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郦南溪将这事儿与他说了。不过,他听闻后倒是没有她料想中的意外,反而十分平静。
郦南溪想他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看他这般倒是没有多想。自顾自端了茶盏到他跟前。
重廷川将茶盏接过来后顺手放到了旁边案几上,揽了她坐下,问道:“今儿做了什么?老太太那里可有遣了人来?”
“吕妈妈来过一趟。问我几句姐姐现在的情形就走了。”
“嗯。”重廷川应了一声后撩开她的衣襟探手而入,“那边最近安定了些。若是让你过去那边,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郦南溪探手拨开他乱捏的大手,没能成功,轻喘着说道:“那边安定不安定左右和我没有关系。若是去了,我和老太太说过话后回来便好,旁的不多管。”
“正是如此。”佳人在怀,重廷川说了几句也有些按捺不住,轻咬着她的耳垂问道:“小日子最近可来过了?”
“没有。”郦南溪一听他这声音沙哑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继续用力去推他,“郭妈妈说第一次和第二次间间隔的时候不一定。不见得就整一个月。”
重廷川低笑道:“哦。既是没有来,那就方便许多了。”说着就要扯她腰带。
郦南溪知道他这些天独守屋内实在是憋不住了。但这时候天还没亮,哪能由着他来?自然要奋力抵抗。
可她这次无论怎样说怎样做,他都全然不顾。早先进门的时候他就将门给栓好了,如今抱了人就往床上去,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两人一直闹到了月上中天才算完。若非郦南溪饿得实在没了力气,怕是还没个尽头。
起身的时候被子滑落腰间,郦南溪看着身上的斑斑点点,又羞又恼,气得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待到收回视线,她发现了自己腿上的疤痕,动作就瞬间止住了。
她身体僵下来后重廷川立刻察觉到。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腿上的伤疤已经褪了不少。大部分肌肤都恢复如初,有的地方留有浅浅的疤痕。
郦南溪觉得伤疤不好看,拿了玉肌膏想要涂抹。刚刚打开盖子,眼前就是一空。手中之物已经被他大手一扫夺了去。
“我来给你上药罢。”重廷川声音里透着餍足的愉悦。
郦南溪一看他那满意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哼道:“我自己来。”说着就去抢瓶子。结果牵动了腰间和下面。那又酸又涨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低吟了声皱了眉。
重廷川低低的笑,“你看,岂不是自讨苦吃?”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将她双腿放到自己腿上,用药膏细细涂抹。
刚刚欢愉过后身体还在发烫。凉凉的药膏贴紧肌肤,有种别样的舒适。
这个时候郦南溪倦懒得很。刚才若不是饿得狠了怕是就睡着了。此刻舒服的凉意触到身上,加上重廷川的动作很轻柔,她倦意终究是战胜了饿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重廷川将每个伤疤处都涂了药膏后方才发现小丫头已经睡着。暗自叹息了半晌,犹豫着到底是将她叫醒了吃点东西再睡,还是说让她继续这样下去,饿醒了再吃。
考虑了许久,他想着她连日来在庆阳侯府为郦竹溪担惊受怕,恐是早已疲累不堪。终究没忍心叫醒她。
她没吃,他就也陪她饿着。毕竟这事儿是他先忍不住闹了她许久,不然的话小丫头最起码能吃完晚膳再睡。
重廷川侧身躺下,将她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与她一同安眠。
回家没两天,郦南溪就收到了郦老太太送来的信。信上老人家很是责怪了她一番,怨她不将郦竹溪发生的事情说声。
当初郦竹溪的胎稍微稳了些后,遣了人去和郦老太太说了。但是孩子没了后,一来是没有心情,二来也是顾不得,并未即刻告知祖母。后来还是郦南溪陪了好些时日后,郦竹溪渐渐将伤痛放下了些,这才在妹妹走后让人把此事告诉了郦老太太。
老太太知道后即刻就给郦南溪写了这信,收到信后郦南溪并未回信,而是让郭妈妈回了郦家一趟,将事情大致给老太太说了。重芳柔所作所为自然没有明讲,只把当时郦竹溪的状况不太好告诉了老人家。
郦老太太没料到郦竹溪当时的情形那么差,心疼四孙女儿,又遣了人送到侯府许多药材给郦竹溪补身子。她是让郦云溪和郦陵溪送东西去的。两人又在沈府陪了四妹妹一日方才归家。
这事儿妥当后,转眼就到了十五这天。
郦南溪不可避免的要到香蒲院去。一大早收拾妥当后就往那边去。
路上遇到梁氏,两人平平淡淡的打了个招呼。郦南溪去看梁氏身后,发现三位姨娘都在。于姨娘与张姨娘神色均如以往一般。这倒也罢了,让郦南溪惊奇的是郑姨娘,她居然看着也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差别。仿若郦南溪刚从沈府回到国公府时,看到的那个因女儿过世而消沉的人只不过是个幻觉。
郦南溪不愿和梁氏同行,过了中门后自择了与重廷川通走的小径而去。
国公府众人到的时候,二房的人早已聚在了老太太跟前。虽然人到了很多,但屋里的气氛不算太好。一个个神色冷凝,半点笑颜也不带。看到郦南溪过来,重老太太终是脸色和缓了点。让人接过了郦南溪的斗篷收到旁边柜上,老太太招手让郦南溪坐在了旁边。
“沈二奶奶可是好些了?”老太太让人给郦南溪拿了一盏热茶,关切问道:“西西在那边可还住得惯?”
