太后,都会觉得头疼。
而今日,姚相来的目的,萧恒自然是清楚的。萧恒不知道姚相究竟清不清楚如今的大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在做着这些事情,可萧恒却知晓便是姚相清楚的知晓大皇子的所作所为,只怕他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大皇子的这一头,甚至支持着大皇子。
固然,萧恒也知晓自己在对待这件事情上的态度的确是偏心了一些,可萧恒并不介意用自己的偏心来打消大皇子这份不该有的野心,也打消底下人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面对太后这一番看似胡搅蛮缠的话,萧恒虽然没有回应,但对着姚相所要求的一个答案,他只是冷声开口道:“昨日之事,朕心中自有定论,姚相不必多言,至于大皇子生病之事,朕已让太医过问,若是姚相放心不下,尽可过去探望。”
“皇上……”
姚国粱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恒,有些不相信萧恒就这么将自己的偏心全部都放在了明面上。
他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萧恒显然是有些不耐烦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太后得意洋洋的样子,最终深深的弯下了自己的身子,僵硬着身体向萧恒与太后行了一个告退的礼仪。
姚相脚步走的并不快,慢慢的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他伸出自己的手,手放在了大门的门上,而在这个时候,萧恒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姚相,留步……”
姚国梁心中松了一口气,似乎是又燃起了希望,他转过身看向了萧恒,只听得萧恒开口道:“既然姚相要过去探望大皇子,朕让梁庸准备些东西,姚相带去给大皇子,让大皇子好好养着……”
“多谢皇上。”
姚国粱看着太后不甘心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样子,忍不住紧紧握住了手,眼里忍不住浮出了一丝喜色。
然而在这个时候,萧恒却又开口道:“姚相你向来都是深明大义,更懂得审时适度,就像姚相所言,大皇子尚且稚嫩,有些事情他想不通,也想不透,便该由姚相你好好的劝导他一番。这几日便让他在自己的寝宫里好好养病,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见朕!”
萧恒可说是面色温和的说出了这一番话,而他的这一番话,也成功的让太后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同时也让姚相的身体仿佛更加岣嵝,面色更加严肃。
姚国粱离开御书房后,太后依然安坐在了椅子上,她看着萧恒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又是带着几分得意洋洋开口道:“皇上,不是哀家说你,你早该是这般态度了,就是以前你对大皇子太好了,才让大皇子滋长了不该有的心思……依着哀家看,这一回就该让大皇子狠狠的吃个教训,也好让他日后安安分分的,莫在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了!”
太后说完这一番话后,想了想似乎是还想要开口,萧恒却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方才之所以容忍着太后在这边胡言乱语,不过是想要以此让姚国粱心生退意,也让自己省些事情,可并不意味着,萧恒对于太后的容忍限度有所提高。
萧恒倒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冷着一张脸阐述了一句:“母后不在慈宁宫中好好养着,可是有什么人到你那头说了什么,才让你跑到御书房来与朕说这些话?”
萧恒这句话,自然是让太后变了脸色。
太后脸上的神色不自然的动了一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急急辩解着:“皇上多想了,哪里有什么人……哀家只是听说姚国粱……”
太后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是在越说越错了。
宣和殿这边的宫人向来守口如瓶,整个宫殿更是密不透风,太后自然是没有渠道知晓宣和殿内发生了什么,便是有渠道能够知晓,那不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在探听帝王之事,怎么说都是个错。
太后虽然脑子有些糊涂,可她到底还是记着要维护自己要护着的那个人,所以她没有再说,只是站起了身子,有些落荒而逃的与萧恒告了别:“皇上,哀家……哀家的确是老了,这才出来一会儿,就不太舒坦了!哀家回去了!”