“好多了。”郦南溪说道:“住得惯。沈太太她们都是极好相处的。”
“那就好。”
重老太太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个时候又有两人进到屋里来,上前给老太太请安。
郦南溪搭眼看到对方后就闭了口没再言语。
杉哥儿回头看了几眼,见重二老爷一直朝他使眼色,他就挪着小步子走到老太太跟前,弱弱的说道:“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吉祥。”
“叫祖母。”重二老爷低声催促。
杉哥儿脖子缩了缩,肩膀耸了起来,紧张的磕磕巴巴说道:“祖、祖母。”然后就没了话,低头看地不敢抬眼。
老太太面目沉肃的看着他,并不答话。
重二老爷有心想要让老太太赶紧应声,嘿笑着凑到老太太跟前,“娘,你看他多懂事儿。您看前些日子的事……”
他想要重提一次迫了老太太赶紧答应下来,但看老太太身侧坐着郦南溪,就有些不好意思。
郦南溪察觉到了,起身说道:“二老爷既是有事与祖母相商,那我就先过去了。”说着就要往位置上去。
“不用。”老太太拉了她一把,“你陪我说说话。其他的事情不用理会。”
重二老爷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郦南溪朝老太太笑笑,“祖母若是舍不得我,等会儿我再过来陪您。”语毕就将手抽了出来,行至自己的位置上。
二太太徐氏看到这一幕,很是讥诮的嗤了声,大声道:“扶不起的就是扶不起的。给他个好看的身份,他也撑不起来。”
重二老爷怒了,想要斥责她。被老太太淡漠的看了眼后,他终是没敢,赶紧闭了嘴低下头。
郦南溪落座后,身边的五奶奶吴氏凑过来和她说道:“六奶奶这些天不在,不知道。如今这位哥儿养在了马姨娘的名下,算是咱们府里正经的爷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大,但足以让屋里的人都听到。徐氏闻言,轻抚着鬓角的手顿了顿,又斜着眼朝这边看了过来。
偏吴氏好似没看到一般继续和郦南溪说道:“那位姑娘也留下了。统叫一声孟姑娘。虽然没名没分的,但能留下也是老太太的恩典了。六奶奶,您说是不是呢?”
郦南溪就笑,“老太太自然是宽厚的,平日里给的恩典也多。只五奶奶这左一个‘这位哥儿’右一个‘孟姑娘’,我却始终不知道是谁。还请您和我仔细说说,免得我弄不清楚搞混了。”
吴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唇角。
徐氏倒是觉得舒爽,朗声道:“就是。我也看不惯这样藏藏掖掖的。什么都要塞到阴暗的地方不摆明了来,躲给谁看!”
说着话的功夫,她狠狠的剜了跪着的杉哥儿一眼,显然是在暗恨重二老爷藏着那母子俩的事情。
重老太太原本在拿捏重二老爷,如今看到徐氏将事情半给挑明了,反倒是没有再继续下去,淡淡的“嗯”了声后,与重二老爷道:“孩子你看牢了,别没事乱跑。是府里的自然要好生看管着,不是府里的,该怎样就怎样,莫要到处乱走碍了眼就成。”
那最后一句却是在说孟蔓羽了。
重二老爷虽心疼孟蔓羽,但他这回能让老太太认了杉哥儿已经是心中巨石落了地。老太太怎么说孟蔓羽,他就也没那么在意,便道:“老太太放心,我都省得。”
为了让老太太相信他的真心实意,这句话他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夫,说的相当情真意切。
徐氏当即在旁呛声道:“‘省得’?二老爷怕是不晓得事理罢。既是不晓得,谈何‘省得’?”
重二老爷有些不悦,“你胡说什么。赶紧闭了嘴好好待着。没你的事儿不要插嘴。”
这话激怒了徐氏,“我说的可有半点儿错的?若二老爷真是个能够‘晓得是非’的,哪里会做出那些下九流的事情来!”
“够了!”重二老爷勃然大怒,“你给我收敛着些!别不识好歹!”
“怎么?老爷这个时候给我脸色看了?当初在我爹跟前信誓旦旦说要对我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凶?你凶给谁看!”徐氏说着就哽咽了,拿了帕子拭眼角。
二奶奶何氏小心翼翼的觑了眼老太太的神色,见老太太平静无波,这才过去轻声劝慰婆母徐氏。
郦南溪看二房这架势怕是要吵起来,就起身准备离去。
这个时候重老太太唤住了她,“川哥儿媳妇过来,我有事与你商议商议。”
郦南溪不愿搀和到这些事情里去,就和老太太道:“不若我晚些再来寻祖母细说吧。”她歉然道:“昨日里刚刚回来,身子有些不适。我回去稍歇会儿就来寻您。”
她说的借口是身子不太舒服,老太太也不好再多留她,不然的话好似迫她即使身体不适也要硬撑着在这里一般。老太太只能点头允了。
郦南溪倒也没有随便乱讲。既是答应了晚些去香蒲院,午休过后不多久就到了那里。
重老太太早晨的时候是当众挽留她,她也是当众拒了留下。如今虽允诺,可老太太的脸色终究有些不太好看。
郦南溪仿若没有看到,自顾自说道:“杉哥儿看着倒是个乖巧的。不知道老太太怎的让他跟着马姨娘了?若是跟了二太太,好歹能多懂些规矩。”
提到那一茬后,老太太就没再继续去想郦南溪这回事。毕竟郦南溪不过是找托词当先离开而已,二房那些事情才叫真正糟心。
“你二婶哪里肯要他?”说起这个老太太也是不住叹气,“孩子到底是你二叔的。可她死活不认。我本也没打算让她将孩子记在他的名下,在外头生养的,能好到哪里去?断然不能当做嫡出的来。可她连理都不愿理杉哥儿,这就有些过了。我虽不喜她的做派,事儿到底是你二叔先犯了错。明面儿上我总得给她面子。”
重老太太抱怨着,想到杉哥儿那怯懦的模样,也是来气,与郦南溪道:“原先我只当月姐儿是够胆小的了,现在才知道还能有比她更甚的。而且月姐儿是女孩子,娇点没关系。杉哥儿这样可真是让人来气。”
郦南溪知道老人家既是肯留下杉哥儿,就说明对他的喜欢大过于厌恶。毕竟是重家的血脉。但凡是重家的孩子,老太太就喜欢、就护着。至于孟蔓羽,不是重家人,老太太就不当回事了。刚才那么多话里也提都没提。
郦南溪道:“让孩子多跟着您,慢慢也就大方起来了。”
她这话误打误撞的说到了老太太心坎儿上。
重老太太笑道:“我也想着不行就让他跟我几天。不然一直这样下去,太不成器了。”
郦南溪便微笑。
重老太太想起寻她的事情,岔开了这些事儿问她:“听闻西西与梅家的姑娘很是熟络?前些天梅家给国公府下帖子的时候你不在,帖子就送到了我这边。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姑娘和柳阁老家的姑娘关系很好。”
梅江婉下帖子一事郦南溪是知道的。当时她在沈府,梁氏不在家出门去了,国公府没个主事的人,帖子就转到了旧宅这边。后来重廷川下衙回家,老太太就让人将帖子送到了重廷川那里。郦南溪一回府就看到他留在桌上的此物。
“我和江婉确实熟悉。”郦南溪斟酌着说道:“柳姑娘我也较为熟络。祖母若是寻柳姑娘有事,不若我请了她来这边玩?”
“这倒不用。”老太太笑道:“我就是想让你帮忙瞧瞧柳家的那个三姑娘怎么样。”
柳家三姑娘?
听祖母提起来了,郦南溪这才回忆了下。依稀记得柳平兰提过家里的三姑娘,好似是柳平兰的庶妹,比柳平兰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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