说罢此言,不等着萧恒说什么,她便慌慌忙忙将自己的手放在宫人的手上,用眼神催促着他们赶紧将自己扶走。
萧恒对于太后的举动,也并没有说什么。
他若是有心追根究底,根本不需要问太后,便知晓是谁鼓动的太后来的御书房。
他慢慢的坐回了御座上,用手曲着慢慢敲打着桌面,敲击了几下后,他突然抬起了头,叫进了守在门口的梁庸。
梁庸弯着腰走入,低头听着萧恒的吩咐。
萧恒面上倒不见得有多大的愤怒,只是语气平静道:“你去太子那边跑一趟,让他安分守己一些,莫再折腾这些个幺蛾子,既然大皇子病了,让他也病些时候,什么时候大皇子好了,他再好再出来!”
“啊……”
梁庸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想通了萧恒这一通命令背后的用意,他连忙端正了面容,冲着萧恒行了一礼,应承着退了下去。
到太子这头去吩咐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太子远远还没有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度,相反这位太子爷向来都是有什么想法都会表露在脸上,听罢了梁庸的话后,太子便有些怒了,只是冲着梁庸连声道:“父皇什么意思,孤去请太后过来,还不是为了给他省麻烦,他现在这是要禁我的足,不行我得找他说清楚!”
“太子爷,您别闹了!”
梁庸苦着脸,连忙伸手抱住了太子的身子,努力将他拉回了屋里,偏生太子人小,但力气决计不小,梁庸折腾的狼狈不堪,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方才拦住了太子。
他一边气喘吁吁着,一边连声开口道:“瞧您做的这些事情,皇上难不成还压不住一个姚相吗?您分明便是……”
梁庸的声音在太子凌厉的目光下渐渐弱了下来,到底将还未说出口的那一句话给吞了下去。
其实也就是太后还傻兮兮的觉得太子与她之间的事情十分隐蔽,觉得自己便在萧恒面前露出马脚来,萧恒便不会知晓。
其实连当事人之一的太子,都是做的光明正大,丝毫没有想要偷偷摸摸的意思,他就光明正大去慈宁宫将太后请出来,当然说是给萧恒省麻烦,那绝对是假的。太后为人,谁不清楚。
太子请太后出来,就是为了恶心姚相,谁让太子看姚相不顺眼。
梁庸一个做奴才的,自然不好评价主子们的做法,他只是轻声开口劝说道:“皇上让殿下装病,也是为了殿下好,如今大皇子病着,您若是生龙活虎的,只怕明日里言官们的奏折,都要堆满皇上的御案了。您不想想您自己,想想皇上,也该想想一直为您操心的承恩夫人吧!”
说来,这些年来梁庸伺候着这些主子,倒是将这些主子的命门摸得透透彻彻的,连一向难伺候的太子,他也能抓住软肋。
果然太子听了梁庸的话,终于消了声。
第156章 一百五十六、卑鄙
这头梁庸往太子的寝宫里去,而姚相出了宣和殿,则是让一名小太监带着往大皇子的寝宫里过去了。
说来大皇子到底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又有得力的外祖家撑着,便是生母早逝,可伺候的宫人到底还是不敢怠慢。
如今加之又有大公主在寝宫里坐镇着,宫人们甚至是太医院里的太医们,都是忙忙碌碌的伺候着,寝宫里并不凄凉。
可姚相到底是心疼外孙,加之在皇上处感受到的态度,只觉得萧恒偏心,便是大皇子处此时被精心伺候着,仍是觉得不公道。
大皇子身边有两名太医伺候着,也有数名宫人围着,可姚相却是忍不住去想,倘若此刻躺着病着的人,不是大皇子,而是太子,那么皇上会不会把整个太医院都搬过来,而莫说是皇上,太后、后宫的其他嫔妃,是否都会围在床前,便是虚情假意,也都是满脸的焦急。
其实着本就是不能够去比较的事情,可是但凡心中起了这样的念头,便会控制不住,就像是树根一般,止不住的蔓延,在内心深处就这么扎根发芽了。
姚相伸手挥退了带路的小太监,自己慢慢的走入了寝宫里。
守在大皇子病床前,正喂着大皇子用药的大公主看到了姚相,那一刻,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满脸的悲伤与心痛,又带着对姚相的依赖:“外祖父。”
“受委屈了!”
姚相拍了拍大公主的脑袋,语气里也是满满的心疼。他安抚了一下大公主,目光又看向了躺在床上一直沉默着的大皇子,故做轻松的开口道:“你这孩子,怎么这幅样子呢?”
“外祖父。”
大皇子轻声唤了一声,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喝了一半的药碗。
姚相慢慢的走到了大皇子的身边,伸手拿过了大皇子手中的药碗,轻笑道:“这孩子,怎么药喝了一半就不喝了,这么大了难道还怕苦吗?外祖父来喂你!”
“有什么好喝的,父皇只怕巴不得我去死呢!”
“皇兄……”
大皇子的话还未说完,大公主便忍不住叫了出来,面上满是不赞同。
而姚相虽然没有说话,可神色显然也是不赞同的。
大皇子自知失言,却也不愿意承认,所以只是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姚相倒没有像大公主一般激动,他只是看着大皇子,轻声开口问道:“有什么委屈,和外祖父说。”
“我……”
大皇子听了这话,只觉得鼻子泛酸。
人其实都是善于遗忘的动物,就像大皇子如今,虽然他清清楚楚的知晓围马场的事情,是他先挑衅,也是想要激怒太子。甚至先时与太子打斗的时候,仗着年纪与身材的优势,太子也是吃了不少的亏。
可如今的结果,恰恰却是萧恒帮着太子,严厉的惩罚了他。
这叫他如何甘心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自然而言,他只觉得自己委屈了,只觉得自己受了太子的欺负,萧恒却还要偏心太子。
大皇子到底还是年幼,听着姚相的话,他忍不住紧紧的抓住了姚相的手,开口诉苦:“外祖父,父皇既然偏疼太子一人,当初又何必生下我,他既然有了太子就够了,那又何苦让我来受罪!”
“围马场的时候,太子拿刀来砍我,父皇看的清清楚楚!可是父皇甚至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太子,还罚我跪在御书房门前,人来人往,我恨不得去死!”
大皇子想到了昨日的情形,手不觉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抬起头看着姚相,声音很轻,可是语气却带着几分绝望:“我这样丢了人,只怕现在满朝文武都已经知晓了,日后还能够有什么出息,倒不如让我现在死了算了!”
“话说八道!”
姚相不轻不重斥了一声,他摸着大皇子的脑袋,轻声道,“你呀,到底是年纪还小,这么点事情就要死要活的,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个没有受过苦难,受过欺辱,更何况,你是堂堂大皇子,底下臣子哪个敢嘲笑你!”
这个时候,姚相其实也是怕刺激到大皇子,所以没敢把其他的话说出来。
莫说是皇家父子本就比寻常人家的父子严厉,便是寻常人家的父子之间,父亲罚儿子跪,甚至满大街的打儿子,亦或者说是富贵人家里,父亲让家丁直接打儿子的板子……这类事情比比皆是。
皇上肯罚大皇子,说明他对于大皇子至少还有希望,并没有放弃大皇子。
若是萧恒真的对大皇子没了父子情谊,那只会将人圈禁起来,将人隔起来,那才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姚相虽然偏疼自己的外孙,也去了萧恒那边喊冤,甚至觉得萧恒偏心,可心底里其实未尝不是不清楚。
大皇子对太子动手,这件事情本就是有过,而太子虽桀骜不驯,十分看不上自己其他的兄弟,但恰恰他这个性子,注定他不会无缘无故拿刀要砍大皇子,其中也定然会有其他的缘由。
但什么缘由都并不重要,毕竟姚相也知晓,只从出身与如今的身份上,大皇子与太子之间,便注定会是这么一个局面,所以……他不会去劝解,他只会支持大皇子。
他要教会大皇子的,只有心计有手段,至少在下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后,两个孩子,不会再这般冲动,也懂得会用更加圆滑的手段来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有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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